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查账
星期一。
周浩然一大早就去了单位，打算找宋勇军聊聊，碰巧遇到了熟人。
“咦？何瑾姐？”
“浩然，这么早？”
“嗯，找宋总监聊聊。”
周浩然多少有些无奈。
“宋总监？”何瑾微微一愣，能看出他的不情愿，“你去找他？”
周浩然道：“开诚布公的聊聊，免得总给《全民艺起来》下绊子。”
“你不是不怕他吗？”
何瑾抿抿嘴，开起了玩笑。
周浩然叹了口气，“我是不怕他啊，可……唉，这就是责任啊，谁在这个社会上，也不是以个体的形式存在的。我不在乎，可是栏目组里的其他人不行啊。”
何瑾一下就被他触动了。
还真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
周浩然道：“他来针对我，这都没什么，他拿我没办法。可他要是针对《全民艺起来》，就有点麻烦。《全民艺起来》是这么多人的心血，承载了那么多人的理想，他们投奔过来，总要为他们去考虑。”
何瑾轻轻颔首，眼神关切，“这就是大人物的悲哀，要是没有点视人命如草芥的铁石心肠，就处处都是把柄。”
周浩然不以为意的说：“我哪有什么把柄？区区一个电视台而已，再给我点时间，我把这些人都安排好后路，那就谁也不好使！”
“后路？”
何瑾睁大眼眸。
周浩然想了一下，低声道：“包括你，谁要是发现了咱俩的事，拿男女关系来做文章，也没事，大不了不干了呗，我给你安排好。”
何瑾气道：“你不说，我不说，这谁能发现？你别占了便宜，还到处去显摆就行了。”
周浩然笑道：“咱俩别说，不代表别人看不出来。”
“这怎么看？”
“你没觉得你的气色都红润了不少吗？都变好了？”
“是吗？”
何瑾捂了捂脸，她也有所感觉，还以为是心理作用呢。
周浩然小声道：“女人还真需要滋润。”
何瑾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道：“那咱俩以后在单位里保持距离，别走的太近，免得引起误会。有什么事了，可以去我家说。”
周浩然浑不在意的说：“用不着紧张，我在单位里的女人缘这么好，你故意跟我疏远，反而是露馅。”
“哦，对了。”何瑾想起来了什么，神秘兮兮的说，“财务的老肖，被查处了，你知道不？”
“啊？那个副主任？”
周浩然眉梢一挑。
“嗯，就还是他。”何瑾神色凝重，“宋总监看样子是来真的啊，真办事啊，那个老肖……我也早就听说了，总收礼，作风很差。他要是被拿下了，财务的那些小孩儿，日子也算好过了。”
周浩然问：“那个老肖，是谁的人？”
“那我就不清楚了……”何瑾深深看他一眼，“反正都当了那么多年财务部的副主任了，以前展总监在的时候，还想提拔他当主任。可他的名声太差了，很多人都反对，才一直是副主任。”
“好，我知道了。”
周浩然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就有说道了。
任何人都有两面性，宋勇军如此，展玉山也是如此。
他对宋勇军不了解。
可他去过两次展玉山的家里两次。
展玉山的家里，就只有一个年轻的女保姆。
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呢。
说是孩子在美国读书，老婆去陪读。
周浩然不去做道德评判。
也不会以简单的立场来定是非。
去了宋勇军的办公室。
发现有人。
等了十几分钟。
就见到一个小伙儿，脸色沉重，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离开。
然后，办公室里才传来了宋勇军的声音：“小周，进来吧。”
周浩然一点不拘谨，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就很惊讶的发现。这办公室里的布置、布局，跟以前展玉山担任总监使用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宋勇军竟然不避嫌，没有对办公室进行升级改造。
“总监，我听说你把财务的老肖给拿下了？”
周浩然的态度散漫，一点都不像下属。
“嗯？”宋勇军眼神锐利，盯着他，“你也是来求情的？”
周浩然失笑道：“我求什么情，我跟他又不熟。”
宋勇军沉声道：“不熟，那就别掺和！”
“给老肖求情的人，有很多？”
周浩然对这事还挺好奇。
宋勇军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周浩然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我听说，你把《全民艺起来》的账给封了，这是怎么回事？频道里许诺的50万，不会要收回去吧？”
宋勇军道：“没有封账，该是你们的钱，还是你们的钱。只是现在财务那边要一查到底，任何一笔经费的调用，都需要我签字才能过。等过几个月查清楚了，就恢复流程了。”
“几个月？”周浩然皱起眉头，“你们这效率也太差了！”
