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认错
“阿瑞斯，请握紧我……”
“阿瑞斯，请握紧我……”
莉迪亚修女茫然地向战神祷告，她需要救赎，因为她已经来到了无间地狱。
……
少年没有瞎说，群欢宴会确实出了大事。
宴会不是没出过事，这么酒醉金迷的氛围，贵族们容易擦枪走火，闹出事来。
有时候会死一些人，大部分都是唱诗班的成员——预备役，正式成员是教会宝贵的资源，不会被如此随意糟践。
预备役则不用太精细，即便死了也好交代——她做了什么错事触怒了战神，遭到了战神的降罪——把这种理由说出去，送孩子到这儿来的农夫农妇们没被吓死就已经很不错了，屁滚尿流回家的第三天一定会把房产处理掉，然后悄无声息地逃走。
这就是战神教会的霸权统治。
话说回来，死几个人不是大事，可，若死的是贵族呢？
贵族的命和平民的命可不是一个价。
莉迪亚修女朝着宴会的位置狂奔，路上，一个在她前面慢悠悠晃动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克拉克！”
她喊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到了哈特维尔爵士……”
她路过克拉克身边，见对方没有太大反应，遂恼火地推了他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哈特维尔爵士让你招进来的那个乡下女孩用条凳开了瓢！你——”
这一推，让那个叫克拉克的神甫面部朝前栽了下去，吓了莉迪亚好一跳：“怎么了这是？平日里夸你身手敏捷，怎么这一下都躲不过去？”
克拉克依旧没说话，只僵硬地在地上蛄蛹着。
修女总算看出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家伙的四肢竟然离奇地僵直，没法弯曲一丁点儿。
这就是为什么他走路慢吞吞的，叫人一把就能推倒。
莉迪亚毛骨悚然。
这家伙实在不对。
“亚罗！亚罗！”
她高喊着其他神甫的名字：“你在哪呢？！”
“这里！这里！”
亚罗的声音响起，不过照样有些不对劲。
没礼貌的狗崽子亚罗的声音竟然那么的热情，友善，就像完全改了性子一样。
他大笑着走上前来，嘴角高高咧起，就像是永远不会疲惫一样向耳后根提着。
“需要我帮助吗？或者别的？想知道什么吗？请问吧，我什么都会说的！您对我的个人隐私好奇吗？我的身高、鞋码、体重、长/度——昨晚睡在哪里，这个月和几个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只要您想问，我什么都会回答的！或者，您对我的工作很感兴趣？想要知道这个教堂的辛秘？还是英格拉姆·毕肖普阁下的秘密？只要您想问，只要我知道——就算不知道，也会编造出来告诉你的！”
莉迪亚惊呆了。
亚罗看起来像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
放到平时她确实有些事想问一问，但现在不是聊八卦的时候！
“里面发生了什么？”
“有天使在歌唱，于是我们都翩翩起舞，认识到了过去自己的错误！”
亚罗热情地回应道：“我为人太冷漠了，这可真不好。美丽的世界不应该被我这样冷漠的人破坏，我该更热情一些，更为别人着想！”
“……”
莉迪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甚至试图掉头回去舀圣坛里的圣水泼在亚罗的身上——她觉得这家伙一定是被邪灵附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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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那么多话，您察觉到我的热情了吗？您感受到我悔改了吗？”
亚罗凑近了，急迫地看着她：“你认可我吗？！”
“我不……”
莉迪亚连忙把他推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你不认可我吗？你依旧没有感受到我的热情吗？”
亚罗满脸大失所望，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只瓶子，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拧开瓶盖就往头上倒。
淅淅沥沥黏糊糊的动物油脂倒了他一身，莉迪亚茫然地看着他从口袋里又取出火石，擦的一声给自己点了。
……点了？
点了！！！
莉迪亚尖叫起来！
这人有病吧？！
她飞起一脚给这家伙踹开，朝宴会厅里狂奔而去！
……
宴会厅里更是人间地狱。
大部分的唱诗班成员已经逃走了，那些贵族们却还留在餐桌上，丑态毕露。
那位最尊贵的胖妇人——城主肯尼沃思夫人不知是怎么爬上最高的餐桌，拍一下身上挂着的各种金银珠宝撒了出去，一边撒一边尖利地哈哈大笑：“奉献，舍予！我要舍出我身上的一切！”
仿佛这样尚且不够，她从桌子上那只烤鹅上拔下分割烤鹅的刀，看着自己肥硕的胳膊，举起刀，一点也不犹豫地切了下去！
淋漓的鲜血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滴答滴答溅在桌子上。
她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肉，仿佛把它们割掉也是“奉献”的一部分。
贪婪的人们在割着自己的肉；
狡诈的人们在诚恳地诉说自己的罪行；
好色的人们剁掉了自己的手和*；
谄媚的人们割掉舌头，戳瞎双眼……
宴会厅变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无间地狱，但是神圣的吟唱并没有结束。
那用来寻欢作乐的、供唱诗班表演的舞台，现在，真的坐满了唱诗班的孩子。
他们身上不着片缕，但神情依旧神圣而纯洁。
他们在唱什么？
莉迪亚不知道。
在唱诗班成员们歌声的衬托下，一个飘渺而美丽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独特。
那像是来自深海的鲸，又像是来自天国的天使，在莉迪亚头颅上方展开。
“我承认，我承认，”
“我的过犯，沉重的过犯。”
“不推诿，不隐藏，”
“我愿将一切置于光明之中。”
她循着声音朝舞台走去，脚步很轻，似乎担心破坏了这圣洁的一幕。
台上，身着白衣的盲女正轻声歌唱。
“我改正，我改正，”
“我的步履，扭曲的步履。”
“放弃那偏斜的道路，”
“向正直之心疾奔。”
莉迪亚走上前去，亲吻着那盲女小姐的鞋面。
然后她转过身，教鞭依旧握在她手中。
莉迪亚抽打起自己的脸，一下一下，竭尽全力。
血痕遍布。
“教导别人之前，先教好自己吧！”
“罪恶之人，我才是罪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