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比照对象
……
……
孙杭没有在前线营地再做停留，而是立马找甘纳搞了一架飞机，直接飞回了天府城。
从飞机上下来，孙杭直奔杨涟所在的观察室，但他刚走到门口，就被脸色阴沉的杨绮给拦了下来。
“先别进去。”杨绮低声道，“我怕她看见你，情绪会变得不稳定，导致体内的诡物胚胎发生异变。”
“……好的。”孙杭很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和正常女性怀孕早期的状态基本一致。”杨绮说道，“有人提议将诡物胚胎从她体内取出来，但却遭到了她本人的强烈反对。”
“你觉得该怎么做？”
“强行取出胚胎可能会导致她受到模因感染，既然目前诡物胚胎在她体内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那么不去动它是最好的。天枢塔那边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我去征求了裴老的意见，裴老表示这件事由你来做决定。”杨绮一边说，一边轻轻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丝疲惫的神色从她的眼底流露了出来。
杨绮还不知道裴宗隽已经彻底消亡的消息，她所谓的征求裴老的意思，其实征求的是主脑的意思，而对于主脑来说，最终决定权兜兜转转，又绕回到了孙杭这个继承者的手里。
“其实如果只是怀了你的孩子，就算这个孩子是一名感染者，我也不会过多惊讶……只是，胚胎模因和奇美拉十七号之间的高度吻合，让我不得不提高警惕。”杨绮盯着孙杭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孙杭，你老实告诉我，在那个巨茧之中，你是不是吞噬掉了奇美拉十七号。”
因为涉及到太多的隐秘，而容易引来三猿的干涉，奇美拉十七号最终的结局孙杭并没有明确地告诉他们，只承认奇美拉十七号已经消失，而模因检测的结果也从各个方面支持着孙杭的说法。
那个时候唯一有权限可以强行要求孙杭说出真相的人就只有裴宗隽，但看到过那些“预言”的裴宗隽却不会这么做。
“如果你吞噬掉了奇美拉十七号，那按理来说你的体内也应该能检出奇美拉十七号的模因，你和杨涟的孩子会带有这些模因也不奇怪……但我记得那次行动结束之后，医疗部给你做了一整套详细的检查，并没有发现你的模因片段和行动之前有什么变化……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吞噬奇美拉十七号？”
“没有。”孙杭说道，“我和它达成了一个交易。”
“交易？”
“它让我把它给消灭掉，作为交换，它会用最后的力量帮我驱散永夜。”孙杭说道。
他这一次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他并没有把奇美拉十七号的真实身份给说出来罢了。
“它……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杨绮愕然道，“它的目的不是要毁灭蜀州吗？”
“从一开始，它对于毁灭蜀州或是毁灭人类就没多大的兴趣，它单纯只是想自我毁灭罢了。因为某个未知的原因，它一直都处于极度痛苦的状态之中，它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所以一心想要解脱。正好，我有让它解脱的办法，所以我和它之间便达成了这个交易。”
杨绮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才向孙杭确认道：“孙杭，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能向我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孙杭说道，“就差没有赌咒发誓了。”
“我相信你……只是……”杨绮叹了口气，“其实，我更希望你告诉我你吞噬掉了奇美拉十七号……不然的话，杨涟她体内的模因来历就有些诡异了。”
“你是想说……‘后期污染’？”
“是的，有可能她一开始怀的是一枚正常的人类胚胎。根据目前大数据的统计结果表明，感染者和正常人类结合所诞下的后代，是感染者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正好一半对一半。而在这个数据之中，母亲是感染者而父亲是正常人占到了更大的比例，反过来如果父亲是感染者而母亲是正常人的话，后代受到模因感染的概率其实只有百分之二十九点多，还不到三成。”
杨绮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就担心，感染杨涟体内胚胎的模因是个‘外来者’。那她的情况就有点不容乐观了。”
“她是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么？”孙杭问道。
“嗯……”杨绮点了点头，“但我就担心，万一到时候诞下的不是一名感染者胎儿，而是一只感染进程突破阈值的诡物的话……”
“话说设备测不出来胚胎的状态么？”
“目前胚胎仅仅只是有诡物模因反应，物理形态还和人类胚胎无异。”杨绮说道。
“那要几周才能看出来胚胎以后会是什么样啊？”
“不是几周……而是至少一年。”杨绮又叹了一口气，“这枚胚胎除了带有诡物模因之外，和人类胚胎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的发育速度特别缓慢，细胞分裂和分化的速度都只有正常人类胚胎的五分之一左右。根据我们的估测，杨涟的孕期可能会长达四年。”
“这怀的是个哪吒？”
“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杨绮说道，“这意味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对它进行研究，并且拿出一套尽可能完善的应对方式。”
“那这四年里，我都不能和她见面么？”孙杭问道。
“那倒也不是，只是现在她刚刚知道这个消息，情绪还很不稳定，等到她情绪稳定之后，我会安排你和她见面的。”杨绮说道，“你需要承担帮她疏导内心负面情绪的任务，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你或许比我更适合这项工作。”
“呃……我尽量。”孙杭心里想着，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直接把薛悦给带上，杨涟有多少负面情绪冒出来就让薛悦吸多少，这样最保险了。
“不过我还是可以让你看看她，跟我来。”
杨绮把孙杭带到了一块单向玻璃后面，透过这块玻璃，可以看到杨涟正躺在观察室的一张床上，床的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她此时正在沉睡，紧闭的双眼眼角带着一丝泪痕，脸色如纸一样苍白。
她的两条手臂上都扎着留置针，十几瓶静脉滴注药液悬挂在天花板上，孙杭抬头瞥了一眼，除了用来补液的氯化钠溶液和用来补充营养的葡萄糖之外，别的药物他是一种都不认识。
“我们给她注射了一点五个单位的镇静剂，她刚刚才睡着。”杨绮看着自己的妹妹，轻声说道。
