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起势
张永祥生气道：“死人了，也不能说是跟我们的保暖内衣有关系啊！这不是碰瓷嘛！”
“这是黑公关啊！”
周浩然对此就太熟悉了。
哪怕是二三十年以后，黑公关也是国内商业竞争力最常用的普遍策略，应用起来那真是毫无底线可言。
不过，那时经过探索和摸索，黑公关的策略已经高明了许多，经常就是站在民族大义上去指责竞争对手，利用社交媒体发动舆论攻势。明明做的都是些阴险无耻的勾当，反而能被万千无知群众捧为民族英雄、爱国企业。
眼下这个时间段，还没有那个经验。
搞竞争都是直来直去的。
简单粗暴。
生搬硬套。
张永祥忍着怒火道：“大先生，你知道那《消费前沿》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南极人的保暖内衣，采用的是跟CT片一样的材料，不仅不透气，还有辐射。”
“啊？”
周浩然都忍不住想笑。
张永祥道：“我一套睡衣，批发价才20块钱，我用跟CT片子一样的材料，我成本都不够！我是亏本运营吗？”
周浩然道：“我家人也在穿南极人的保暖内衣，保暖效果确实很好。”
“那肯定啊，全国最好的！”
张永祥对自家产品有充足的自信。
周浩然问：“你们用的是什么技术？”
张永祥在大先生面前，也不用隐瞒，说道：“我这用的是美国最新的保暖技术，采用的是杜邦莱卡棉。可以在低成本下，做到很好的保暖效果。美国、加拿大、北欧的那些保暖内衣，基本都在采用这种技术。”
周浩然点了点头，“那就不奇怪了。”
“南极人能够这么快的打开市场，成为行业第一，是因为我们的产品保暖效果最好。”张永祥说着说着，就又义愤填膺起来，“我引进了杜邦莱卡棉技术，成功了，竞争对手想学，那就去学好了。为什么要造谣污蔑？太可恨了！”
“是谁啊？”
“俞兆林！”
“有证据吗？”
周浩然眯起眼睛。
张永祥道：“不需要证据，太明显了。这种新闻，是在娱乐频道上发布的，这是海港的本地频道，只能影响到本地人。俞兆林的生意，外地市场根本就没做起来，主要就是本地经营。以前，俞兆林是本地霸主。现在南极人出头了，尤其这个冬天，南极人猛然爆发，成为了本地第一，他们在恶意攻击。”
周浩然觉得是这个道理，“这只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有人狗急跳墙了。”
“嗯？”张永祥愣了一下，“谁啊？”
周浩然很嘲弄的说：“还能是谁？伊长平啊！”
“娱乐频道总监？”
张永祥立时就棘手起来。
周浩然淡然道：“这种一眼假的造谣，正规媒体正常来说都不会做。正规媒体的营销部和编辑部，都是独立运作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营销的利益往来，来干涉内容。”
“怎么会？”
张永祥不清楚这些媒体的内部架构，但很多事情还是一眼可见的。
比如，你给一家媒体赞助了很多广告费，成为了这家媒体的大金主，那么这家媒体就不会报道你的任何负面信息。
这年头电视台已经起来了。
成为国内营销领域的前沿阵地，影响力极大。
可仍然有很多企业，每年要花大量的钱把广告花在各大报纸上，尤其那些做保健品、药品的。不是因为报纸的宣传效果好，而是花钱买心安。
就跟买保险似的。
周浩然道：“的确都是这样设计的，来确保营销和编辑的独立性。不过，这也有漏洞可以钻。如果有人，能够既管营销部门又管编辑部门，两权集于一身，制度设计就破坏了，就有了可操作空间。”
“原来如此！”张永祥恍然大悟，“所以娱乐频道的报道，跟底下的人无关，是领导层面的人在动手脚。”
“伊长平啊！”
周浩然笃定就是他。
“他怎么敢？”张永祥深吸了一口气，“南极人也算是本地的知名企业了，去年创造了上千万的利税，他不怕担责？”
“所以说是狗急跳墙了。”周浩然掌握了一些情况，“去年，娱乐频道的花销很大，可是收入不足。年底总结，赤字超过400万元。以至于那位伊长平总监，还受到了批评。”
张永祥睁大眼睛，“然后就开始针对我？”
周浩然“嗯”了一声。
心说这可仅是针对你。
也是针对我！
消息都已经传开了，很多本地报纸都报道了，《全民艺起来》将会在2月14号那天在红星卫视正式复播。
《全民艺起来》的主赞助商，就是南极人！
这个时候，娱乐频道那边给南极人泼了一盆污水，对《全民艺起来》也会形成不小的困扰。
“大先生，现在要怎么办？”张永祥很着急，“要起诉吗？”
“起诉？你起诉谁？这种事情，你拿不到证据。”
周浩然不认可这种策略。
张永祥咬牙道：“我去起诉《消费前沿》这档栏目！”
周浩然表情古怪的说：“你去起诉电视台？”
