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江湖大哥
宋勇军出人意料的回来了。
一切照旧。
这才让大家明白，原来只是做一些问话调查。
那么问题来了，调查些什么？
一时间，人心惶惶。
剩下的事情，周浩然就不管了。
他接到了老怀叔的通知。
就跟张爷爷一起，去普渡区间谈大生意去了。
现在这个阶段，金融危机的冲击很严重，尤其是海港，金融、外贸、地产等领域都遇到了极大的困境，招商引资提振市场，就成了最重要的课题。
周浩然选择这个阶段入场。
不仅有利于对方，也有利于自己。
这是地价最便宜的时候。
双方一拍即合！
唯一的分歧，就是规模。
周浩然认为，产业园的规模不需要太大，有200亩地就差不多了。因为主要经营的是文化出版，这实在是一个不怎么赚钱的赛道。
郑先怀认为，产业园的规模不能低于600亩！
产业园里，不应该只是许多书商的办公地，还应该有一系列配套的设施，还可以把许多周边产业都吸引过来。
比如创意设计。
图书的封面制作，这就是创意设计行业，完全可以把一批这类广告公司、创意公司给吸纳进来。
又比如数字出版。
既然搞了产业园，就一定要有示范效应。
作为文化出版行业，其中很关键的一个环节，就是印刷。
产业园区里，应该至少建设一家以高科技印刷为代表的民间龙头印刷厂，要充分呈现出现代化、国际化，有科技、环保的主题。
这样一来，领导考察的时候也有说服力。
既然有了龙头印刷厂，那仓储、物流中心也少不了。
产业园里应该有一家大型的现代化的仓储物流中心。
除此之外，还可以吸引一些动漫制作、商标包装等行业进场，来丰富产业园的覆盖。
以实现产业聚合，成一元为主、多元发展的态势，可承接传统出版物、数字制版、数字印刷、动漫制作、高端商标包装的创意设计及仓储物流等服务。
这一下就让周浩然倍感压力。
他只是想在这里打造一个总部办公的园区，投资2亿，批一块地、盖几栋楼就够了。
等楼盖好之后，一栋楼作为中博书局的总部。
其他办公楼，都租出去给入驻的其他民间书商。
把海港乃至周边省份的核心书商都吸纳过来，就像后世里梁山图书产业园似的，形成抱团效应，让彼此在空间上形成配合和关联效应，称霸全国的教辅书市场。
郑先怀不满足。
他觉得至少要投资10亿元，想把这个产业园区，打造成他这个任期里最具有标志性的一个重要工程。
以至于双方在合作方式上没能达成共识。
还需要进一步接触。
周浩然和张爷爷一起，从老怀叔那里离开。
就有些不太高兴。
觉得老怀叔太功利了。
张爷爷给出了解释：“他现在是关键时期。”
“啊？”
周浩然一怔。
张爷爷道：“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你这个项目能不能形成推动力了。”
周浩然好笑道：“我这又不是什么大型的工业产业园，文化出版行业可贡献不了多少GDP。”
“经济产值那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张爷爷意味深长的瞟他一眼，“就像你说的，现在是经济危机，海港各地都遭遇了招商困境。如果这个时候，他上马了这么重大的一个产业园项目，他就是成绩最突出的那个。”
周浩然“哦”了一声。
张爷爷道：“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敢亏待你。”
周浩然连忙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主要10亿元的投资，这规模太大了，我吃不下啊。当年的巨人集团，那规模多大。本来想在预算之内盖一栋总部大楼，后来被领导一指点，要盖成地标级的当地最高的建筑。投资拉高到了12亿元，导致整个巨人集团都牵连破产。”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张爷爷摆了摆手。
周浩然能看出来，他虽然没明确表态，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配合着老怀叔，把这个产业园大项目给做起来。
这事得回头好好想想。
“茶馆开业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张爷爷的腿脚不太好，需要他扶着才能上车。
周浩然笑道：“都好了，就等着开业了。”
“过去瞧瞧。”
