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诉求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不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心想事成”吗？
而且还是不用孙杭支付代价的那种心想事成。
至于这东西的副作用，从这个赌狗的记忆信息里来看，主要就是体现在会影响人的心智情绪上面——可是有薛悦在，这个副作用基本就等于没有。
“还能有这种好事？”孙杭小声嘀咕道。
孙杭看向了烛龙，把烛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直看到烛龙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开口问道：“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仔细想好再告诉我，遵循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最想要的东西……”烛龙微微一怔，“那可太多了……但如果给它们逐一排名的话……说实话，很难排。”
“为什么？”
“人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情绪下，内心的欲望也会随之变化。”烛龙说道，“就比如说一个在沙漠中穿行快要渴死的人，他的脑袋里除了想要一杯干净的冰水之外，应该是不会冒出来其他欲望的。有句老话说得好，‘温饱思淫欲’，这里的淫欲可以指代很多东西，性、地位、权力、名声、财富……但无论是哪种欲望，都是得在生存的硬性条件被满足之后，才会从人的内心滋生出来……”
“甚至，在不同的时期，伴随着社会经验、认知、思维方式的变化，人的欲望也会跟着变。”烛龙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拿一个普通的小男孩举例，在小的时候，他的梦想或许是成为特种兵、科学家、宇航员……等到了青春期，他或许会渴望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或是考上理想中的大学；而等到这个小男孩长大之后，在接受了社会的毒打之后，他心里愿望恐怕就从那些远大的理想变成了最为朴实的两个字——‘搞钱’。”
“所以，你连自己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法确定么？”孙杭问道。
“我没法确定，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对我的思维进行诱导，让我尽可能地摒弃掉其他的欲望，人为地制造出一个‘最想要的东西’来。”烛龙说道，“但这种方式能不能骗过底下的那只诡物我就不确定了。”
“你打算人为制造出来的欲望是……”
“斯芬克斯的另一半的大脑。”烛龙严肃地说道。
……
……
三人沿着井道继续往深处走去，由于那个赌徒猎人的记忆，整条井道都给孙杭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可在这种熟悉感之中却又增添了一丝陌生。
井道应该是发生过一些细微的变化，和记忆中的印象有着些许的出入。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距离记忆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之多，在这一年里井道里发生变化一些细微变化是很正常的事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才不正常。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孙杭停了下来，走到了墙壁前——墙壁上那个用油漆笔画的“禁止”符号还在，但比起记忆中的模样，它的色泽黯淡了许多，甚至有一小部分已经皲裂剥落了，看上去有一种“斑驳”的感觉。
“这是什么？”烛龙也注意到了墙上的符号，出声问道。
“之前探索井道的猎人留下的。”孙杭说道。
“看痕迹，这个符号距今应该不会超过五年……不，两年。”烛龙说道，“油漆笔在这种材质的岩石上附着力很差，如果超过五年的话，这个符号应该已经全部剥落了，不可能被我们发现。”
“判断得很正确。”孙杭点了点头。
“是刚刚那名猎人留下的？”
“不，是前一批人，刚刚那个猎人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来搜救留下这个符号的猎人……”
“搜救任务，我好像有点印象。”烛龙立马打开了手机，几十秒之后，他翻出了一份被标记为“MIA”状态的猎人档案。
“齐德烈，感染的模因来自于诡物‘翡翠之眼’，他曾经为洛京诡物研究所工作过六年，后来满足条件之后申请离职，成为了一名自由猎人，活跃于玉门龙城一带。他有赌博的恶习，并且欠下了高额的赌债，4718年11月，他接下了一个地点位于南华镇的搜救任务，最后在任务之中失踪……这个齐德烈，应该就是刚刚那名被你爆头的感染者吧？”
“嗯，姓齐，还是条负债累累的赌狗，那应该就是他了。”孙杭点了点头。
“那次行动失踪了五个人，除了齐德烈之外，还有一个代号为‘刃鞭’的女性自由猎人，以及三名曾经在龙城城防军里有过服役经历的雇佣兵。而他们所接的任务，是去南华镇矿坑搜索四天前失踪的另一支小队。这两拨人是目前有详细记载的失踪者里，距今时间最近的了。”
“齐德烈他们五个人在陷坑底下失踪之后，他们的队友就没有下去找他们么？”孙杭有些疑惑，“他们那支搜救队，肯定不止这五个人吧？”
“他们进入矿坑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一次小规模的死亡沙暴就袭击了南华镇，留在地面上的人里只有两名幸存者活着回到了龙城。”烛龙说道，“在那之后，雇主不知为何突然取消了搜救任务，之后就再没有人来过南华镇了。”
“取消任务……不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么？难不成是那位宋家大少爷遇到了财政危机没钱了？”孙杭在心里嘀咕道。
“雇主是谁知道吗？”
“没有记录，雇主没有在网络上公开这个任务，而是通过龙城的中介机构找来了这群猎人和雇佣兵，而那个中介机构对于客户的信息是完全保密的……”烛龙说道。
“保密？连天枢塔的权限都没法查到吗？”
“查不到，因为他们都是当面进行交流，根本不会进行信息留档，所以哪怕是主脑也没法通过中介机构的信息查到雇主的真实身份，不过主脑或许可以通过追溯那段时间里中介机构的人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从而推断出雇主的身份……反正主脑的权限在你那边，你大可以试试看。”
