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热心的护士长

杨平坐在办公室靠在椅背上休息，办公桌上的茶冒着热气，袅袅香气扩散开来。

研究所的人越来越多，实验室也越来越多，空间现在真的已经不够用，新的三博研究中心没有两三年还没办法竣工，三博医院里的大楼现在早就没有空的，各个科室都在拓展空间，分裂病区。

夏院长现在亲自跟着新研究所的工程，他想将这个研究中心做成百年工程，而不是赶工出来的应付作品，所以在进度上显得有点慢，慢工出细活嘛。

杨平在脑子里粗略地盘算，目前研究所的团队已经增加了很多人。唐顺作为实验室主任，主管细胞实验室。陆小路主要负责肿瘤实验室，蒋季同等人负责疫苗启动子的研究，曼因斯坦研究原细胞修复脊髓损伤，而韦伯则侧重于研究干细胞在原细胞修复脊髓中的促进作用，还有一些由年轻博士自由组团形成的实验室，八层楼的研究所现在是挤得满满的，不过这些事一般不需要他想，唐顺会处理这些事，但是唐顺去哪里找房子呢。

这时有人敲门，杨平立刻睁开眼睛：“进来！”

门没有关，推门进来的是唐顺。

“教授！”

“坐！”

“刚刚夏院长过来找过我，他说，新落成的行政大楼让给我们做实验室，问我们打算在里面设置哪些实验室，他好进行装修。”唐顺坐下来。

“新落成的行政楼？”

杨平立即坐直了身体，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三博医院的新大楼建设进度，只知道当时医院发展太快，导致现有的病房极其紧张，根本没有空间拓展，夏院长没办法，只好将整栋行政大楼让出来充当新的病区。

新成立的心脏外科、扩大的整形外科、分家的肝胆外科、胰腺外、胃肠外科、改组的神经外科等等，全部安置在行政楼里，要是没有这栋让出来的行政楼，这些科室还真没地方扩张，死死地锁在原地。

自打那时候起，夏院长带着行政人员全部住在板房里，恐怕住了一年多时间吧。当时行政人员很多不愿意搬迁，夏院长说，不愿意搬迁的就去转岗分流养猪，动物实验室确实有很多猪，也缺养猪的，所以大家害怕了，最后搬迁非常顺利。

“那夏院长他们怎么办？”杨平立即想起来他们还住在板房里。

唐顺笑道：“他们继续住板房，夏院长说，其实板房条件也不错，自从住了板房，他改掉了动不动用力拍办公桌的坏习惯。”

“那好吧，这事情你来规划，看看哪些实验室要搬到新楼，或者在那里设置哪些新实验室。”杨平实在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唐顺其实也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只不过是来给杨教授通通气，让他知道有这么个事情。

“曼因斯坦和韦伯还习惯吧？”杨平想起来问道，这两个人来中国做科研，杨平也一直没时间过问太多。

“习惯！曼因斯坦有什么不习惯的，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韦伯看起来也挺习惯的，他在郊区租了一栋别墅，我让李颖同教他太太网上购物，现在她太太非常喜欢网购，听韦伯说买了很多东西堆在家里，光是各种花的种子就把一个杂物间堆满了。”唐顺接过杨平递过来的茶。

“哈哈！”杨平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只要是女的，来我们大中国也会喜欢上网购，不分国别和民族。

“你老婆什么时候生，我得给你放产假。”说到李颖同，杨平就想起她怀着孕呢。

唐顺愣了一下，又笑起来：“教授，你这段时间真是贵人忘事，我家李颖同已经生了，我儿子在地上已经能爬了。”

“哦！”

杨平的脸一红，真是尴尬，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居然一点也不关心他的生活。

“没摆满月酒？”杨平又问。

唐顺摇摇头：“最近几个课题都有突破，大家都忙，哪有时间摆满月酒，不搞这一套了。”