张爷爷出门在外，就不是弄堂大爷的寒酸形象了。他这一身打扮，就很有江湖气，外套是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裤子、黑皮鞋，还拄着一根手杖。
往那一站，就很像江湖大哥，很是气派。
周浩然跟他去了装修好的红楼茶馆。
外墙都砌好了。
有四米多高。
完全是内外隔绝，形成了一片普通人禁地。
这是老建筑。
即便装修，也不能乱改。只能按照过去的布局，进行一定的翻新。
所以装修很快。
张爷爷走到门口，驻足片刻。
门口上方，是名字。
很长。
浩然公馆-红楼茶馆。
张爷爷看了失笑道：“你这个名字，有人可不满意呢。”
周浩然不明所以，“怎么呢？”
张爷爷道：“你把红楼茶馆摆在了后面，这不是降低了红楼茶馆的规格？”
“不至于吧？”周浩然有些好笑，“再说了，现在红楼茶馆里的这些先生，不是都退休的退休、离场的离场，都不参与红楼茶馆的事了吗？”
张爷爷点了点头，“有一个例外。”
“魏先生？”
周浩然马上意识到了他说的是谁。
张爷爷“嗯”了一声，“别人都好说，要是有一个找茬的，那就只能是魏清风。前些年还好，这些年他身体不行了，眼看着时日无多，脾气也越来越差。”
门口的两侧，还有两块石盘。
分别刻着两块信息。
左侧，刻着这栋楼的历史价值，始建于100年前，曾经住过哪些历史名人。右侧，刻着红楼茶馆的历史传承，始于300年前，曾经在国内经济发展中起到过哪些作用。
看了一会儿，两人上台阶。
进屋。
迎头，就是两排年轻漂亮的姑娘。
这大冬天的，都是统一的素雅清淡的旗袍穿着，跟过夏天似的：“欢迎贵宾光临红楼茶馆。”
周浩然连忙解释：“这里有地暖，这些姑娘都是从别的茶馆里借调过来的。半年内，红楼茶馆会有一支自己的团队，从茶艺师到服务到迎宾，标准会比五星级酒店还高。”
张爷爷微笑着和这些姑娘们点头，楼上楼下的简单参观，“在你之前，老魏曾经提过，他想接‘大先生’的传承。大家都没同意。”
周浩然道：“嗯，我听说了。”
“知道为什么没同意吗？”
张爷爷回头，瞟他一眼。
周浩然试探着说：“他年纪太大？”
“不是。”
“他实力不够？”
“他这些年生意做的不错，估计有几亿资产。”
“那是？”
周浩然这就不太清楚了。
红楼大先生，是红楼其他几位先生的“领袖”。
怎么看，都比他这个小年轻更有资格。
张爷爷道：“他脾气不好，目中无人。本来他就瞧不起其他的几个老家伙，要是让他当了大先生，那就更瞧不起这伙人了。”
周浩然好笑道：“那就便宜我了。”
“你做的比他好。”张爷爷在二楼的一间茶室里坐下，看起来有些累，“来壶茶吧。”
周浩然就赶紧叫来乔诺。
让她安排。
张爷爷道：“你没跟魏清风打过交道吧？”
周浩然摇摇头，“没有。”
张爷爷沉默稍许，缓缓道：“他那人脾气不好，有点目中无人。可人还是很不错的，老陈家里的条件不好，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资助，这我都知道。”
“陈先生？”
“嗯。”
“要是连自己的日子都混不好……”周浩然对红楼茶馆过去的模式就不太认可，“传嫡不传贤，这红楼先生的存在感只会越来越少。”
张爷爷听出了他的意思，很吃惊，“你要改革？”
周浩然道：“我需要一些人，来跟我一起把红楼茶馆给撑起来。很多人都不合适，要我说……该退出就退出了。现在这种时代，过去的那一套也不流行了。”
张爷爷没有反驳，“老魏还是可以的。”
周浩然问：“能为我所用？”
张爷爷犹豫片刻，缓缓道：“他得癌症了，我估计……还能活个五六年。他那么大的家产，托付给谁？就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总归是麻烦事。”
周浩然“哦”了一声。
心说这张爷爷什么意思？
建议我去谋夺魏先生的家产吗？
不至于吧？
我还缺这三瓜俩枣？
张爷爷问：“红楼这些人，你都认识谁？”
周浩然道：“主要就两个，一个是老唐。他儿子和他女儿，都跟着我做生意呢。还有一个是孙星火，我找虎子开了一个连锁网吧，他是董事长。”
张爷爷提议道：“这样的关系，能保留还是尽量保留。有些人，都脱离红楼茶馆多少年了。忘记也就忘记了。老唐、老魏，都还是不错的，可惜身体都不行了。孙星火那小子，你要是愿意拉一把，也不是坏事。”
周浩然心中担心。
因为张爷爷的身体也不好。
他今天走了这么一大圈，说了这么多话。
感觉像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