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梦醒
“梅恩恐怕要吃些亏。”
克兰铎轻声对亚当斯说：“商政署的人来递了消息，科马克怒气冲冲地去了治安署，要提审梅恩，且对他的定论为……卖国贼。”
“早已料到的事，”亚当斯吸了一口雪茄，在茫茫的烟雾中说道：“梅恩早已做好准备了，他不会死的，他的祈求者能力足够让他死之前离开那座大牢，回到他向往的长乐城去。只是少不得吃些苦头，那些苦头对我们没有坏处，我们要抓好这个机会。”
“你是说？”
“太子还在维里迪安姆，他一个皇子就坐不住了，这是赤裸裸的僭越，我不相信哈莱能坐得住。”
“那……我带人上门去求他？”
“不，此人性格暴戾，交往过程中他颇有些疑神疑鬼，若是我们找上门去，必然会让他觉得我们在拿他当枪使。科马克和哈莱有什么区别吗？他们都是马绍尔一世的孩子，对底层爬上来的人有天生的厌恶感，我们只能被他当成枪，不能出现一点想要利用他的痕迹。”
“那……就光等着？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很快了，他很快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科马克出发后没多长时间，消息就传到了哈莱的耳朵里。
噢不对，不是耳朵，毕竟他现在已经没了耳朵。
哈莱知悉了此事，陷入了沉思。
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科马克想做什么——这小子不一定是想彻底霸占自己的权力，但是他一定想动摇那些官员、那些百姓们心中记了很久的属于哈莱的权力归属。
想争一争储君之位，必然要先抹杀人们心中“权力”一词只属于哈莱的印象。
他并不意外科马克会做这件事，只是感到恼怒。
对他恼怒，对父亲恼怒，对那些朝着科马克倾斜的人恼怒。
不过，要阻止吗？
以什么名义阻止呢？
毕竟从表面上来看，科马克可是为了所谓百姓好才去做这件事的……
他正思考着，管家悄悄地进来。
“殿下……”
“……”
“有个消息……一个商队，运了面粉、麦子、盐和布匹——数量不少，可缓解维里迪安姆的燃眉之急——堵在路上了，商队的归属是芬威克商队，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商队背后关系弯弯绕绕，但大概率是洛斐兄弟商会的商队。”
“……噢？什么意思？”
哈莱并不轻易心动。
他知道自己目前所有的举动都会受到大量关注，让他去劫商队吗？疯了吗？
“如果咱们的人能控制住那支商队，把商队的物资无偿赠送给城里的百姓们，您在城里的声望还有谁能比拟？”
“我是什么冤大头吗？我去买下那一车货，再低价或者无偿赠送给他们？”
哈莱瞪了管家一眼：“我钱多得没处花了？”
“今日科马克皇子提审麦克斯·洛斐，想必不会轻易善终。那位麦克斯·洛斐和彼得·洛斐是亲兄弟，两人即便不是洛斐兄弟商会的幕后老板，地位也一定不低。现在您掌握着治安署，若是您安排其保释，以此换取芬威克商队的货物——您可以要求洛斐兄弟商会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您供给一批货物，用来抚慰百姓，这样国家不会垮，您的声望如日中天！”
“……一群商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出手让人给他扣了又能怎么样？”
“殿下，您还没看明白吗？那些商人如此有恃无恐，全因为他们有退路！即便不在维里迪安姆做生意，不在这周遭十二城做生意了那又如何！格林帝国太大了，他们在哪儿做生意都能富甲一方！可维里迪安姆怎么办？百姓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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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苦口婆心地劝道：“科马克此行为必定会激怒洛斐兄弟商会，若是他们更加严苛地管理商品不流入维里迪安姆，这座城市的人便会愈加疯狂地逃离此地！”
“……”
“若是等陛下亲征归来，看见一座空城——您觉得他会斥责只是一个皇子的科马克，还是会斥责您？”
哈莱抬起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科马克形成一个对比，我来做一个仁君？”
“仁君有什么不好呢？花的又不是您的钱，收获的名声却是实打实的！”
“……”
“殿下，说句不好听的……”
管家压低了声音：“这场仗，是输是赢还说不定呢！”
“荒谬！”
“是，荒谬，在下只能说些荒谬话了！可大败这么多场，大伙儿等着陛下提士气不错，可陛下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在战场上他能做些什么呢？是纵马狂奔？还是手刃敌军将帅？只需要一场大撤退，便能彻底拖垮陛下的身体！”
“……”
哈莱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管家硬着头皮说：“况且，去之前陛下的那位医师，不是还说他或许受到了什么诅咒吗……”
“话就说到这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哈莱语气生硬地打断他，喉咙止不住地发紧：“这种非议皇帝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遍！”
“……是。”
管家心里怦怦跳，他刚才看着哈莱的眼神，突然发现他似乎并不是在憎恶自己说出那样的话，而是……在害怕？
在担忧？
他在担忧什么呢？
马绍尔死了获利的第一个人就是哈莱，他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就像你说的那样去截断他们的商队，另外派人通知洛斐兄弟商会的人，我要见钱见货，否则，不保证麦克斯·洛斐的死活。”
“是。”
“至于科马克……他的皇帝梦做得差不多了，该让他醒一醒了。”
……
“……噗。”
梅恩险些咬断自己半截舌头，他吐出满嘴的鲜血，抬起肿胀的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位皇子。
嘿嘿……
他的目光亮得让人渗得慌，目的要把科马克的脸印在他的记忆里。
皇子有些瑟缩，他被这里的魔法大灯烤得有点燥热，看到那么多的血和刑具旁几乎不成人形的囚犯，一开始的兴奋有些退却。
杀了他吧，要不？
这句话含在他的舌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他总觉得若是让这家伙活着出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好的后果。
可轮不到他做决定了。
治安署牢房的门被豁然推开，一个治安官走进来。
“殿下，我们得到了保释通知。”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有些不成人形的麦克斯·洛斐。
“什么保释？保释谁？！”
科马克的嗓子有些发干：“我还没审完呢！”
“殿下，别让我们为难。”
治安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后退的意思：
“通知是从太子府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