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说的比唱的好听。
回头就去找阳阳姐了。
“浩然，新年好……”稽映阳拿过来了两盒年糕，“这是我在首都买的，你尝尝，特色美食。”
周浩然对这种旅游小吃不感兴趣，“你去首都了？”
稽映阳穿着真丝衬衫，灯芯绒阔腿裤和马丁靴，显得身形很苗条，颔首道：“去雅宝路那边看了一圈。”
“雅宝路？”
“俗称俄罗斯城，都是北边来的小商小贩，在那边批发商品，然后拿回国去销售。”
“嗯。”
周浩然对此不意外。
那边的轻工业极差，服装鞋帽、食品、日用百货奇缺，本国没有生产能力，欧洲那边的太贵买不起，基本都是从国内供应。
有的是国内商人拿货过去，有的则是那边的商人过来进货。
稽映阳道：“你想把南极人的保暖内衣卖过去，行是行，就是规模做不大了。好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亚洲金融危机，把卢布也给打崩了，两个月贬值50%了，延伸着让整个市场都崩盘了，外贸生意量少了一多半。”
周浩然道：“这也太脆弱了。”
稽映阳轻声道：“是啊，原本只需要60卢布的衣服，要想维持稳定的利润，零售价要300卢布。别说民间的小商小贩了，那些正经过去的官方交易，都有大量的货物滞销，导致很多客户连港口赎单的费用都支付不起。”
“既然做不了，那就算了。”周浩然点了点头，“本来就是顺手帮个忙，南极人又不是咱们的公司。”
稽映阳白他一眼，“你这大先生都开口了，总不能让你落了面子吧？”
“嗯？”周浩然听出来了什么，“你有办法？”
稽映阳抿嘴道：“可以在首都的雅宝路那边开个店。生意量虽然少了，但总归还是有生意的，一个月出货几十万。我都调查了，保暖内衣是空白市场，说不定有热度呢。”
“也行。”
周浩然觉得这也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了。
最好的策略，肯定是直接运货，去莫斯科那边销售，利润最高，跑一趟两三倍的利润都正常。不过，这样搞有风险，灰色清关且不说，还有拦路抢劫的，甚至还有持枪截火车的。
去雅宝路那边开个店。
把商品卖给那些倒爷，利润是少了，可图个安稳自在，不能承担风险。
稽映阳道：“那边的服装我都看了，都是国内这边的淘汰货……那些羽绒服、棉大衣、皮夹克什么的，都是破产的国营纺织厂卖出不去的东西，卖给那些老外。要是实实在在的在那边做生意，别坑人、别以劣充好，建立起口碑和品牌，客户会很多的。”
周浩然分析着说：“北边那么乱，五六年之内都缓不过来。几年之内，北边的轻工业品，还是需要由国内来大量供货。灰色清关的倒爷市场还会大量存在。”
稽映阳眼睛一亮，“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有个妹妹，就在首都呢，在商场里做柜台。我跟她说一声人，她去雅宝路开店，卖南极人的保暖内衣，向那些倒爷出货。国内的倒爷进货渠道很多，那些俄罗斯倒爷来进货，主要都是去雅宝路市场。”
周浩然笑道：“行啊，自己家人当然要帮。你说现在雅宝路的生意量大幅缩水了，那租金价必然也下降，趁着经济危机去盘个店，五年之内吧，生意都有保证。”
“那行，我这就跟她说！”
稽映阳就很有动力了，既多了一个帮南极人出货的渠道，又能给妹妹找到一个谋生门路。
周浩然问：“你还有妹妹啊？”
“嗯……嗯？”
稽映阳眉梢一挑，警惕起来。
周浩然气道：“你这什么表情？”
稽映阳恼火道：“我有妹妹怎么了？你别胡思乱想。”
“我乱想什么了？”周浩然有点莫名其妙，“我现在连你都不考虑了。”
“真的？”
稽映阳神色狐疑。
周浩然哼道：“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嘛。”
稽映阳抿嘴一乐，“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周浩然凑过去，低声问：“阳阳姐，你还是处女不？”