“我能感应到，她体内的诡物模因。”孙杭点了点头，“的确和奇美拉十七号特别像……但总感觉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0.173%的差异。”
“不好说。”
“那块铭牌呢？”
“被送往天枢塔了。”杨绮说道，“在地下冰库里又多了一块无字铭牌，你要看吗？”
“算了。”
“爱莲娜·迪莫申娜……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杨绮又问道。
“如果有印象的话，我第一次见到这块铭牌的时候，我就说了。”孙杭摇了摇头，“听上去，应该是一个西伯利亚人。”
“我查了迪莫申娜这个姓氏，目前联邦境内有户籍入档的迪莫申娜总计七百五十七人，其中叫爱莲娜·迪莫申娜的有二十二人。”杨绮说道，“我把这二十二人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基本可以排除她们和铭牌之间的关系。”
“爱莲娜……这在西伯利亚联邦完全属于一个烂大街的名字吧。”孙杭随口说道，“好比什么约翰、保罗……安娜这类。”
“嗯。”杨绮点了点头，“这枚铭牌和当初在你身上发现的铭牌所用的材料、工艺和造型完全一致，如果能查到这个爱莲娜·迪莫申娜的话，你过往的那些秘密说不定也能被解开。”
“那最好不过了。”孙杭淡定地说道。
能解开个锤子……孙杭心中吐槽道，就算真能被你查到点什么东西，三猿也会直接给你抹除掉。那玩意为了不让自己窥探到真相，甚至不惜改变人类群体的记忆，再进一步恐怕都要修改时间线了……
得亏孙杭确定杨绮按照这条线索肯定查不出什么东西来，要不然他多少得想办法劝杨绮放弃这个念头。
要是引来三猿的注意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个消息对孙杭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确定了奇美拉十七号的“真名”。
这么看来……安娜和她之间，真是“姐妹”的关系？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杨绮说道。
“什么事？”
“杨涟的事情，我爸妈知道了。”
“你爸妈……”孙杭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杨绮的爸妈，那不就是杨涟的爸妈吗？
“我爸一开始想拿刀过来砍你的，被我妈劝住了。”杨绮说道。
“有机会替我谢谢阿姨。”孙杭顿时觉得有些无奈。
“我打算找个机会安排你和他们见一下面。”杨绮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爸他如果有什么过激举动的话，你千万不要伤害他，可以吗？”
“这我哪敢啊？”
“其实我爸妈他们也不是歧视感染者……他们知道你的那些功绩，之前对你也有一定的好感。他们只是太在乎杨涟了，毕竟诡物猎人属于一个高危职业，他们更喜欢我和杨涟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杨绮说道，“这次我爸生气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杨涟肚子里的胚胎检测出了诡物模因，他一开始还以为杨涟也变成感染者了……”
“可以理解。”孙杭点了点头，“天下父母心……绝大多数人都会敬仰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英雄，但绝大多数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英雄，最后变成一个寡妇，更别提，为此丢掉性命了。”
“你能理解最好。”杨绮的视线从杨涟的身上挪开，“我知道你和王晞怡之间的关系，但我爸妈属于比较传统的那类人，如果你们最后能够谈拢的话，他们肯定是会要求你给杨涟一个名分的……”
“我觉得老王对于这种东西应该不怎么在乎吧……”
“你这么想，说明你对女人的了解太少了。”杨绮白了孙杭一眼，“按照我的想法，你可以带着她们去那些允许一夫多妻制的城邦结婚……”
俗称：合法开后宫。
……
……
孙杭离开诡物研究所的时候，正好赶上研究所下班。已经卸任“杀虫剂计划负责人”的杨绮难得没有加班，跟着孙杭一同回到了住所。
先前被毁坏掉的猎人别墅区已经重建完成，甚至连屋子里的摆设都尽可能地还原成了原先的样子。
先一步回来的王晞怡在沙发上躺成了一个大字，丝毫不在乎宽松衣物边缘漏出的春光，钟苓则是在厨房忙碌着，新加入这个“大家庭”的薛悦有些拘谨地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视。
“哟，回来了？”王晞怡抓着遥控器对着孙杭挥了挥手，“杨涟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好。”孙杭一边脱鞋一边往里走，“今晚吃啥？”
“这你得问钟苓。”王晞怡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还对那戈壁滩里的烤肉念念不忘呢……真是便宜了那群接盘的了。”
“烤肉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
……
饭后，孙杭本来想上网玩会儿游戏——天府城刚刚恢复民用网络，各大游戏的官网对于蜀州地区的IP都推行了一系列的补偿措施，现在随便创个蜀州IP的账号基本都能爽玩——可没等孙杭的屁股坐热，杨绮竟然也推门走进了书房。
“呃……杨主任你的书房在另一边。”孙杭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是不是走错了？”
杨绮的心跳速度有些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孙杭突然注意到，杨绮似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衬衫里面就只有一套内衣了……这内衣的款式还是杨绮衣柜里十分少见的那种黑色蕾丝透视系的那种。
“我没走错。”杨绮一边往前走，一边将衬衣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地解开。
“杨主任你想干嘛？”孙杭顿时心生警惕，将椅子往后滑了一步。
“你之前对我妹妹怎么做的，现在就对我怎么做。”杨绮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她越来越红的脸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却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和杨涟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基因最接近的人了，后续的研究需要一个比照的对象，而我是最适合成为比照对象的那个人。”
“比照的对象？”
“如果你能让我也怀孕的话，我可以通过研究自己的身体和体内的胚胎，更快找到问题的解决方法。”杨绮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