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G09的问题
难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程明心想。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即将被捏断的时候，突然有什么硬物从他的皮肤底下长了出来，这些东西迅速自内向外戳穿了程明的皮肤，然后刺进了G09的掌心之中。
在这一瞬间，程明感觉到G09捏着自己的力量骤然变小，那对猩红的眼眸之中竟是流露出了一丝十分人性化的恐惧情绪。
程明这才看到，从自己皮肤底下长出来的，竟是一根根红色的尖刺。
就和当年他桌子的那盆诡物仙人球一样。
程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如果说先前的反应加速和身体强化是那个神秘少女带给自己的能力，那么这红色的尖刺……难道是属于自己的模因能力？
可为什么自己从来就没有用出来过？
“这当然是属于你的能力。”神秘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不过你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出这种能力来。”
“为什么？”程明在意识之中问道。
“你的模因太稳定了，稳定到你身为一个人类的寿命被耗尽，感染进程都推进不到这个程度……所以，我就帮你稍稍添加了一点‘催化剂’……”
“所以使用这种能力的代价是感染进程的加重么？”尽管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对方这么说之后，程明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他不想变成诡骸也不想变成诡物，也不想死……如果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放心，只是把模因里所拥有的能力提前激活了而已，你的感染进程并没有任何变化。”神秘少女话音刚落，那些红色尖刺便全部缩回了程明的体内，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G09松开了手，浑身是伤的程明滑落在地，但还没等他支撑着站起来，G09便也轰然倒地。
它的皮肤变得通红，就和当初碰触了程明的那个同事一样。
但G09的皮肤并没有渗出血珠——它的体内没有鲜血，反而是肌体组织开始迅速溶解、挥发，短短几分钟的时间，G09便只剩下了一具浑身都是烧灼痕迹的机械骨架。
测试间的房门被打开，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涌了进来，他们迅速将程明抬到了一个担架上面。
程明感觉到有针头扎入了自己的胳膊，冷冰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了自己的身体。
疼痛正在逐渐消失，有人拿手电筒对着他的瞳孔照了照，然后大声地喊着什么。
程明听不到他喊了些什么，只能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还保留着神智。
……
“情况如何？”蒙云峰双臂抱胸，看着那群正在对程明紧急施救的医疗人员，向身边的随从问道。
“身上有多处骨折、骨裂，还有肌肉挫伤和皮下出血，但并没有发现足以致命的伤势，全部内脏完好，感染进程稳定……以我们现有的医疗手段，只需要两天时间就可以让他痊愈。”随从回答道。
“这就好。”蒙云峰点了点头，随后换上了一张冷脸，看向了颓坐在控制台前喃喃自语的陶格，“陶格总工程师，我想，技术部门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我会的。”陶格点了点头。
“我事先说明，这个解释既不是给我的，也不是给白氏集团的……而是给龙城城防军的。”蒙云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城防军刚刚下了一批包括二十台G09在内的器械订单，这份订单原本定于这个月月底交货，可现在出了这么一码子事，你觉得城防军还会要这些东西吗？”
“保守估计，我们的损失至少在四亿以上。”安全总监白耀宗摸了摸脑袋上仅存的几根头发，“我刚刚就说了，诡物这东西，永远都不要以为你能完全掌握它……这是一个会越陷越深的泥潭。陶格，我已经老了，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你们还有很多机会，我希望你可以吸取这个教训……现在转变研究方向，或许还来得及。”
“总监，现在恐怕不是提这个的时候。”蒙云峰摇了摇头，“虽然这件事不该归我管，但G09暴露出来的问题，牵扯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我们想保，也不一定能保得下陶格和整个研发小组。”
“你的意思是……整个项目都会被砍掉吗？”听到这句话，陶格猛地抬起了头，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蒙云峰，“这是我们整个研发小组……甚至是整个技术部门八年的心血，它不可能失控的！一定是哪里出现了疏漏，我需要时间把这台G09的残骸全部检查一遍，我肯定能找到问题所在！”
“不可能失控？”蒙云峰冷笑一声，“那刚刚发生的事情你要怎么解释？你得庆幸G09失控之后没有把116号活活捏死，要是换做在城防军的训练中发生这种‘意外’，整个白氏集团就全完了，你知道吗！”
后半句话，蒙云峰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直接满满当当地喷了陶格一脸。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面瘫少女走了过来，“父亲和城防军那边我会去应付的，陶格你的任务就是在一周内找出G09失控的原因。”
“另外，”面瘫少女看向了被一众医疗人员围着的陶格，“116号的实力不差，务必把他招入猎团，如果他有什么额外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全部都满足他。”
“今天这场意外，责任完全在我方。”中年女人看了一眼程明，“关于赔偿的问题，我想……”
“你们看着办。”面瘫少女说道，“另外，虽然很难做到彻底封锁消息，但至少不能让对白氏不利的流言蜚语传开去，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签一份保密协议，作为补偿，每个人都额外发放半年的薪水，技术部门也一样。”
“我明白了。”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说是补偿，其实就是封口费——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今天的选拔先到此为止。”蒙云峰说道，“告诉其他猎人，由于测试装置受损需要维修，城南的招募点未来三天内将不会对外开放，他们可以选择等待或是去其他几个招募点参与选拔。”
