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天使
诺兰不是去支援的，他是去收尸的。
……
对于战争，诺兰·海耶斯有自己的想法。
他虽同样是军人家庭出身，但他和自己的妹妹不同。玛拉受过不错的军事教育，但在诺兰正值少年的时候，海耶斯家并不算富裕。
他跟着父亲在战场上厮混，在沙漠里待过，在雪山上冻过，多亏了格林帝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他能“品尝”到各种景象的“风土人情”。
“人道主义”四个字若是落到他耳朵里，保不齐会引发他的一阵讥笑。
如果随地点燃战火的国家都讲起了人道主义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没那么多无端战争了。
诺兰的目标是真真正正地成为替代塞巴斯蒂安的存在，成为马绍尔一世能够依靠的存在，成为铁打的战绩背后的主人。
他渴望功勋，渴望被父亲认可，渴望成为妹妹那个天才少女的榜样。
当然，一开始他也会想要为了手下的那些士兵们着想。
毕竟付出是双向的，为他们着想，他们亦会为自己着想。
抱着这样的目的，诺兰接下了摆平哗变叛军的工作。
也正是这个选择让他沦为了整个帝都的笑柄。
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只臭靴子狠狠砸中脑袋这件事在贵族里面还是少见。
没人来安慰自己，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个把自己变成一只缩头乌龟的塞巴斯蒂安，而不是未来的军队新贵诺兰·海耶斯。
这件事情伤害到了诺兰，但他没有被击溃。
一股力量撑住了他，让他没有沦陷在羞耻里。
……
祂自称血翼大天使阿兹卡利尔，是战神阿瑞斯座下的第三天使，负责在战场上收割亡魂、收敛尸骨，并赐予他们“第二次荣耀”的能力。
诺兰并不是傻瓜，他曾经怀疑过这位血翼大天使。
可这位大天使出现的时机正好是铁拳圣临节的日子，而祂能在战神大人眼皮子底下出现，想必要么真的是战神大人的追随者，要么祂的能力甚至超越了战神大人。
这位大天使说，祂的追随者称他为“慈悲的收尸人”，因为祂有能让阵亡的战士们复生的能力。
诺兰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于是，他献上供奉，让大天使小范围内施展了祂的神力。
竟然是真的。
那些曾经倒下的士兵们就像只陷入了一场沉睡一样，在第二天的清早，公鸡的啼鸣声中他们从床上爬了起来，胸前留下的伤口和脖子前足够让他们死上无数次的割喉伤害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还没有适应死而复生的感觉，他们的神情有些木讷，但吃饭饮水和参加训练倒是一点不耽搁。
诺兰的心中只剩下狂喜。
原本士兵是有限的，每一场对敌都要精打细算，不能有任何疏漏。
现在这样一来，他手里可支配的人就变得无限多了。
只要支付得起阿兹卡利尔所需要的供奉，帝国的士兵们就能无限复活，然后投入战场。
而且，复活过的士兵战斗起来更加卖力，似乎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亡，他们有的时候凶狠得像野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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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天秤正在逐渐向胜利拨向属于格林帝国的那一方。
诺兰行走在黑夜里，他是去收尸的，让这三千人获得“第二次荣耀”。
当然，当然有代价。
血翼大天使渴望鲜血——这是自然的，祂需要鲜血去复活那些死者，为其供上一些鲜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上一次，为了复活一百名士兵，他献上了一百五十头牛和两百多头羊。
而这一次……他没有随军携带这些牲口。
因为比起牛和羊，有别的一种活物能够提供阿兹卡利尔所需要的东西。
诺兰抬起头，看向在夜色中隐隐浮现的森林。
他想，既然决定了背叛，那么为了他们曾经的主人献上生命……也是应该的。
……
罗斯利亚人已经结束了战斗。
三千人中一千人死在了罗斯利亚人的前三波冲锋里，一千人举起手里的武器想要反击，在正面战场上被罗斯利亚人击溃。
剩余的一千人在城市中逃窜，又想找排泄地，又想躲开悬到脖子上的刀锋。
他们捂着肚子闯进了市民们的家中，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温声细语和帮助藏匿，而是一张张冰冷至极的脸。
他们举起任何能够接触到的武器：锄头、铲子、刀具，用冷冰冰的眼神告诉他们：这儿不是他们能藏身的地方。
这座城市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于是最后的数百人也只好举起手投降，至于中间的亏损人数，要么趁着夜色逃离了，要么死在了百姓们家里的井里、湖里，或是被匆匆地隐藏在了干草垛里。
这是一个流血的夜晚，也是一个为了红发女孩暴起的夜晚。
罗斯利亚人在战场上收敛尸首，将他们堆到城市中心，等第二天白天一起处理。
七百人的骑士小队里留下三百人留守此地，其余的四百人则返回大营，充分休息随时支援主战场。
夜色掩盖了罪恶，夜色也掩盖了阴谋。
那些从地狱里被赋予了第二次荣耀重新回到人间的士兵们沉默无声地围住了这座还在冒着烟雾的城市。
塔楼上的狮鹫嗅到了异常的气味，它敏锐地直起身子，用头撞莱安的脑袋，差点把对方撞得脑震荡。
“好了好了……有什么不对吗？”
莱安揪住狮鹫的羽毛翻身而上，虽然夜色斩断了绝大部分的视线，但他依旧察觉到了异样。
“等等……那些是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睛：“是一群秃鹫吗？”
秃鹫总会围着战场盘旋，他们嗅到了鲜血的气味，正等待着这些新鲜的血肉腐烂，变做他们能够撕扯下来仰头吞下的美味。
但那些显然不是……
因为狮鹫并不会一排一排地排列，像一个个红着双眼的士兵——
等等。
红着双眼的士兵？
莱安悚然一惊，他用力拍打着狮鹫阿拉里克的脖子，驾驭它飞起来！
“敌袭！”
狮鹫低空掠过黑铁高堡，带着莱安嘹亮的咆哮声！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