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三点多，基本就散场了。
除了几位红楼先生，就只剩下周浩然的几个嫡系了。
“浩然……”乔海穿上了外套，也准备离开，低声问，“确定了吗？晚上比尔·盖茨真要来？”
周浩然点了点头，“会。”
“真的吗？”乔海充满疑问，“我让助理关注着呢，中午的皇冠台新闻里，就报道比尔·盖茨了，说他还在会谈呢。”
周浩然笑道：“他晚上过来。”
“来得及吗？”
“这种人，行程都排得满满的，都是多少天前就定好的。”
“那我晚上拿着电脑过来！”
乔海听后就放心了。
周浩然奇怪，“拿电脑干什么？”
乔海笑道：“给他演示下，咱们的邮箱啊！咱们的邮箱稳定性，以及框架的成熟度，我看比雅虎邮箱也不差！”
“比雅虎邮箱可先进多了，就是时间短，细节方面还需要打磨。”
周浩然对此就充满自信。
因为上辈子他去美国留学就在雅虎工作过，就参与过雅虎邮箱的升级、开发。
“那就对了。”乔海对此也很骄傲，“让比尔·盖茨见识下，看看他到底愿不愿意出2000万美元！”
“这……”
周浩然犹豫了。
乔海不明所以，“怎么了？”
周浩然很担心的说：“要是比尔·盖茨心动了，真的要买了，怎么办？”
“啊？”乔海愣了一下，“那咱们的计划不就达成了吗？”
周浩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就为了区区2000万美元，我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不是为了跟他合作啊？”
乔海这才明白大先生志不在此。
周浩然沉吟着说：“合作也行，毕竟2000万美元不是一笔小钱。可现在我跟微软闹到这个份上，对方已经生气了，已经认定我这是‘勒索’了。”
“不重要吧？”
乔海觉得在商言商，关系好不好的无所谓。
周浩然皱眉道：“如果双方一开始就很愉快，顺顺利利的完成了2000万美元的合作，这我肯定答应。可现在不太对了，对方已经有情绪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现在和两个月前已经不一样了，微软的名声已经臭了！”
“臭了？”
乔海眉梢一挑。
周浩然气道：“让你关注硅谷的新闻，你没看？”
“我……”乔海其实一直有关注，想起了什么，“你是说垄断官司？美国司法部，联合十几个州，同时对微软发起诉讼，搞不好就要肢解微软。”
周浩然“嗯”了一声，“就是这事，要不你以为比尔·盖茨为什么这次来华？”
“跟来华有什么关系？”
乔海不懂。
周浩然道：“微软中国现在就只是个销售公司，公司员工都是些销售人员。微软想在国内进行全面业务的发展，就要遵守我们国家的政策指导……微软那边不愿意妥协，导致双方一直没谈成。”
乔海恍然大悟的说：“最近，微软在美国遭受了反垄断调查，这让微软感到了危机，所以就只能缓和跟这边的关系。”
周浩然点了点头，“嗯，微软一定会全面妥协，然后大力的投资国内市场，进行产品线、研发线、营销线等多个部门的建立，说不定还会把亚太研究中心开在国内。”
“要是真谈成了，就是我们国家在高科技领域招商引资的一次重大成功了！”
乔海已经不是大学生了，眼光更高了。
马上意识到了微软来华的重大意义。
周浩然就很满意，笑着说：“对啊，要么这次比尔·盖茨过来，怎么会热度这么高？一旦运作成功，就是一次标志性事件。接下来，甲骨文、思科、苹果、诺基亚、索尼什么的，也都可以按此模版来华发展了。就不仅仅是带来产品搞销售了，还会带来资金、技术、经验、人才、产业链。国内的IT产业，才算是真正的有一个向国际靠拢的起点。”
二三十年后，国内的IT产业已经空前强大。
是无可争议的世界第二。
在成长的初期，人才要么是海外回来的，要么是外企培养的。
起点就是微软全面来华。
“这么说来，美国对微软的反垄断调查，对我们来说是大好事！逼迫微软要评估风险，对国内妥协。”乔海就笑哈哈起来，“不过，这事，跟我们的邮箱有什么关系？”
周浩然眯起眼睛，“微软的困境越严重，微软就会越积极的对华合作，对我们国家就越有利。”
“你这也太大了吧……”
乔海觉得有点扯。
