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石二鸟？
一开始，哈莱并不以为自己的祷告能够生效。
他只是在寻找一个缓解焦虑情绪的方法，毕竟他如今的处境实在不算好。
身负重伤后，父亲看他的眼神显然多了一些失望和疏离。
以科马克为首的弟弟妹妹们似乎开始对他屁股下的太子之位产生了觊觎之心。
他成了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继承人，能否顺利继承皇位成了一个未知数，原先胸有成竹的想法逐渐成为了随着父亲的态度便可能变成泡影的一场梦。
过去二十多年算什么？
他受到过的那么多赞誉、那么多呵护、那么多奉承——都算什么？
母亲让他不要焦心：“这个皇位总归是你的。”
可科马克一天天地成为了父皇的左膀右臂，而他……父亲有一段时间没来看他了，而母亲只告诉他不要心急。
不要心急。
哈莱。
但哈莱这辈子的脾气大概是改不了了。
他想找点别的事儿分散一下注意力，于是某些禁忌的想法在他心中落地生根。
如果父皇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如果战神的目光同样没有落在他身上，那么是否意味着那些所谓的逾矩和禁忌都只是人们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尝试。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祈祷会引来什么的关注。
在教义里，这是被严令禁止的。
可叛逆从一出生开始就藏在了哈莱的骨子里。
一开始，没有任何神明、或者未知的存在回应他的祷告。
哈莱并不气馁。
他知道，不仅人类不敢跨越战神设下的红线，这些神明也不敢。
这样的做法权当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但某天，意料之外的，他得到了一个微弱的回应。
【你愿意，将吾奉做台上神明吗？】
老实说，哈莱一开始被吓坏了。
他没想到真的会得到回应，但那位神明给他带来了一个礼物。
他的耳朵开始变得奇痒无比，医生说，他已经痊愈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生长新血肉了。
哈莱怦然心动。
“我的耳朵也可以长出来吗？”
“唔……软骨和血肉可不同，骨头是很难长出来的东西。”
虽然被医生否定了，但哈莱却不心焦。
他知道为什么那个神明会在此刻出现了——战神被长乐神拉进了战争地狱，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的神明趁着这个机会冒了出来。
而向外神祈祷的哈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当晚，哈莱再次祈祷。
这一次，他搞清楚了回应自己的是什么。
是那轮月亮。
月神塞勒涅的陨落是众所周知的事，而新的月神还在焦急的争夺中，月亮的归属尚未诞生。
【如果，你愿意将吾奉作台上神明……】
【吾将给予你一个……约定……】
“敢问……是什么约定？”
【吾……助你成为皇帝。】
【在成为皇帝之后……你将吾之信仰改为国教。】
“这……”
哈莱犯了难。
成为皇帝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但要当着如日中天的战神教会之面，将一个不知名的信仰定性为国教……
这恐怕没那么简单。
怕是……在哈莱做出这一决定的一瞬间，就会挑起一场宗教战争。
【吾知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吾会帮助你……是一场赌博……】
【如果战神和战神教会在这场与长乐的神战中失败——或是惨胜，吾会要求你履行诺言。】
【如果战神及其势力大胜，吾会再次蛰伏……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那助我成为皇帝这事儿……”
【神明从不信口开河。】
【吾已行动。】
……
对于哈莱而言，这同样是一场赌博。
但他并没有梭哈。
他喊来了贴身管家，详细询问目前战场上的情况。
对他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他被尚未透露尊名的神明扶持成为皇帝后，战神教会取胜。
这样，他既成为了皇帝，又不用履行许下的承诺，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管家为他带来了战场上的消息，诺兰·海耶斯的消息。
“……死了？”
哈莱怔了怔。
作为他名义上的大舅哥，哈莱知道这人虽然目中无人，但其实有点手段。
哈莱猜测的结果是，他大概会吃几场败仗，然后凭借着帝国军队深厚的底蕴，艰难反败为胜，最后带着胜利班师回朝，彻底坐稳元帅之位。
可……死了？
“这当中有什么阴谋吗？和塞巴斯蒂安有关系？或者说……兵败被杀？”
管家有些难以启齿，而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和教会有关。”
教会……
怎么又是教会！
教权、王权互不干涉——这种规矩，怎么只有世俗权力在遵守？！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海耶斯大人……是被战神大人亲手杀死的——呃就算不是亲手，也不是二手。”
“……”
见哈莱的脸色越发不好，管家连忙说：“诺兰·海耶斯被发现膜拜和供奉邪神，利用邪神的力量复活已经战死的士兵重新投入战争，这一行为被阿瑞斯大人发现，阿瑞斯大人亲手杀死了那位不知名的存在，而因为供奉了多次，诺兰·海耶斯和这位邪神羁绊颇深，在邪神被杀死的同时，心脉俱陨而死。”
“……”
“当场阵亡！这也是帝国‘黑铁高堡大败’的由来。”
管家抬头看向哈莱，发现他的满脸冷汗，苍白无力。
他以为哈莱担心这事儿牵扯到未来的皇太子妃，好心地解释道：“发生了这种事，陛下大概不会让玛拉小姐嫁给您，您可以松口气了。”
“……”
“哦，玛拉小姐如今下落不明，我若是她，现在怕是头也不回地离开战场，永远不会再回到格林帝国了。”
那是重点吗！
那是重点吗！！！
重点是，出现在战神势力范围内的神明直接被战神杀了呀！
而向邪神祷告的人也因此命丧黄泉！
那他……那他怎么办？！
如果战神获胜归来，一定会发现他自己的地盘上存在别的老鼠的痕迹。
那么……
等待着哈莱的不是一石二鸟，而是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