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白虎
“这个简单。”孙杭嘿嘿一笑，“我有办法保证我们肯定不会是那个倒霉蛋。”
“你有办法？”羊巧兮看向了他，眼中充满了疑惑。
“杀人。”孙杭扯了扯嘴角，“不是说死亡沙暴只会追杀总生命力强度最高的那伙人么？要是我们成了追击目标，那就杀掉同队的猎人，一个不够杀两个，两个不够杀三个……实在不行，全杀了也没问题。”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羊巧兮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众多猎人，“你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的话，只要一离开玉门的范围，我们立马就会遭到所有人的围攻。”
“当然是玩笑。”孙杭耸了耸肩，“其实没必要杀人。”
“分兵就行。”烛龙接着说道，“将一支队伍分成两支，两支再分成四支……这一招我们能用，其他车队同样也能用，但在死亡沙暴转移目标的这段时间里，足够其他车队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了。”
“只要死亡沙暴的索敌机制不发生变化的，让三支车队不断分分合合，就能做到无损拉扯死亡沙暴。”孙杭抬手揉了揉鼻子，“但这个应对方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三支车队之间的默契程度，以及前往南华镇路上的那些变数——一旦分散的车队没法重新汇拢的话，三支车队将会变得越来越散，迷失方向和减员的概率将会大大增加。”
“默契……呵呵。”羊巧兮发出了一声冷笑，“这群人一个个都心怀鬼胎，你想要他们之间有默契，那还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呢。”
“那就要看带队的人的本事了。”烛龙沉声道。
就在距离出发时间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几名春风的守卫突然将站在一片空地上的猎人和雇佣兵驱赶到了一边，那些被驱赶的人本来还打算开口骂人的，但地底下突然传来的震动却是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几个距离那边空地靠得比较近的人迅速后退，和空地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原本浑然一体的地面突然皲裂，伴随着表面那层泥土崩裂剥落，一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完全敞开，露出了一个十米见方的秘密出口。
“难道是什么秘密武器么？”孙杭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洞口。
在刺耳的滑轮摩擦声中，一台笼罩在深灰色防水布底下的庞然大物搭乘着升降梯从地底下升了上来。
“咣”地一声巨响，升降梯平台在和地面齐平之后边缘处顿时弹出了几十个金属销，将平台牢牢地卡在了地面上。
“重型机甲？”孙杭微微皱眉，“似乎还带着诡物的气息……是诡器装具吗？”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罩在机体身上的防水布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台灰白配色，辅以大量黑色装饰条纹涂装的重型机甲。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这台机甲在半蹲的状态下头顶高度就已经达到了六米，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块状的反应装甲，手臂的外侧加装着一对造型夸张的兽爪型拳刃，两门重型磁轨炮卡在肩甲上方的凹槽之中，至于机甲的主监视器，则是一颗硕大的虎头——但相比于普通的老虎，这颗虎头的两侧都嵌着三颗眼珠子，那是三个镜头一组全方位监控器，小幅度转动的镜头在还没有完全被太阳所照亮的清晨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就宛若一头蛰伏在晨雾里的六目巨兽。
“白虎？为什么白虎会出现在这里？”烛龙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惊讶，“龙城的城防军应该没有参与到这次行动里啊！”
“什么白虎？”孙杭当即问道。
“龙城的镇城神兽，四台融合了诡物模因技术的顶尖战争机械。”羊巧兮说道，“或者说，四台被塑造成机甲外形、专为杀戮而生的诡器装具。它们的名字和夏州大陆古代神话传说里的四神兽对应——苍龙、白虎、朱雀还有玄武。”
“这台机体就是四神兽之中的白虎……可它现在应该在龙城的绝密机库里，为什么会出现在玉门？”烛龙不由得皱起了眉毛，“难道龙城方面打算以私人名义参与……不对啊，没有天枢塔和联邦议会的许可，他们根本不可能启动得了白虎……”
说到这里，烛龙直接看向了孙杭，显然是在明示孙杭问一下主脑白虎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会不会是仿制品？或者量产化之后的白虎二号机？”孙杭并没有直接去问主脑，而是上下打量着这台光是蹲在那里就已经不怒自威的重型机甲，他总觉得这台机体内部，似乎存在着一丝十分熟悉的气息。
“这台机体的驾驶员会是谁呢，好难猜啊……”孙杭喃喃自语道。
“四神兽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由于诡物模因技术的限制，它们不存在被量产的可能性。”烛龙摇了摇头，“至于仿制品……我十二年前曾经在龙城的阅兵仪式上见到过四神兽，我敢肯定，这台机体就是当年我在阅兵仪式上见到的白虎。”
“你知道白虎的驾驶员是谁吗？”羊巧兮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烛龙摇了摇头，“四神兽的驾驶员和孙杭的详细档案一样，都是联邦的最高机密。不过也有人说，四神兽的驾驶员早就已经和机体融为一体，成为了机体的活体CPU，也就是所谓的……”
羊巧兮：“湿件？”
“对，湿件。”烛龙下意识多看了孙杭一眼，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孙杭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了，明明只要问一下主脑就能得到答案，可他却像是在享受这个猜谜的过程一样……还是说，他已经知道驾驶白虎的人是谁了？
就在这个时候，孙杭他们的小队通讯频道里突然收到了一个接入频道的请求，申请者的身份识别代码很陌生，但烛龙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串代码属于龙城城防军，而且权限等级还相当之高。
“白虎的机师？”烛龙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孙杭一眼，然后把对方放进了通讯频道里面。
