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效果还行吧？”
乔海等他们都走后，就赶紧凑了上来。
周浩然笑道：“还可以，以后跟国营企业、事业单位什么的打交道，就都采用这种模式。”
乔海想了一下，说道：“那得考虑长远，找两个固定的外国人过来。每次都临时客串，容易穿帮。”
周浩然提议道：“找呗，海港的老外这么多。可以固定合作，每次出场给几百块钱什么的。”
“那不还是假的嘛……”乔海不这么认为，“要我说，就正式招聘两个老外过来……也不需要有什么太复杂的工作，做一些国际上的交流就行。实际上是基础性的工作，给个副总裁的名义。”
“随便你。”
周浩然就不参合这些细节了。
其他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乔海过来，小声道：“好不容易来一趟电视台，你不带我参观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浩然的心绪不在这里，他在思考展玉山那边是出了什么事，会那么严肃。
“走吧，转转！”
乔海不由分说，硬拉着他，然后眼神就四下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周浩然好笑道：“干啥？来看美女的？”
“没有……”乔海含糊应了一声，低声道，“咱们公司，出现竞争对手了。”
“嗯？”周浩然猛然扭头，“哪个业务？”
乔海道：“智能卡啊！”
“这么快？”
周浩然颇为吃惊，他知道中博软件肯定会出现竞争对手。这门生意这么赚钱，又迅速的铺张开了，就一定会被人盯上。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乔海正色道：“是宁元甲说的，有人联系他了。”
“谁啊？”
“不清楚，是猎头来找的。据说是一家新公司，很有来头，很有实力。”
“宁博士不用担心。”
周浩然不担心宁元甲会被挖走，不仅他不会被挖，中博软件的核心团队，都很难被挖走。
这伙人，都是从复旦出来的校友。
一起把智能卡的项目给做起来，属于革命战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竞争对手一定是新兴的民营企业……这样的公司，有什么资格去招聘复旦这样的名校毕业生？
乔海点了点头，“别说竞争对手了，咱们现在的一大困境，也是招聘太难！名校生都不来，有实力的都不来。”
周浩然“嗯”了一声，“招聘方面，就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利用复旦的校友关系，吸引复旦的人。就像复兴似的。复兴集团短短几年就能做起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社会人才。人才都是来自复旦校友。第二，就是从那些低学历市场里捡漏，寻找那些有真才实干的人，这就比较难了。”
这时，有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女主持人走过。
乔海的眼睛从她出现到她消失，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周浩然气道：“有点出息！”
乔海连忙道：“中博软件的招聘都这么困难，竞争对手就更难了。只是敌在暗、我在明，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动作这么快……”周浩然眯起眼睛，觉得这不难猜，“智能卡的市场主要都是在校园推广，所以这竞争对手，应该跟海港的其他高校有联系。”
乔海就担心起来，“其他高校的项目？”
“不会。”周浩然不这么认为，其他高校的项目就没必要来挖人了，“这年头，赚钱的最有效方式就是信息差。大概某个校领导家的亲戚，掌握了这样的情报，意识到做智能卡有利可图。”
“被人盯上，有点烦！”
乔海不担心竞争对手的技术强，就怕不停的来挖墙脚，惹人烦恼。
周浩然瞟他一眼，慢慢思索着说：“这个年代，一大特色就是骗子多。各行各业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骗子。很多时候，真诚满足不了对方的高期待，只有骗子才行。”
“什么意思？”
乔海眉梢一挑。
周浩然道：“刚才不就是嘛，找来了两个老外临时客串，把领导们哄的都眉开眼笑的。你要实实在在的，保准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嗯……”
乔海闷头思考，也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周浩然眯起眼睛，“没有骗子，可以制造骗子。”
