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这是你的陈仓
晚上。
不出意外，宋勇军来了，就像单刀赴会。
周浩然要了一个小包间，点了好几道硬菜，红烧大黄花、姜母鸭、土笋冻、茄汁大虾等等，一桌下来要1300多块钱。
这还没点酒呢。
让宋勇军看了直皱眉头。
“我看过你的情况，你做销售是赚了不少分成，可也不经你这么挥霍吧？”
“都是小钱。”
“你不会真是腐败分子吧？”宋勇军神色严厉，表情复杂，“我知道你之前做的红星卡项目，受到了台里的通报表扬。我听说，那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了500万，油水不少吧？”
周浩然笑道：“油水很大，有100万吧。”
红星卡的项目，红星台这边的支出，比中博软件的收入多了100万元。
这100万哪去了？
宋勇军睁大眼睛，愤怒起来，“你真敢动手脚？”
周浩然很无奈的说：“宋总监，这么大的项目，你觉得是我能动手脚的吗？”
“嗯？”
宋勇军一愣。
周浩然淡然道：“有油水，你猜是谁拿走了？”
宋勇军脸色阴沉，自然知道了他指向了谁。
“我听说你以前在综合频道，作风很强势，别人也都很支持你，导致总监的权威感都不如你。你怎么想着跑来生活频道了？”
周浩然讲话很随意，一点都不像下属。
宋勇军对他的语气有些不舒服，“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周浩然淡淡地说：“我能猜出来，展玉山升为副台长后，分管综合频道，一直受挫。这才给了你一个陷阱，让你来生活频道当总监。表面上，是升职了，实际上，这是个烂摊子。”
“不管你是从哪听说的，这不是你该参与的！”
宋勇军皱起眉头。
显然还是跟周浩然接触的太少，觉得他级别低、年龄小。
周浩然不禁失笑，“你也挺猛，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莽夫呢，要不也不会去影视基地去找我闹事。后来我才发现，你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嗯？”
宋勇军微微一愣。
周浩然道：“表面上很猛，上来就对我这个生活频道的名人开刀。其实就是在转移注意力，以为你是想拿我杀头立威。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动我的想法，对不对？”
宋勇军当即气笑，“你哪来的自信？”
周浩然眯起眼睛，“你的迷魂阵，能骗得过大部分人，却骗不过我，也骗不过展玉山！你在背后查账的事，针对的是谁，人家早就知道了！”
“这都是谁跟你说的？”
宋勇军不像开始那么轻松了，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起来。
周浩然笑道：“这还需要别人告诉我？展玉山是改革派的先锋。改革派啊……挺好的，我挺喜欢。改革派的优点，是开放意识强，更能适应市场经济的大环境，能带动红星台的快速发展。缺点也明显，账面都不干净。”
宋勇军也不敢拿他当一般的年轻人来看待了。
周浩然问：“你的反击策略，无非就是通过查账的方式，找到展玉山的把柄。可是，账面很乱，查起来很困难，可能一年半载都查不清。”
宋勇军难得的露出了微笑，“感谢你提供的对账小程序。”
“所以，你真的查到了？”
周浩然盯着他。
宋勇军讳莫如深，“你不需要知道。”
周浩然又好笑又好气，很不客气的说：“宋总监，你觉得我年轻没资格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我还觉得你鲁莽稚嫩，一厢情愿呢！”
宋勇军竟也没生气，很可笑的说：“行啊，那你来说说，我怎么就一厢情愿了？”
周浩然直言道：“就在今天上午，展玉山找我谈话了，一场很私密的谈话。”
“嗯？”
宋勇军眉梢一挑。
周浩然道：“他说，他早就把生活频道打造成了铁桶阵，你不可能有任何作为。三个月的试用期都过不去，预计在春节前，就要下台！可是，现在《全民艺起来》太出色了，已经引发了强烈的社会效应，变成了你的政绩，这动摇了他的谋划。”
“怎么回事？”
宋勇军一下就被动起来，被他牵住了鼻子。
周浩然掌握了主动权，就不着急了，随着服务员的上菜，笑着说：“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宋勇军属于那种老派的保守派，生活很俭朴，对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有些看不惯，叹气着说：“浩然，我不知道你的钱到底干不干净，但以后这样的事别干了。这一大桌子菜，我们两个怎么吃的完？这也太浪费了。”