“扎西呢？”杨平想起一个人，就想起了很多人。

扎西是西藏来的医生，三博研究所和三博医院为全国培养人才，扎西就是其中一个人，当时是他亲自带教，但是课题获得突破后，他全身心投入课题研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临床带教，于是将扎西交给了宋子墨带教。

“扎西，是临床那边的吧？”

“对，临床那边的进修医生。”

“那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现在问问。”

“算了，我自己去问。”

杨平摆摆手。

他这段时间主要精力放在科研上，尤其是将三维导向基因理论与干细胞理论统一的研究上，几乎没有关注西藏来的扎西的培养，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亲自去培养一个临床医生，当时培养李民的时候，杨平还没有将重心转向科研。

想起扎西，杨平又想起省厅的那个案子，大概已经破了吧，不过他也不想关心这些了，当时只不过想借这个案子培养扎西的逻辑思维能力。

“教授，你看，还有其他事情不，新行政楼的事情，那我就不客气了，只能再委屈委屈夏院长他们，没办法，我们实在没地方腾挪，还有好几个回来的华裔学者，我们都得给实验室。”唐顺起身要走，一大堆事情围着他，要不是他是时间管理大师，他还真忙不过来。

杨平摆摆手：“去吧，帮我把门带上……算了，不用关门，我出去走走。”

唐顺离开后，杨平来到急诊中心，他很久没有来这边看看了。宋子墨、徐志良、夏书……他们都已经自立门户，离开也有一段时间。

“教授？”

宋子墨老远就看到杨平，立即跑过来打招呼，他后面跟着扎西。

“杨教授！”扎西也挺意外，杨教授今天有空过来了。

“怎么样，扎西，你现在学得怎么样？”杨平关切地问道。

宋子墨说：“他啊，进步很快，基本功现在练得非常熟练，有些手术已经独立开展了。”

扎西只是红着脸笑，他知道自己天赋不高，但是宋老师带教很有耐心，对他非常包容，要不是宋老师，他哪有进步这么快。

“那就好，跟着你宋老师好好学，他可是复合型外科人才，什么手术都会做，而且做的非常好。”杨平拍拍扎西的肩膀。

“你今天怎么没上手术？今天病人不多？”杨平扫了一眼外面的急诊大厅。

宋子墨说：“现在病人多得忙不过来，不过我向你学习，将手术尽量留给他们，除非他们没把握的，高难度高风险的我才亲自上，平时我一般统筹全局，培养人才，人才队伍培养上来了，人人都是高手，那还用自己事无巨细去做。”

孺子可教，看来宋子墨是学到了精髓。

“今年国庆我结婚，我已经提前这么久告诉你，不仅人要到，还要准备一个大红包！”宋子墨告诉杨平。

“唐菲？”杨平挺惊讶的，宋子墨终于如愿以偿。

“不是她还有谁？”

“终成正果，这个红包必须要大，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别忘记！不过请放心，我不会让你忘记的，马上有正式请帖送给你，而且我会时不时提醒一下。”

“行行行，放心吧，不会忘记，我去神经外科和心脏外科看看，你们忙。”

杨平也不敢在这里久留，急诊科哪是闲聊的地方，天天二十四小时打仗一样，不过这宋子墨确实不错，居然已经培养几个得力的人才出来，居然还可以在这里陪他闲聊。

“再聊会，不怕的，有事他们会叫我，一般不会叫我，我记得你说过，一个成功的科主任一定有空坐下来喝喝茶，那些一年到手有开不完的刀的科主任要么是刀霸，要么是手底下没人。”宋子墨拉住杨平还不让走。

杨平已经好久没来急诊科了，现在哪这么容易放他走，怎么都得了解研究所那边的最新信息。

宋子墨从研究所出来的，他还不知道，杨平这段时间这么忙，很少露脸，肯定是某方面取得了巨大突破。

“我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么说话会得罪好多科主任。后半句我可是说——那些从早到晚，从年头到年尾，手术做不完的科主任，要么是责任心特别强烈，觉得自己科里其他医生技术不成熟，要么是要求严格，手底下医生必须积累三十年以上的拉钩经验才够主刀的资格。”杨平更正自己话。

