第186章 月亮的魔咒
月亮，月亮越发地有魔咒了。
马绍尔一世深情地望着月亮，幻想着一轮月亮能够从天边跃下，落进他的怀里来。
他并没有将这轮洁白的圆月想成某个女子柔美的脸，同样没想过这轮明月会是某个妇人丰腴的胸。
他觉得这轮月亮美丽，只是因为它自身美丽，他被完全地诱惑了。
但某种不安在他身边弥漫。
身边换了个妃子，门口换了几个护卫，夜里他还是看不见任何人。
只有月亮，这轮美丽的月亮，永远的、时刻不缺席地陪伴着他。
马绍尔一世开始憎恶白天，白天和天上的太阳让他和他心爱的月亮分离。
他甚至开始问科马克一些蠢问题，比如：“白天能否被放逐？”
又或者是：“太阳神怎么才能被杀死？”
科马克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他用带着略有些震惊的目光看着父亲，无法理解父亲的痴迷。
人怎么会爱上月亮呢？
就像一只猪爱上蚂蚁那么令人意外。
宫廷医师说皇帝陛下的诅咒越来越深了，但很可惜的是，他们没能发现诅咒的来源，也没能发现诅咒的载体。
“难不成真的是这轮月亮搞的鬼？”
科马克望着天空。
可诅咒想要消除必须除掉载体，他们要如何除掉天上的这一轮月亮呢？
由于每晚每晚都沉迷于注视月亮，马绍尔一世白天的精气神很差。
他眼底乌青的，时不时打个哈欠，有时甚至能在宫廷会议的时候倚靠在椅子上睡着。
刚开始的时候，群臣们以为是皇帝太过于操持国事，他小憩一下也无人有异议。
可随着战场上的局势对帝国越来越不利、随着战时指挥官的身亡、随着马绍尔一世的鼾声越来越大、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不满终于表现了出来。
“您需要在晚上，更好地保持睡眠。”
年长的首相顿了顿手里的手杖——他还站着呢，这人怎么能睡得着！
“……”
马绍尔一世有些不以为意，一面自觉应该焦急起来。
“你们接着说。”
“陛下，正要您拿主意。”
“……哈？”
“战时指挥官！”
首相再次顿了顿手杖：“那可是最重要的事情！诺兰·海耶斯已经死了，我们没法把他的尸体摆出来号令全军！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指挥官！能够带领格林帝国走向胜利的指挥官！”
“……”
马绍尔一世皱了皱眉头。
“这个指挥官需要经验丰富，有足够的战场阅历！他需要有足够高的声望，以方便统帅三军！陛下，您的心里有这样一位人选吗？！”
首相的声音越严肃，马绍尔一世就越不高兴。
他知道他在说谁！
他也知道这些人想把谁迎回政治中心！
塞巴斯蒂安·海伍德！
这些懦弱的可怜虫们，从战争刚打响的第一天，就想着把他费尽心思才撵出宫廷的塞巴斯蒂安敲锣打鼓地迎接回来！
他们不想迎接挑战，不想着自己成长，只想着依靠一个人！宁愿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他头上！
“我格林帝国人才辈出，怎么会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呢？”
马绍尔困倦地掀了一下眼皮：“弗格斯·布拉姆韦尔如何？”
“陛下，他才二十三岁！您能期待一个二十三岁的军人拥有多么足够的战场阅历吗？！”
“那哈米什·邓拉普呢？他的年纪足够大了。”
“六十二岁的老将，恐怕还不等他到前线上，他就要倒下说心脏不太好了！”
“伊尼戈·里德利如何呢？”
“那是谁？！”
首相摊了摊手：“连我们都没听说过的人的名字，有资格号令三军吗？！”
“……”
马绍尔一世又闭上了眼睛。
“陛下！！！”
老头差点没气半死！
“……我听着呢。”
几秒钟后，皇帝睁开眼睛：“你想怎么样？我知道你想怎么样！你想让我去迎回塞巴斯蒂安？”
他站起身，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恼火：“那不能够！是他在家里抱病！不是我！是他试图拿捏我，试图拿捏这个国家！”
“如今情况紧急，您为何不能拉下这个脸？”
首相苦口婆心：“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年您和塞巴斯蒂安元帅，可是闪耀格林帝国的双子星啊！”
“从来就只有我一个明星！哪里来的双子星！”
马绍尔一世豁然站起来，本想说些——他一个乞丐出身的人你怎么配和我平起平坐——这样的话，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下去了。
马绍尔不是蠢货，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对他自己最不利。
宫廷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宫殿，迫不及待地等着夜晚的降临，就是宠妾想要和他亲近亲近也被他推开了。
现在，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被他亲爱的月亮迷惑住了。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难道我真的要去向塞巴斯蒂安低头吗？”
他年轻的时候就和塞巴斯蒂安暗里较劲儿，塞巴斯蒂安攻下一城，他便必然要拿下一镇，为的就是不让皇帝落后于臣子。
可在许多人心里，这个国家的最大支柱还是塞巴斯蒂安。
他这个做皇帝的，不过是徒有虚表。
骄傲的马绍尔一世不能忍受这样的流言蜚语，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赏赐都赏尽了的情况下把塞巴斯蒂安分离出政治中心。
皇帝怎么能一辈子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下？
月亮称赞他的魄力。
“我知道我做的没错……”
他如梦般地眯起双眼：“支持我的选择吗？我亲爱的……”
寒风吹刮着他冰冷的躯体，但他毫不在意。
是啊，月亮岂是常人能靠近的呢？
想要靠近这轮明月，自然要付出些代价。
“在战场上纵马疾驰，挥斥方遒的模样是多么的英俊潇洒，你也会为这样的男人而倾倒吗？”
让月亮为自己倾倒吗？
马绍尔一世的喉头发干。
是啊，是啊。
有足够的战场阅历，有足够的战争经验，有足够的军队声望……
这个人选不止只有塞巴斯蒂安一个。
他马绍尔一世，一样可以。
……
“他要御驾亲征？”科马克脱口而出：“他疯了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