“你说我是不是？你都问几遍了？”
稽映阳咬牙切齿。
周浩然叹了口气，“原来是在等着我。”
“你少臭美了。”稽映阳发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大腿上，就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窗边，眺望远处的黄浦江，背着他，“你和小宸，是不是那个了？”
周浩然跟上去，也一起站在窗边，很惊讶的问：“你刚知道？”
稽映阳咬咬牙，“要不我先拜师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真的？”
周浩然眼睛一亮。
稽映阳紧紧抿着嘴唇，“嗯”了一声，幽幽的说：“我能有现在，都是你带出来的，我做生意的方法，也都是你教的，我……我本来就是你徒弟。”
“也行。”
周浩然顺势，就搂上了她的腰。
稽映阳这次没躲闪，似笑非笑，“你干什么呢？”
“怎么了？”
周浩然一脸无辜。
稽映阳嗔道：“拜师了，你就有理由动手动脚了是吧？胡小宸就是这样被你一步步的骗上了床，对不对？”
“我这魅力，还需要骗？”周浩然哼了一声，“我主动点，你心里还能舒服点。我要是不主动，以后哪天，你得自荐枕席，你信不信？”
稽映阳倒也坦荡，“有可能。”
周浩然好笑道：“阳阳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思春了吧？想男人了，结果找了一圈，没发现比我优秀的，还不如就跟我呢，对不对？”
“我不跟你打情骂俏。”稽映阳觉得搞暧昧很无趣，雷厉风行，“行了，拜师吧……我给你敬一杯茶，这关系就算定下来了。”
“太草率了吧？要不多找几个朋友过来，见证下？”
周浩然觉得这是人生大事。
稽映阳不愿意，撇嘴道：“又下跪又磕头的，我才不想让人看见呢。”
“这有什么？”周浩然不以为意，“拜师不就得这样嘛，传统文化啊。”
“我不好意思。”
稽映阳端来了一杯凉茶，递给他。
周浩然还没准备好呢。
稽映阳就已经跪在了他脚边，“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语速很快的说：“徒儿稽映阳，拜见师父。”
然后，就站起来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
稽映阳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洒脱利落。
周浩然发愣，“这就完了？”
稽映阳奇怪的看他，“对啊，还要怎样？”
周浩然哭笑不得，“你这也太闹剧了吧，拜师是多严肃的事，你这也……跟闹着玩似的！”
“头也磕了，师父也叫了，还要怎样？”稽映阳哼了一声，才不理他，“难不成还要我陪你睡一觉，才叫严肃？”
“不是……”周浩然觉得很荒诞，“我这茶还没喝呢。”
“你现在喝啊。”
稽映阳说的理所当然。
“你这……”
周浩然觉得这拜师仪式也太儿戏了。
“反正我都磕头了，也拜师了。”稽映阳才不管，“现在名分已经定下来了，我是你徒弟了。我搬进你的房子里住下，也名正言顺了。”
周浩然愣了一下，“你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稽映阳哼了一声，“要不我以什么身份，住在你的房子里？一套精装修的新房，两室一厅80多平米，连房租都不要……要是没个确切的名分，人家还以为我是你金屋藏娇养的金丝雀呢。”
周浩然好笑道：“你想的也太多了，我这次买了一大批现房，借给了不少朋友呢，连乔海都有。”
稽映阳淡然道：“我不管别人，反正我无功不受禄，哪个打工人能免费住在老板家里？现在好了，咱们是师徒了，我住在你家，我问心无愧。”
“这就问心无愧了？”
“我白磕头了？”
“也是。”周浩然觉得还真有道理，指了指脚下，“那你再过来，这大过年的，来拜年。”
稽映阳眨眨眼，惊喜的说：“有红包吗？”
“有啊！”
周浩然衣兜里有十几个红包呢，就是预备的。
