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古怪的人
这是一场始料未及的艰难战斗。
倒不是说格林人来得毫无征兆，因为莱安和阿薇丝早已做好了夜间可能会有袭击的准备，但因为太长时间没动静，所以才让阿薇丝带队回营帐，他们准备把城门放下来。
就是这么个时间节点，叫那些如鬼一般待在黑夜里的格林人窜了进来。
一开始，莱安只是有些惊慌。
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反应过来后，罗斯利亚人的军队开始迅速集结成规整的小队，前往各个城门口阻挡。
他们很有守城的经验，只要把城门降下来，无论如何都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莱安拍了拍阿拉里克，后者知晓他的心意，压低了身子从城门口迅速掠过。
抬手，挥刀，只一刀就能砍掉那个骑在马上士兵的脑袋。
噗嗤。
果不其然，那个骑士的脑袋顺势飞了出去，砸在了不远处的墙上，发出一声烂西瓜摔在地上的声音。
等等，噗嗤？
阿拉里克重新拔高高度，准备再次转身冲锋。
这个时候，莱安有些茫然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握紧了的刀子，刀刃上染上一层深色的血色，这让他更加茫然了。
他这辈子杀过不少人，绝大多数都发生在战场上。
他砍过不少人的脑袋，就像现在这样。
可没有一个人的脑袋砍起来像是切进了一条丝瓜一样，表皮是好的，瓤是空的。
人的皮下是充盈的血肉，可那个骑士的皮下像是没有了生命力的烂番茄。
刀刃上的血色……
他摩擦指尖，打起了一小团焰火，颤颤巍巍地伸向那柄刀子。
刀刃上哪有什么鲜血呢？只有一抹颜色泛着深紫，质地像一团鼻涕的粘稠的液体罢了！
他的五脏六腑都冒起了寒气。
如果那马上坐的不是人，会是什么东西呢？还能是什么东西呢？！
如果那黑压压的一片不是士兵，那会是什么呢？
他现在连大声呼叫都不敢，生怕“非人生物”的言论会让整个军队陷入恐慌，罗斯利亚人虽然擅长执行命令，但他们毕竟也是人，也有恐惧心！
对于存在于传说故事中的亡灵生物，他们自然也会害怕！
可……
在战场上纵横的老兵油子不止他一个，不需要多久就会有人发现格林人的异常。
……
作为一名盾兵，约瑟夫·巴恩斯正在全力抵抗格林人，顺着盾阵的缝隙往里挤。
“往后退一退！”
小队长在后头高吼：“让进来一点！把城门关上！他妈的把你们的盾扛紧了！我是说让进了一点儿！没让你们拉稀一样的让人都跑进来！”
小队长说话总是那么糙，在这样紧张高压的环境下确实能让人心头一松。
但是话糙理不糙，盾阵的兄弟伙们要做的就是这个，用他们手里一人高的大盾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让格林人想往里头挤都挤不进来。
他们缓步向后移了一小段距离，只等着战友们放下沉重的城门，把那些没来得及跑开的格林人们砸个粉碎。
身边的矛手兄弟们则尽可能地找空间，把他们手里的矛戳进缝隙里去，一戳便带回来一蓬血。
可有些声音难免让人觉得异样。
矛尖戳进人体的声音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固定的，虽然面容五官不一样，但皮肤里头都是血肉，不存在一个音调低一个音调高。
更不存在一个听起来像是捅进了血肉，另一个则像是捅进了窝瓜。
那个矛兵还以为自己连续往一个缝里捣鼓了好几下，拔回来时，矛尖上沾着一些深紫色的东西。
这下谁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就连格林帝国自己人眼里都揣满了狐疑。
“什么玩意儿这是？”
约瑟夫骂了一句：“谁把酱菜带身上了？！”
自然是没人会在打仗的时候带上一包酱菜，尤其是搞深夜狂奔偷袭的时候。
他们听到格林人有些慌张的声音：“阿历克斯？你还好吗阿历克斯？”
扑通一声，有什么人摔在盾牌上，还没等格林人把他捞起来，身后的城门开始下落。
绞动铁绞盘的声音听上去像死神在宣告生命的落幕，那些格林人疯了般地向里头挤或者向外头撤。
噗呲！
那是一种诡异至极的声音。
有人在尖叫，巨大的冲击力将盾阵挤得东倒西歪，约瑟夫迫不得已地歪向一边，就在这个时候，格林人们顺着盾阵钻了进来！
坏了！
约瑟夫心头一咯噔！
他匆匆举起盾护住自己的身体，可是预想中暴雨一样的袭击并未落下，有人跳到了他的盾牌上，也只是借了个脚，然后逃命般地朝城市里奔去了！
坏了坏了坏了！
他奋力地爬起来，可为什么，大家的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约瑟夫歪了一下，用盾支撑着站稳了，终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吗？
那是人吗？
如果是人的话，怎么会在腹部被长矛刺穿、脑袋被挤得裂出一道缝后依旧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他呢？
如果是人的话，被长矛把肚子戳个稀巴烂后，从肚子里流出来的，不是鲜活且热气腾腾的内脏，而是一堆看上去已经腐烂了的器官呢？
如果是人的话，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够在地上咿咿呀呀，试图爬起来张口去撕咬罗斯利亚人呢？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人吗？！
人群躁动起来，不只是罗斯利亚人，那些面带恐惧的格林人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妈呀……我的上帝我的神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历克斯？！”
“基利安？基利安！”
“伍德也是这样……怎么会这样！真是见鬼！”
他们手足无措，不知道现在到底该去做什么。
“前进！前进！占领这座城市！”
旗手和传令官带来了指挥官的意志，他们似乎只能继续往前！
往前去！占领这座城市！
到那时候再来盘这件古怪异常的事情！
格林人们铆着劲儿地往城市里头钻，一时间，罗斯利亚人的队伍被冲撞得分散！
莱安从高空俯视，心头一紧。
要吃败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