……
……
白氏军工，四号实验室。
陶格面前的实验台上摆着一只硕大的密封箱，密封箱内部的支架上插着十几支试管，每支试管里的都浸泡着一部分从G09机械骨架上拆下来的零部件。
试管内的溶剂大部分都呈现出翡翠一般的深绿色，至少少数几支试管内的溶剂是偏黄的淡绿色。
挂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陶格瞥了一眼一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那一头油腻的乱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有些变形的巧克力，三下五除二撕开了包装塞进了嘴里。
按照实验室的规定，操作人员是严禁在实验室内吃东西的，尤其是在这种专门研究诡物的实验室里——无论是食物污染实验样本，还是实验样本通过食物感染操作人员，都是一场在灾难级的实验事故。
违反这条规定的人将会被扣除一整年的薪水和奖金、三个月内禁止进入所有实验室，同时还要向实验室负责人提交一份检讨报告……
但陶格除外，因为他就是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边上那个不久前才拿到硕士学位、还没从象牙塔里出来多久的女助手看了一眼陶格的违规行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直接指出来。
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陶格就没有离开过这间实验室也没有吃过除了这些巧克力之外的任何东西，他的生命体征全是靠这些巧克力所提供的热量维持着……如果连巧克力都不吃的话，助手真的担心陶格会因为低血糖一头栽倒在实验台上。
陶格曾经和她说过，对于研究人员来说，巧克力是一种完美的食物，它有着足够高的热量，还含有能够提振精神的咖啡因以及提高大脑工作效率、促进多巴胺分泌的糖分，尤其是陶格专门为自己定做的这款巧克力，咖啡因的含量是普通黑巧克力的十倍以上，糖分更是多到完全中和了黑巧克力的苦味，甚至在助手看来，这些巧克力都甜到有些发齁了。
“不应该啊……这些数据……完全没有任何差错啊……”陶格揪下了一把头发，另一只手抓着鼠标轻轻搓动滚轮。
十几次几乎完全重复的实验数据在屏幕上滚动着，不断闪动的荧光投射在陶格的眼镜镜片上，映衬得镜片后面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睛略微有那么一丝疯狂。
这名女助手是今天早上八点钟来接班的，昨天值夜班的同事告诉她，同样的实验，他们已经陪陶格做了整整九次了，而在今天上午，陶格又拉着她做了四次同样的实验。
下午一点半，在完成第十三次实验之后，女助手才有空跑到外面的用餐间去吃了一顿已经有些凉了的盒饭，然后回到实验室里和陶格进行了第十四次实验。
实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将G09机械骨骼上那些残留着诡物组织细胞的零部件拆下来，浸泡到不同浓度的“稳定剂”里，然后再检测其中析出的诡物模因的频率，再和原先G09的初始模因频率进行比对。
那副遍布焦痕的机械骨架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堆在角落处的工作台上——整具骨架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零部件都进行检测和比对，但直到刚刚的第十四次实验结束，比对结果依旧没有发现异常。
“小李，把那堆还没检测过的零件再挑拣一下，选两组模因残留反应比较强烈的……”陶格的语气之中是难掩的疲惫，“准备进行第十五次实验。”
“陶工……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被称为小李的女助手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劝道，“我们已经进行十四次一模一样的实验了，每一次的实验结果都是一样的。或许问题并不出在G09之上……”
“我当然知道问题不出在G09身上！”陶格有些暴躁地说道，“但我能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和白向松说吗？你觉得白向松他会信我吗？”
陶格口中的白向松就是白家的现任家主，白氏集团的董事会主席。
“至于休息……呵呵。”陶格冷笑一声，“你看我还有休息的机会吗？”
“但是……”小李还想说点什么，但她的脸色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她的嘴唇微张，一脸惊愕地指向了密封箱。
“陶、陶工……”小李说道，“你看那支试管！”
陶格猛地扭头，只见那十几支之中有一支，其中的溶剂竟然是变成了血液一般的红色！
“这支试管几分钟了？”陶格刚问完，还没等助手小李回答，自己便在电脑上翻找了起来，“第十四次实验，九号样本，开始浸泡的时间是两点零三分十七秒，现在是两点三十四分零五秒……正常情况下，G09的残存模因应该在十分钟内就会全部析出……”
陶格猛地一拍桌子：“快！对这支试管进行二次检测！”
助手小李这时候才如梦初醒地跑到了控制台旁边，操纵着机械手将这支试管小心翼翼地夹了出来，送进了一台从外形看上去像是微波炉一样的仪器。
几分钟后。
“陶工！检测到一段和G09截然不同的模因频率！该模因和G09自身模因之间找不到任何联系，基本可以排除G09模因变异的可能性！”小李飞快地说道，“是外来模因的污染！”
“我就知道！这东西才是G09失控的关键！”陶格深吸了一口气，“这模因难道来自于116号报名者？”
“如果能拿到他的模因样本就好了……可这家伙是注册猎人，不是自由猎人，这就比较麻烦了。”陶格小心嘀咕道，“白氏军工只是一家民营企业，是无权检测注册猎人模因的……除非能让他自愿……”
“不对！”陶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开始播放一段他已经播放了很多次的录像。
那是程明和G09交手的录像。
陶格把录像的进度条拉到了末尾处，然后播放倍速改成了0.25倍速。
在这个速度下，双方战斗的细节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几乎一览无遗。
“不对……G09是先失控，然后116号体内冒出来的红色尖刺才刺入了G09的体内，之后G09的诡物组织才崩解……就算这外来模因来自于116号，那也是G09失控在先。而在这之前，116使用的都是我们提供的武器，按理来说他是没有机会通过模因污染的方式来让G09失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