“那行。”稽映阳就又跪过来，“徒儿阳阳，给师父拜年了，祝师父在新的一年里事业顺利发大财。好了，红包拿来！”
“你这可真是……”
周浩然就有点哭笑不得，拿出一个红包，放在了她摊开的白嫩双手上。
稽映阳接过红包，站起来，发现红包里有200块钱，就很高兴的说：“怪不得小宸那么着急的要当徒弟呢，真别说，有个师父感觉还真挺好，很有安全感。”
周浩然道：“你是有安全感了，我这又多了一份责任在身。”
“什么责任？”
“宠你的责任呗。”
“我不用你宠……”
稽映阳感觉这气氛又暧昧起来了，有点不适。
“行了，穿上外套吧，咱们去南极人那边，跟张总说说。南极人的前景不错，能成为国内第一流的大公司，值得多关注。”
周浩然倒不是为了拿到南极人的股份，去图人家的钱。
稽映阳披上了她灰白色的H型羊毛大衣，拿起了一双保暖手套，就要出门。
“等一下。”
周浩然走过去，直接就上手了。
她的羊毛大衣敞开着，没系扣。
他就过去站在她身前，一颗一颗的给她把衣服扣子系好，还埋怨道：“这大冬天的，不穿好衣服，一出门就灌风……”
“我自己来。”
稽映阳有点不适应。
“行了。”
周浩然这回就强势多了，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系到胸口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了两下。
稽映阳嗔道：“周浩然，你是故意的吧？借着这个机会，来非礼我。”
“少废话！”
周浩然瞪了她一眼，然后就牵着她的手，一起出门。
“唉唉……”
稽映阳有点受不了，脸色涨红起来，想挣脱。
周浩然不为所动，还来了个十指相扣，“都拜师了，还跟我见外什么？让公司的人都看看，你现在已经是名花有主了，让不开眼的都退开。”
稽映阳有些崩溃，又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扬着头，看到公司里其他人古怪的目光，面色一沉，娇斥道：“看什么看？都好好工作！”
开着车，去了南极人。
见到了张永祥张总，想说开店的事。
“大先生，我正想找你呢！”
张永祥着急忙慌。
周浩然搂着阳阳姐的腰一路过来的，乍一看，一点都不像师徒，就像大老板和小蜜的关系。
张永祥对此不意外，很着急的说：“大先生，有人在构陷南极人！”
“谁啊？”周浩然马上想到了什么，“不会是电视台吧？”
张永祥苦涩的道：“对，就是电视台！”
“怎么回事？”
周浩然神色严肃，拉着稽映阳坐下，单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让稽映阳无比苦恼。
都有些后悔拜师了。
没拜师前，他也就是嘴上占点便宜，说点暧昧的话，动作上却规规矩矩的。这拜师了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开始动手动脚了……所谓“名花有主”，他这是把自己当成那个“主”了啊！
可是这头也磕了，师父也叫了。
就好像给自己上了一道无形枷锁。
让稽映阳像以前那样拒绝，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张永祥才不会在意男女关系，沉声道：“娱乐频道有一档栏目，叫《消费前沿》。春节这几天，报道了好几次南极人相关的片段。”
周浩然眯起眼睛，“说什么了？”
张永祥道：“栏目里说，南极人的保暖内衣，捂死人了。”
“啥？”
周浩然愣了一下，如同天方夜谭。
张永祥很生气，咬牙道：“栏目里说，我们的保暖内衣，之所以保暖效果那么好，是因为里面加了一层塑料薄膜。这个塑料薄膜不透气，就把人给闷死了。”
“这不胡扯吗？”
周浩然都不用具体了解情况，都知道这一定是假的。
保暖内衣，又不是捂住了人的口鼻。
“是啊，完全都是谎言，就是借死人的事件在发酵，在给南极人泼污水！”
张永祥义愤填膺。
周浩然听懂了，很惊讶，“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