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贱如草芥
虽然很受妈妈的疼爱，但伊内斯可不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少女——好在她不是！
她用出了自己挥镰刀的速度、打井水的力气和捉螳螂的专注力，把那只条凳挥舞得虎虎生威！
和一把实木的、至少有五厘米厚的条凳相比，男人的脑袋似乎没那么结实。
他发出标准的受击声效，在空中转了两圈摔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头上渗出，在身下的青石地板上激起一片小小的湖泊。
伊内斯救了所有人！
救了所有光溜溜在这里接受检查的少女们的名声！
上帝保佑她们！
姑娘们不再在身后碎语她了，她们用崇拜的目光望着还抓着条凳指尖发硬的少女：“干得好！”
“伊内斯，我就相信你可以！”
“下地狱去吧，偷窥狂！这里可是战神教会未来的唱诗班成员们！”
“……”
唯有莉迪亚修女哑然无声。
她缓步走上前，把男人翻了过来。
卡进他喉咙里的酒瓶已经碎了，于是莉迪亚看清了男人的长相——她站起来，回头冲着伊内斯咆哮！
“你做了什么！伊内斯·奥查德！”
这是一个正式至极的怒斥！
姑娘们登时如鹌鹑一样缩起了脑袋，变得安静极了。
“这位是哈特维尔爵士！是城里顶尊贵的贵族之一——你做了什么？你袭击了他！”
“可是女士，他闯入了我们的检查室……”
伊内斯大惊，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们都没有穿——”
“谁会在意！谁会在意一群贱如草芥的乡下少女！”
修女气疯了！
一个尊贵的爵士，本是他们宴请的主要目标之一，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癔症，大步流星闯了进来——这些可以解释，这些乡下少女见识短浅，她大可以通过一些胡言乱语来让他们相信“爵士只是不小心”或者“把身心都奉献给神明的人会在意这个吗？爵士也是神明的供奉者之一，大家都是同胞，就算赤身相对又能怎样呢”——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她只要稍微吓唬吓唬她们！女孩们就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样一来，不管是日后调/教还是怎样都会轻松得很！
可是这个伊内斯，这个该死的伊内斯！
她拎着一只条凳，让这些少女捡回了她们被利益蒙蔽的羞耻心！
现在，爵士成了闯进来的变态，而她反倒成了英雄？！
经验丰富的莉迪亚修女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变数！
况且，虽然不知道哈特维尔爵士发了什么疯，但这条板凳下去，不死也要变傻子了！
教会要怎么跟哈特维尔家交代呢？！
找治安官！找教会的私兵——把她抓起来！先把她控制起来再说！
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外面的嘈杂声更大了。
莉迪亚修女本不打算管，可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了：“修女！修女！出事了——宴会厅里的人……像是发了疯一样！”
见到来人，伊内斯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
那是个瘦高个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大，上身没穿衣服，下身也只穿着一条单薄极了的短裤，任何人们想要遮住的部位都没遮住——伊内斯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这种穿衣方式……那些妓/女！
可……可这人不是妓/女，是她本该光芒四射的哥哥吉尔斯！！！
吉尔斯冲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莉迪亚修女本打算先处理了伊内斯的事再去看看为什么爵士会闯进检查室来的，可这少年的话让她心头一惊。
群欢宴会是教堂最挣钱、最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那儿出了事儿，整个教会都要玩完！毕肖普阁下也得为此付出代价！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她急匆匆地提起裙子往外跑去。
现在，她变成了那只田埂上奔跑的松鼠。
姑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目送修女离开后——这个光溜溜的男人怎么还不走？
……还过来了？
她们正准备尖叫，伊内斯不可置信地问道：“吉尔斯……你穿的是什么？！你的袍子呢……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捂住脸大声哭泣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我说，伊内斯，听我说！”
“这里没有什么你想要的光辉未来！没有妈妈所期待的璀璨明天！这里只有腐烂到骨子里的罪恶！”
吉尔斯给她披上衣服：“跟我走……现在所有人都跟我走……如果你们不走也无所谓……只是外面乱起来了，这里没有什么梦想和希望，所有人——跟我走！！！”
……
群欢宴会是英格拉姆·毕肖普尚未成为战神教会的大主教时就开始做的生意。
他控制了那些信仰城市的教堂，就像无数个前辈一样，利用挑选唱诗班成员、初级神甫的名义在各大城市中网罗俊俏美丽的少男少女，在经过“专业神官的培训”后，被成功洗脑的则成了他们手下最出色的唱诗班成员。
白天或庄严肃穆的日子里，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礼袍，为整座城市的人献上最美妙的歌声；
到了群欢宴会举行的日子，他们会成为餐桌上最美妙可口的食物。
英格拉姆·毕肖普用这种手段笼络当地头部富豪和贵族，利用他们“对神明和教堂的供奉”来提高自己的影响力，用钱砸通了通往神都伊瑞斯提斯的平坦大道。
这一次，为了成为十三位大主教之一，他花出去的金币足够填满几个小王国的金库。
群欢宴会是他结党营私的手段，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也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在教堂的深处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些丑闻暴露出去，那么影响的不仅仅只有英格拉姆一个人的名声，它会波及到整个战神教会，让所有战神教会的唱诗班都变成大陆上的笑话。
那么经由唱诗班美妙歌喉歌颂出来的战神大人，又怎么会独善其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