宋子墨忍不住笑出声来，教授说笑话自己不会笑，一本正经地像在说学术课题，但是旁人琢磨起来会忍不住笑。

“我从上一批八年制的博士里挑了好几个，现在进步很快，很多手术可以独立主刀，我说的是真八年制……”宋子墨说完又强调一下，以免让教授误会。

此时，那边一个护士过来传话，二号手术室的崔博想让宋主任去看看。

“以后找你聊。”宋子墨带扎西急匆匆地赶过去。

这个宋子墨，以前也没有这么磨磨唧唧的，杨平边走边想，往神经外科走。

神经外科除了一个值班医生带两个学生，医生办公室里空荡荡，见到杨平进来，值班医生立即起身，毕恭毕敬：“杨教授！”

“坐，不用管我！”杨平打量办公室。

值班医生说：“徐主任和其他医生都去手术室了，今天有五台脑干肿瘤切除。”

五台？徐志良干得不错嘛，脑干肿瘤的手术量这么多，脑干肿瘤手术是神经外科的皇冠手术，它代表着神经外科的最高水平。

既然徐志良不在，那就去心脏外科看看，跟徐志良聊天也没劲，听他说话老费劲了，脾气急躁的人能够被气得吐血。

杨平转悠着又来到心脏外科，心脏外科主任是李泽会，副主任是夏书，两人配合默契，现在心脏外科与安贞阜外坐一桌的。

心脏外科也一样，除值班的全部去了手术室，杨平只好来到手术室。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三博医院的手术室了，换好洗手衣刚出来就被一个护士认出来。

“杨教授？”

很久没在手术中心看到杨教授了。

“杨教授？”刚刚准备去巡查的姜护士长也认出了杨平。

“小苏和孩子还好吧，现在国家放开政策，鼓励生育，你们得生二胎三胎，孩子多就是……”

护士长就是护士长，一点也没变，就喜欢给年轻人加油鼓劲。现在杨平从小杨变成了杨教授，护士长还是喜欢说这些话。

嗯嗯嗯！

杨平鸡啄米一样点头。

“趁你们还年轻，多生几个，三个不算多，四个五个其实也可以接受……”

“有空让小苏姜小树抱来给大家看看，她也不回来看看，大家怪想念她的。”

“不过我几次在医院附近看到她，推着小树在散步，好像在等你下班。”

姜护士长滔滔不绝，直到有人喊她才离开。

杨平终于可以开溜，他来到手术室，先去神经外科手术室，隔着小窗口一看，里面大概正在做脑干肿瘤手术，徐志良对着显微镜正在全神贯注地操作。

还是不打扰他，脑干手术是精细操作，先去心脏外科看看吧。

心脏外科正在做冠脉搭桥术，杨平进去的时候，夏书正在和几个护士说着轻松的手术室笑话，见杨平进来，大家立即打招呼。

“大家继续，我就随便逛逛……”

杨平站在阅片灯前看患者的心脏冠脉造影图片，这手术还有点难度，夏书现在水平不错。

“杨教授？”

一个资深护士问道。

杨平转头：“嗯？”

“你刚刚是不是在门口碰到姜护士长？”护士说。

“是啊！”杨平觉得这事有什么问的。

护士忍不住笑了几声：“她是不是说要你多生几个，小孩越多越好？”

“是啊！”

护士又说：“以前她经常跟我说，要我只生一个，一个小孩好！”

“不会吧！”

“是的，你看我们手术室，年龄大的，哪个不是被他三天两头训话，让我们生一个小孩，现在年轻小姑娘每一个被她训话，没结婚的，催着别人结婚，没生小孩的，催着别人生小孩，只有一个小孩，问别人怎么不生二胎。我刚刚看到她和你在门口聊天，我就知道肯定催你生二胎。”

还真被她说中了，护士长从头至尾的话题是关于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