周浩然笑道：“消费是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
“那也不能浪费。”
宋勇军听过很多市场派的经济学家说过类似的论调，可就是很难接受。吃饭的时候，也有些局促，似乎对这些美味佳肴不忍动筷。
周浩然就随意很多了，边吃边说：“展玉山跟我说，《全民艺起来》的收视率太高，已经形成了对你的一种保护，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
宋勇军道：“我还不需要一档栏目来保护！”
周浩然没理会他的骄傲，“他跟我说，让我接下来降低《全民艺起来》的栏目质量，把收视率降到10%左右。打掉你身上的光环，他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执行下一步计划。”
“你说什么？”
宋勇军都惊呆了。
周浩然很嘲弄的说：“很意外吗？《家长里短》的事，你没调查过？”
“《家长里短》是这个原因？”
宋勇军睁大眼睛。
周浩然好笑道：“宋总监，之前展台长跟我说，生活频道是铁板一块，你掀不起浪花。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你竟然连《家长里短》的真相都没搞清楚？”
宋勇军咀嚼的动作僵住。
这两条消息，真是让他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
然后，就是滔天的怒火！
“《家长里短》和《全民艺起来》，这都是红星台的优质栏目，这都是国有资产！”
宋勇军愤怒的脸红脖子粗。
周浩然很平静的夹菜、吃饭，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等对方稍微冷静下来，才缓缓的说：“宋总监，你明修栈道来搞我，暗度陈仓去查账……这你招太拙劣了，人家展台长早就看出来了。人家是笃定你在短时间内查不出来！”
“还好有你……”
宋勇军的心态一下就变了，恍惚间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惯的小伙儿，才是他的救星。
周浩然笑道：“现在你有一个先机优势，就是你拿到了我开发对账小程序，极大的提高了你的查账效率。过去你一年能查清的账，有了软件对账，三天内就能搞定。”
“你有什么想法？”
宋勇军也看出来了，他是有意在帮自己。
周浩然放下筷子，沉声道：“还是你之前的计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嗯？”
宋勇军一头雾水，不过气势已经完全变了，他变成了请教的一方。
周浩然道：“你查账，这就是‘明修栈道’。你随便查，人家展玉山根本不怕。账面那么乱，按照正常流程，几个月内你不可能拿到结果。”
“可现在我已经拿到了。”
宋勇军终于说了实话，给他交了底。
周浩然一听，也就有了信心，“有了财务上的证据，这还远远不够。你必须要争取到证人，以及盟友。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路。”
“什么路？”
“我的《全民艺起来》，宋总监，这可不是一档栏目！这是你的陈仓！”
“浩然，说说你的想法吧，要怎么做？”
宋勇军从他的言谈举止也能感受出来，真不能拿他当年轻人对待，真是老辣又干练。
周浩然道：“第一，现在《全民艺起来》跟娱乐频道的《快乐一家人》处在相同的播出时段，在打擂台。以前我也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这是展玉山的有意安排，就是要压低《全民艺起来》的收视率。说不定，他也是想借着《全民艺起来》，来压低《快乐一家人》，从而去打击伊长平。”
宋勇军深吸了一口气，这复杂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我听说了，伊长平之前在生活频道的时候，跟展玉山就是死对头。”
周浩然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盟友。”
宋勇军摇摇头，“我跟伊长平没什么往来，他是关系户上来的，我看不上。”
周浩然哭笑不得，“宋总监，现在已经不是你装清高的时候了！为了帮你，连我都要做出巨大的让步呢！”
“你要让步？”
“嗯，我决定了，暂时停播《全民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