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决心
科马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梅恩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确认了死因——唉，他叹了一口气。
“又输二十块黄澄澄的金币。”
他和克兰铎打了个赌，赌这两兄弟谁先死。
克兰铎认为是科马克，他觉得从小娇生惯养的家伙无论如何在玩弄手段上都比不过打小当继承人培养的。
梅恩认为科马克不会那么早死，没别的理由，他只是希望这家伙死在自己手里。
现在看来，他们俩都输了。
科马克死了，不过不是出于某种计谋，而是纯粹的意外。
谁能想到，一个皇子能在一个公主的家里被作为继承人的皇子用铸铁摆件砸死呢？
这件事，不仅梅恩没想到，克兰铎没想到，就连宴会的主人海伦娜也没有想到。
她竟然成了谋害血亲的凶手。
“怎么会是我？”
在面对那些一言不发的治安官时，她有些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的，这正是我们想问的。”
治安官的脸色非常严肃，毕竟这涉及皇子谋杀案，目前皇帝并不在帝都，如果没能在皇帝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办妥，估计治安署上上下下都得脱一层皮。
况且此事他们是受皇子哈莱阁下全权委托，阁下欲语泪先流，为了和哈莱阁下站在一条战线上，治安署全体人员打算和这位海伦娜公主死磕到底。
并没有给这位公主留颜面，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有人举报，公主殿下在晚上十九时到二十一时这段时间内离开了宴会大厅不知去向，请问，这段时间您在哪里，在做什么，可有证人？”
“……荒谬！你是要在这里审我吗？！”
“我劝你老实作答，殿下，一旦进了治安署，您连发脾气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是公主！”
“死的是皇子！说！这段时间您在哪里！”
海伦娜的脸色铁青，哈莱知道她当然不会说，和有妇之夫共度春宵的事情若是说出来，她将成为所有百姓指摘的对象。
“我怎么能砸烂他的脸？我哪有那种力气能砸烂他的脸！”
“据我们所知，您在近两年频繁接触一位外号‘血巫女’的女巫，是否有这件事？”
“怎么可能……”
“您别急着否认，我们都是有确切证据和确切人证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女巫性格邪恶，您长时间接触，是否产生了恃权夺位的想法？”
“……”
“女巫手段狠辣，想要向她要一卷增加力气的卷轴自然不是难事，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袭击科马克殿下，是不是？”
“我疯了？恃权夺位我为什么不去杀哈莱？！”
“我对您的想法并不好奇，我只想知道确切的证据。”
“你们，你们有所图！你们想要弄死我！”
“如果您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们只能请您去治安署走一趟了。”
“我要见我的幕僚！现在！你们怎么能从我的家里把我带走？我要见父亲！我要见哈莱！”
“带走！”
……
哈莱没心思和海伦娜打嘴仗，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夜色茫茫，夜空中的星点和月亮都被维里迪安姆常有的乌云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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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府内设下祭坛，很快，一轮圆得不正常的月亮从乌云后冒了出来，将泛黄的光辉洒在哈莱的身上。
【一个问题。】
这是他付出的贡品换来的一次获悉真相的机会。
哈莱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战神和长乐神的神战打得如何了。”
这是他目前最要紧的事情，如果战神落于下风，他便能趁这个时候去奇袭战神教会。
反正战神教会目前因为玛德琳的失踪陷入混乱，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几方大主教混斗，有的甚至为了争夺权力动起了刀兵。
这似乎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月亮沉默了很久。
直到站在亭下的哈莱打起了哆嗦，月亮重新亮了起来。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
这便是问题的答案了。
这个答案有些朦胧含糊，得到什么样的结局全看哈莱怎么理解。
他锁紧眉头想了想，又问道：“这个意思是，我能成功吗？”
没人回答。
他明白，神明的帮助总是明码标价。
可细问下去，会不会再次动摇自己的决心呢？
哈莱需要的是一个肯定的回答，而不是含糊不清的神谕。
紧接着他投入第二份贡品。
“我想知道我的父亲能活着回来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好回答。
【全看你的选择。】
“……”
又是一个暧昧模糊的答案。
哈莱有些着急了。
这些贡品花了他不少的钱，如果用来招兵买马的话，可以为他增加一支骑兵小队。
可大概……神谕通常是暧昧模糊的，祂们有自己的脾气。
最后一个问题。
“我能当上皇帝吗？”
【可以。】
好。
他坐下来，月亮见他不语，重新回到了乌云后。
这三个问题似乎没能解决哈莱心中的不安。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在维里迪阿姆呆着，等父亲回到帝都，等他老，让他死，他当然是可以成为皇帝。
可哈莱等不了了，他没那么有耐心，他也没有那么多充裕的时间。
如果战神战胜了长乐神，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这是一个悬在他脖子上方的铡刀，牵系着这根铡刀的绳子握在他自己手里。
如果他选择什么都不做，战神重归故里——他的人生迎来大失败。
呼……
呼……
哈莱·格林。
你走到了你生命的关键分叉点，向前一步是深渊？
还是登神之阶？
哈莱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站起身来，推开宅邸的大门。
门外，罗斯科抬起头来。
他全副武装，他身后的那些哈莱招募来的士兵也热切地望着自己的领主。
这种目光——对于领主完全的信赖——驱散了哈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他对他们敞开大门，一脚踢翻院子里堆放的箱子。
箱子里，是他售卖福利粮积攒下来的金币。
金光灿灿，照亮了整个宅邸。
“去战斗吧，为我带来这个国家的安宁，我会奖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