“查账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宋勇军哼了一声。
周浩然道：“一些陈年旧账，查起来是很困难。而且前些年，市场化推进不够，穷的叮当响，查不查的也没意思。主要就把过去三年的查清楚就行。”
宋勇军神色狐疑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浩然低声道：“我见过财务那边的办公环境，他们有两套账，一套是手写的，一套是在电脑上用Excel表格写的。至于还有没有什么暗账，那我就不清楚了。”
“嗯？”
宋勇军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不是来找茬的。
两人虽然面对面坐着，却没有针锋相对。
似乎产生了一些共识。
周浩然道：“刚才出去那小子，抱着一个笔记本，他是不是就过来跟你对账？”
宋勇军沉默稍许，缓缓道：“账目混乱，转移的账、销售的账、支出的账、统筹的账……全都对不上。想把这件事查清楚，几个月也下不来。”
“几个月啊……”周浩然深深看他一眼，“你对财务经费严控几个月，必然会导致生活频道各项业务的推进不利，加上各方的阻拦……宋总监，你真的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几个月？”
宋勇军当即笑起来，“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说你的好话，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是有一些误解。”
周浩然淡然道：“我有办法。”
“你？”
“我有一个要求，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在帮你。”
“你要怎么做？”
宋勇军面色一震。
从对方这严肃又郑重地语气里，也意识到了他不是在开玩笑！
是了，还真不意外！
近期，红星台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红星卡的应用！
这个项目，据说就是周浩然的牵头！
周浩然道：“手写的账本，这很麻烦，我也没办法。可是，如果是Excel表格里的账，那就很容易了。我找几个人，写一个小程序，自动对账、比账。哪里有亏空，哪里有不正常的资金调动，哪里账目错误，就一目了然。”
“真能做这样的程序？”
宋勇军兴奋的都有些坐不住了。
周浩然瞥他一眼，正色道：“宋总监，还是我那句话。这个小程序，我可以帮你做，但我不希望这件事再让任何人知道。我要保护国家财产，但我也有自己的人际往来。”
宋勇军笑道：“那你就只能当幕后英雄了。”
周浩然摇摇头，“我可不想当英雄，几千年的中华史，从来都是英雄落幕，草寇上台。”
宋勇军脸上没有丝毫的退缩，“这事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之前我提交了《全民艺起来》的三个版本形式，总办这边给的意见，是推荐‘甲’版本。”周浩然瞟他一眼，“不过，经过栏目组里人的一致讨论，我们决定还是采用‘丙’版本，就是你支持的那个版本。”
“啊？”
宋勇军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小子示好到了这个份儿上。
这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勇军道：“要选择哪个版本，还是要以栏目主题为宗旨，选择最适合市场的形式。”
周浩然淡然道：“已经定下来了。”
宋勇军“嗯”了一声。
周浩然道：“宋总监，《全民艺起来》能做起来不容易，栏目组里的这些人，都是在全台各个栏目里不如意的边缘人，现在我好不容易组了一个局，给他们创造了一个机会。我不希望任何人从中作梗。加入了《全民艺起来》，那就是我的人。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护短。”
宋勇军气笑，听出来他威胁的意思，冷冷的道：“只要你那个栏目不违法乱纪，符合台里的各项规定，没人会没事找事！”
“那之前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赞助商呢？赞助费呢，怎么还不到？”
“赞助商是南极人。”
周浩然语气沉重。
宋勇军有些奇怪，“南极人怎么了？”
周浩然淡淡地说：“咱们单位里，有些人可能不希望南极人赞助我的栏目呢，想要把这样的一个大客户给抢走！”
“谁？”
宋勇军睁大眼睛。
周浩然盯着他，“南极人想赞助我的栏目，有人不同意，想抢走我的赞助商，怎么办？”
“谁也不能违背市场交易里的公平！”宋勇军的语气非常坚定，“你的赞助商，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