“算了，这件事不重要。”孙杭说完，突然转头看向了井道深处。
一只如同干尸一般的人形怪物一瘸一拐地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在它的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条金属材质的长鞭。
“那件武器……属于和齐德烈一起失踪的另一名女猎人，‘刃鞭’。”烛龙立马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孙杭点了点头，他不仅知道这只人形怪物就是刃鞭，他还知道刃鞭是被齐德烈给杀掉的，就连死法都一清二楚。
“和刚刚那个感染者不一样，我感受不到它的任何情绪。”薛悦小声说道。
“当然不一样，刚刚那家伙至少是活的，而眼前这东西，则是真正意义上死而复生的怪物。”孙杭说道，“要说近似，它反而和给我们带路的那个苦行僧要更像同类。”
说话间，复活的刃鞭一改先前踉踉跄跄的模样，双脚着地狂奔了起来，手中的金属长鞭更是带着一阵破风的啸声朝着孙杭抽了过来。
这里井道还很宽敞，完全不用担心金属长鞭会像在隧道里那样施展不开来。
然而，它所面对的敌人，却也不是像齐德烈那样只有一把匕首、身体素质和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普通猎人了。
在金属长鞭距离孙杭还有好几米距离的时候，它就已经液化成了一股银色的铁水，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最后尽数落入了孙杭的掌心——下一秒，铁水便再度凝聚成型，变成了一根投矛，被孙杭“轻轻地”扔了出来。
“噗哧”一声，投矛瞬间贯穿了刃鞭干瘪的肉体，巨大的动能拖着刃鞭往后飞了十几米，这才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将它钉在了地上。
刃鞭并没有死亡，区区胸口贯穿伤，对它这样的怪物来说根本就不致命。
它用双手抓住投矛，试着拔了几下，但没入地面的投矛钉得很死，以它的力量完全拔不出来。
见状，刃鞭竟是直接把爪子一般的十指刺进了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胸膛给撕了开来，借此摆脱了投矛的控制。
在撕开胸膛的过程中，它体内的脏器完全暴露在了孙杭他们的视线之下——无论是心脏还是脾肺之类的器官，都皱缩成了一团团发黑的干瘪小肉球，它的体内没有任何血液，苍白的筋膜和韧带包裹着骨骼，如同腊肉一般呈现出暗红色的肌肉带动着这具干尸一般的躯体……很难想象那些已经完全脱水的肌肉是怎么做到像正常肌肉一样拉伸或是收缩的，不过比起这件事，让孙杭更好奇的还是它“复活”的原因。
和齐德烈不一样，刃鞭和那名苦行僧他们原本都是死透了的人……像这种死透了的人，除非被什么丧尸模因所感染，不然复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可偏偏孙杭在刃鞭和苦行僧的身上都没有感受到任何诡物模因的气息……
苦行僧本来就不是感染者，没有模因气息也算合情合理。至于刃鞭，它体内的模因在它死亡之后应该就全部消散了，一具感染者的尸体如果没有完全诡化，那么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就连那些因为诡物模因影响而变异的身体器官也会渐渐恢复原状……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刃鞭身上的模因气息消散，也印证了它死亡的真实性……
可既然如此，在完全没有诡物模因影响的情况下，它又是怎么复活的呢？
“欲望”难道还有复活的能力？
孙杭猛地一惊。
他突然想起了烛龙刚刚和自己说的那几句话。
当一个人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时候，他内心最大的欲望就是想要喝上一口水。
而身为人类，在所有的欲望里，最先被满足的是生存的欲望，只有生存欲望被满足之后，人才会滋生出其他的欲望……
一个濒死的人……她临死前最大的执念，或者说，最强烈的欲望，大概就是——“不要死”。
所以那件被孙杭暂时命名为“欲望”的诡物，连这个也能做到？
不不不……关键不在于这个，关键在于刃鞭真的复活了！
尽管它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具丧尸，但也印证了，“欲望”是具备干涉现实的能力的！
刃鞭临死前思维已经错乱，她内心追求的仅仅只活着，而以那种方式活着或许并没有想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欲望”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同样也会被扭曲——就好比那个把黑人变成白色马桶的灯神：它只负责实现你的愿望，至于实现的过程，你没仔细说明那就意味着让它“自由发挥”……
如果一个神志清醒、思维缜密、逻辑严谨而且完全不会受到负面情绪干扰的人出现在这里的话……那这所谓的“欲望”，岂不是和阿拉丁神灯没有区别？
假设这个人有着极为崇高的理想，心中最大的欲望就是把诡物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灭，恢复人类以往的生活，那么“欲望”是不是就会拿出一个“终极解决方案”出来？
不……不对！
孙杭突然一惊，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差一点，他也像那个笑话里的黑人一样变成了一只白色的马桶。
要如何消灭掉所有诡物、恢复人类以往的生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人类自己都不知道，那就意味着如果向“欲望”提出这个诉求，那么这个愿望在被实现的过程中，大概率还是会被扭曲……至于扭曲成什么样，那就很难说了。
一个简单的“不想死”都能把人变成丧尸，就更别提那种会改变整个世界的宏大愿望了。
幸好……幸好长野苍哉他爹当年没有真的向“欲望”提出这个诉求，不然的话，鬼知道现在这个世界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
但有一点长野苍哉没有说错，这东西，的确可以改变人类文明的现状。
【P.S.虽然这个笑话已经很老了，不过考虑有些读者可能没听过，还是在这里科普一下——一个在沙漠里迷路的渴的要死的黑人捡到了一个神灯，然后他向灯神提出了三个愿望：一、可以喝到水；二、变白；三、天天可以看到女生的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