“呃……”
张永祥有些僵硬。
周浩然道：“这种事情，就算确定你是对的了，人家栏目回头做整改，检讨保证以后要确保信息来源的准确性，也就完了。你还真以为能给你做出赔偿？”
张永祥豁出去的说：“那要不这样，大先生，你不是认识电视台里的人吗？你帮我介绍几个有权力的，综合频道、生活频道、都市频道都可以！”
周浩然瞥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张永祥冷声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啊？”
周浩然啼笑皆非。
张永祥道：“他们敢这样搞我，那我也这么搞他！他们说我的保暖内衣捂死人，我还说他们的保暖内衣能致癌呢！”
“这不是狗咬狗嘛……”周浩然摆了摆手，完全不认可这样的做派，“这样搞不行，电视台里的领导作风都很正派。除了那个伊长平是财务压力太大，狗急跳墙了。其他的几个频道，都不会配合你这么干，明目张胆的造谣诬陷民营企业，搞不好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张永祥叹了口气，苦下脸，“大先生，我该怎么办？你教我！”
“你先别急，我看这社会影响还没造成，我先去了解情况。”
周浩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眼下的这种黑公关伎俩，那就跟挠痒痒似的，不值一提。
上辈子他见过的那些黑公关策略，那才是叫天天不应。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遇到了也要扒一层皮，形象尽毁；全国首富遭遇了，死了老娘也得忍。
……
随着春节气息的消散。
各单位都回到了工作岗位。
周浩然去见顾昊副台长。
“顾台，我听说最近那个伊长平，跳的很欢？”
周浩然如今在电视台里也算有了根深蒂固的势力，翅膀硬了，也不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了，在常务副台长面前，都表现的随意。
“那不跟你有关？”
顾昊似笑非笑。
“我？”
周浩然不解。
顾昊道：“你别忘了，伊长平的背后是谁！”
周浩然睁大眼睛，“老台长许国义？”
顾昊淡淡地说：“老台长退休了，被中博软件请过去当顾问，成为了收视率合资公司里的董事，代表红星台……这是又回到主流视野里了。”
“就这？”
周浩然哭笑不得。
顾昊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不放心，就起身去了沙发那边跟他并排坐下，低声道：“确切消息传出来了，展玉山这下很麻烦，搞不好……”
“嗯？”
“搞不好会死刑。”
“我靠！”周浩然吓了一跳，身体都僵硬了，“不会吧？展台长又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顾昊沉声道：“他的账目很不干净，他手里的脏钱，可能超过100万元了，他的老婆孩子还都跑去了美国，钱一分钱没剩下。”
“100万而已，很多吗？”
周浩然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还不多？”顾昊正襟危坐，一副愤慨正气的样子，“这可是大案，报出来了，是能轰动全国的！”
周浩然这才明白。
时代不同。
眼下这个年代，不明资金40万就是省级大案了。超过了100万，那就是轰动全国，就真的有处以极刑的危险。
周浩然深吸了口气，“罪不至死啊！”
顾昊点了点头，“那边也在运作，有可能通融，毕竟红星台出了这么大的事，对咱们单位的每一个人来说，都面上无光。”
“对对对。”
周浩然觉得这事有点大了，他可从来没想过弄死展台长。
顾昊低声道：“所以现在以善台长为首的那些人，都有明确的妥协，让出了很多利益，来争取和解。加上这次老台长许国义出山，成了一家民间科技公司的顾问，还成了收视率合资公司的股东……伊长平活跃一阵，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周浩然这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
怪不得伊长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利用电视栏目《消费前沿》搞事情去针对南极人呢。
原来这是起势了啊！
还真跟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