“诸位，是否对我的出场方式感到有些惊讶呢？”长野苍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面响了起来。
“春风……老板？”羊巧兮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长野先生？”烛龙的表情也有些错愕，“你是白虎的……驾驶员？”
“是啊……”伴随着长野苍哉的一声长叹，白虎完全站立了起来，机体内部的引擎发出了一阵阵如同虎啸一般的低吼声，“虽然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接触过老伙计了……但它带给我的感觉，还是那么地熟悉。”
“为什么白虎会在玉门……四神兽的任务不应该是镇守龙城吗？”羊巧兮快人快语地问出了众人内心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
“因为我已经从龙城城防军退役了啊，可这老伙计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认。”长野苍哉说道，“没办法，我就只能把它带到玉门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依旧在干着当年的活儿，只不过守卫的地方又往前挪了一百多公里而已。”
“所以你的旧伤，是因为要驾驶白虎，才……”
“烛龙先生，你把事情的因和果搞反了，我是因为切掉了四肢，变成了一个废人，所以才会被选中成为白虎的驾驶员。”长野苍哉解释道，“想要驾驭这台机体，就必须将自身的神经系统接入机体的神经网络之中，就算是正常人来驾驶，也必须先切除四肢，替换成机体专用的接入栓，然后再在脊椎之中植入数千枚神经信号导流片才行……我想我那时候已经是废人一个，再加上旧伤导致的肌体晶体化很适合接受生化改造手术，就决定报名来试一试，但我没想到我的同步率居然会是数百名测试者里最优秀的……哈哈，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呢？”
“白虎的驾驶员其实就是这台诡器装具的适格者……除了龙城城防军之外，你的档案应该归属于天枢塔下的一号研究所吧？”烛龙问道。
“你说他们啊，他们每年都会派人过来帮我检查身体。”长野苍哉笑着说道，“我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他们的帮助呢。”
“可是……这种职业不应该是终身服役的吗？”羊巧兮不解道，“他们怎么会允许你……‘退役’的？”
“哈哈，关于这个问题嘛……用现在比较流行的一个词来说，驾驶四神兽这样的机体，驾驶员是需要‘氪命’的……四神兽的驾驶员不仅仅是机体的活体CPU，同样也是机体上损耗最厉害的‘消耗品’之一。”长野苍哉说道，“苍龙、朱雀和玄武都换过好几任驾驶员，唯独白虎，它的脾气比较古怪，除了我之外它谁也不认，而且在我成为正式驾驶员之后，它和其他测试人员之间的同步率都降为了零……所以，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在我死之前，白虎都可以算是我的专属机体。”
“你现在的‘余额’……应该不多了吧？”孙杭突然说道。
“是啊，就是因为‘余额’所剩无几，天枢塔和龙城才允许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干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长野苍哉笑道，“孙杭先生，我就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你是想拜托我，如果你死在了无人区里，让我帮你把白虎带回龙城，对吗？”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省力气。”长野苍哉哈哈大笑了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之人。
“我就纳闷……你到底图啥呢？”羊巧兮面色古怪地问道，“就为了看了一眼那宝贝是什么东西吗？”
“这是我父亲的遗愿，也是我母亲的遗愿。”长野苍哉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同样也是我的夙愿……我和母亲一直都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父亲他在将我们彻底遗忘掉很多年后，还始终挂念在心中，直至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羊巧兮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我为天枢塔工作了大半辈子，后半生又在龙城服役了十四年，在这些年月里，我始终没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呼。”长野苍哉长吁了一口气，“六点了，该出发了。”
白虎向前迈出了一步，巨大的机械爪落在地上，扬起了一大片尘土。
孙杭站在一座拦腰截断的大楼顶端，望着机甲的背影从废墟之间穿过，而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硕大的红日缓缓升了起来，将那一侧的天际染上了一抹如同火焰一般的赤金色。
“出发！”
猎人和雇佣兵们躁动了起来，许多人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啸叫——很多人都认出了白虎，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龙城的四神兽之一会出现在玉门，但有白虎参与行动，这无疑是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一阵强心剂。
就算没有亲眼见识过白虎的战斗场面，但和四神兽有关的故事却一直在河西走廊地区流传。
在一些比较夸张的版本里面，四神兽甚至是能正面硬抗死亡沙暴的存在。
人群纷纷登上了载具，一辆又一辆的车子紧跟在白虎机甲的身后，沿着早就被清理出来的玉门主干道，纷纷向着西北的方向驶去。
“我们也走吧。”
孙杭从废墟大楼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了越野车的车顶——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老王总喜欢落在车顶了，别的不说，这动作，帅是真的帅。
烛龙则是从倾斜的大楼墙面上滑了下来，他所过之处，墙面上都残留下了一层薄冰，在朝阳的映射下，散发着微微的金光。
相较于孙杭和烛龙两人，羊巧兮的降落方式就要显得正常许多——她拉着一根钩索落到了地上，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抓起挂在摩托车把上的头盔，扣在了脑袋上面。
“我们跟哪一支车队？”羊巧兮发动了摩托车的引擎，在通讯频道里问道。
“人最多的那一支。”孙杭回复道。
“你确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