你一个小小的邮箱产品，还能影响国家战略了？
“在美国，微软的名声很臭，靠着垄断搞死了网景。我这个时候跟他们合作，有点助纣为虐。相反，我抵制垄断，号召开源，才能一呼百应。”
周浩然更在乎的从来都是名，而不是钱。
因为名是钱包。
钱再多，钱包太小也装不下。
乔海神色严肃起来，“还真是，你要是以后想在硅谷有更好的形象，拒绝跟微软合作，推进开源才是更好的选择。”
周浩然淡然道：“我这个大先生，影响力总不能局限在国内。”
“2000万美元啊……”
乔海感觉可惜。
周浩然笑道：“干了微软，才能震慑宵小。否则连ICQ那种创业小公司，都敢跟我讨价还价。”
“还真是！”乔海就不多说什么了，“那就简单了，我晚上换套衣服就来了，我弄了一套燕尾服，可好看了。”
“你有女朋友没？可以一起带着，鸡尾酒会带女伴比较好。”
“那我喊上郑双文老师。”
“谁？”
周浩然有些头晕目眩。
参加晚上鸡尾酒会的嘉宾，也都要离开，回家换套衣服，精致打扮下，还要带上女伴。
这种活动，哪怕二三十年后，在国内还是不流行。
也就是娱乐圈会搞一搞。
变成了半公开的名利场。
实际上这种鸡尾酒会都属于私人活动，因为不公开，所以很多名人名流才会把太太带出去，主打一个真诚社交。
这里是海港。
民国时期，就是鸡尾酒会盛行。现在九十年代，因为海港有很多外企，很多老外也喜欢办这种活动，以至于海港的上流社会对这种活动都不陌生，都有参与。
这也是海港跟其他国内城市都格格不入，相互看不上的部分原因。
跟国际接轨了，就容易跟国内脱轨。
宾客都走了。
茶馆里就剩下了红楼茶馆里的几位先生，还有做记录的乔诺。
今天的开业典礼，让大家都认识到了这位年轻大先生的了不起。
尤其是魏清风。
层次越高，感触越深。
接下来就好办了。
以后的红楼茶馆，会是什么样的章程？
那自然就是周浩然这个大先生说了算。
周浩然率先提出，要采用会员制。
只有会员，才能来红楼茶馆里消费。
因为浩然公馆的空间有限，会员有限额，最多999人。
每年的会费是9999元。
会费会逐年递涨。
逾期不缴费，会员名额会收回。
这样一来，就可以确保红楼茶馆里“往来无百丁”，来的都是商业精英。为这些不差钱的商业精英服务，价格就可以比较高了。
比如喝茶。
不分品类，也不管你喝不喝。
收费标准，是每人每小时888元。
又比如私房菜。
最低标准的套餐，也得10万块钱以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宁缺毋滥。
至于红楼茶馆的老传统，过去提供的那些为那些生意人排忧解难，为他们出主意、平纠纷、断官司……这种事情还是别做了。
出主意，那是咨询公司的工作。
万一出的主意没用，这不是砸了红楼茶馆的招牌？
至于平纠纷、断官司……在法律不健全的旧社会可以这么干，现代社会可不行了。
红楼茶馆提供的是一个商业精英汇聚，并交换信息的平台。
客户们可以在这里互通有无，彼此合作。
过去的模式要改变。
其他人听了，没觉得怎样。
主要是听不懂。
魏清风就不同了，他在生意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下就听出了周浩然的本质意思，说道：“大先生，你是不是要弱化红楼先生的存在？”
“是！”
周浩然很坦荡。
“传统不要了吗？”
魏清风年纪不大，只有四十多岁，可罹患癌症，时日无多，就开始在意生前身后名了。
周浩然解释道：“传统要有，但要跟上时代。过去的那种，商人们遇到麻烦了，来红楼茶馆里找‘先生’来解决，这是不可能的。旧社会里，‘先生’都是进士出身，那自然是想怎么样都行。现代社会可不行了，条条框框都是边界。”
魏清风不甘心，“那红楼‘先生’，就不会存在了？”
“不，会存在。”周浩然一脸正色，“只是没有功能职责了，红楼茶馆的先生，包括我在内，都会作为非遗传承的一部分而存在。而不是处理商务纠纷，求名不求利。”
魏清风听后，立刻就懂。
从今以后，红楼茶馆的先生，就都变成吉祥物了，只充门面不办事。
也好！
免得遇到事情处理不善，砸了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