“啊？”
“你刚才说，招聘两个老外正式员工过来，然后给一个副总裁的高位，这个思路很靠谱！”
“就是找老外当吉祥物呗，应付这类场合。”
乔海充分意识到了一张老外脸，在生意发展和社会交往中的重要作用。
“你是策划人，你这么想，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周浩然笑呵呵的说。
“你是说……”
乔海从他的表情里，就能看出这家伙要使坏。
“找一个老外过来，让他当高级副总裁、首席技术官，名义上是中博软件的技术第一人。合同设置的严格点，比如违约金要200万。然后内外做好宣传，说他是麻省理工的博士，是美国请来的大专家，负责智能卡项目的技术迭代和升级，宁元甲博士只配给他打下手。”
周浩然迅速的就能给出应对方案。
不是他反应快，而是类似的事他见过很多。
很多企业，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公众形象都会展示强大的高管团队……高管里，往往都会有几张外国面孔，声称毕业于美国常春藤名校。
其实就是充门面的。
只有开发国际业务，才有找老外当高管的必要。
只做国内市场，老外的存在全是幌子。
这样的策略，在十年后大行其道。
放在九十年代这种强烈的崇洋媚外的社会气氛下，那可以说就是一击必杀！别说老外了，来几个假冒的港商、台商，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都能把很多地方领导骗的团团转。
乔海骤然反应过来，脸色涨红，瞪大眼睛，“你是说，你是说……”
“既然敌在暗我在明，那就只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周浩然对待竞争对手，可一点都不会客气，“用出这招，眼下这年代啊……绝对是通杀！”
乔海觉得这招太阴损了，背脊都发凉，喃喃说：“我们找来一个吉祥物老外，简单培训，让他充门面成为中博软件的高级副总裁、首席技术官，然后大肆宣传，合同里设置高昂的违约金。竞争对手来挖墙脚，就一定会盯上他！”
“对，让他们去挖！对于敢挖墙角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墙角变为粪坑，让他一挖就掉进去。”
周浩然见多识广。
很多时候，他都是懒得参与，放任徒弟和小弟们去随便搞。
真要是让他下场搞商战，在国内当下的市场环境里，以一敌百都是少说。
“这招也太狠了……”乔海都有点后怕，分析着说，“竞争对手费了那么大的劲，支付了一大笔违约金，好不容易把老外挖过去了……却发现，就是个一窍不通的冒牌废物。再大的老板也折腾不起啊，我估计他们成功挖墙脚的那天，就是他们掉进粪坑破产关门的那天。”
周浩然平静的说：“这只是一方面。”
“还有？”
乔海瞪大眼睛。
周浩然道：“你不是说中博软件现在招聘困难嘛。”
“对啊，有水平的名校生都不愿意来，抢不过外企啊！”
乔海说起此事，就痛心疾首。
“这很正常，中博软件没什么名气，吸引力本来就弱。”周浩然目光灼灼，“可是，如果中博软件的首席技术官是麻省理工毕业的博士，是美国的著名科学家，在招聘的时候就有了吸引力，很多人就愿意来了。在内部管理上，技术员们有机会跟一个美国大专家学习，也会更有动力和内部崇拜。”
“我去……”
乔海被震的一愣一愣。
太狠了！
这是连自己人都骗啊！
周浩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说，民企不好、民企有原罪。你看这大环境，民企要是没有一点非常规的手段，可怎么活？”
乔海在神魂颠倒之中，带着中博软件的小伙伴离开了。
目光游离在被拉过来临时客串的两个老外身上。
心境复杂。
真没想到，老外用好了，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另一边，周浩然则是朝着展玉山的办公室走去。
“浩然！”
范福副台长撞见了他。
“范台长。”周浩然笑了笑，“今天的红星卡展示，还可以吧？”
“嗯，安排的很好！”
范福很满意，对这小子的印象比以前好多了。
主要也是有利益因素。
中博软件拿下了红星卡的订单，总金额是520万元。
可实际到账只有420万元。
缺口的100万元，就不知道落在层层谁的腰包里了。
“哦对了，中午的办公会上，讨论了《主持人大赛》的项目，这是你策划的吧？”
范福副台长也意识到了这小子有水平，在有意示好。
周浩然笑道：“对，我是做的。”
范福意味深长的说：“这可要考虑好啊，你还年轻，要控制好情绪。有些事情，能不参与就尽量别参与。”
“嗯？”
周浩然一愣，意识到了他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