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绝世神兵

我的姐夫是太子上山打老虎额第 260 / 677 章14,129 字

第206章 绝世神兵

一排排的人犯,直接被收割。

顷刻之间,尸横遍野。

很快,一柄火铳便被送至城楼,在鸦雀无声之中,朱棣接过了火铳。

这是一柄精钢打制的火铳,质感极佳,为了减重,火铳的铳托处,又采用了实木打造。

朱棣不是没有用过火铳,可那火铳与现在手上的相比,手中的火铳简直堪称为艺术品。

每一处,都进行了打磨。

而张安世在旁介绍道:“以往的火铳……往往粗苯,粗苯的缘故很简单,那便是从前锻造火铳的生铁无法承受火药的威力,所以必须将火铳的铳管造得足够厚实,可一厚实,就带来了几个问题,其一是笨重,有时一人根本无法完成装填火药和射击。这其二,便是限制了装药量,装药量越小,威力也就越小。”

“可现在用了栖霞的钢就不同了,此钢是特殊锻造,能承受火药在铳管内爆炸而不会出现炸膛的危险,所以……臣这边将这火铳的铳管制得尽量轻薄,同时火铳的铳管也变长了,变长的好处便是增加了精度。”

“除此之外,还有火药的药量,为了确保稳定,臣这边,专门设置了火药包,这样也是为了方便装药设置的,还有这个……”

边说,张安世边拿出了一根通铁条。

他先取出一个火药包,拿嘴一撕,将火药从铳管口塞入铳管,而后取了通铁条往里一捅,那火药便被塞入了火铳的底部,压实。

做完这些,张安世便接着道:“火药压得越实,威力越大,而咱们的火药,再不是从前的火药了,新火药的威力巨大,一般的铁管无法承受它的威力,这也是为何臣这边,采用栖霞钢铁的缘故。”

压实了火药,张安世迅速地装填了一颗弹丸。

弹丸与铳口十分契合,一下子便进入了铳底。

张安世道:“这铳弹,最重要的是标准化,要与火铳丝丝合缝,所以这弹丸的作坊,除了匠户,最重要的岗位便是质检,要确保每一颗弹丸达到标准,方可送抵模范营。每一个批次的弹丸,也都有标记,以确保出现问题之后,能迅速的找到责任人。”

这一切一气呵成之后。

张安世举起火铳。

这一举动,吓得身边的人直哆嗦。

朱棣一把夺过来,道:“朕来试试看。”

他倒也熟稔,当下让人取来了火折,点燃药引,紧接着,开始抬起火铳,对准城楼上头悬挂的宫灯方向。

顷刻之后,砰的一声。

好在朱棣大力出奇迹,若是张安世,只怕这时候在这后坐力之下,手要颤一颤。

朱棣的双手却是稳如磐石。

随着火铳铳口火光一现。

那数丈高的宫灯直接被打烂,哐当一下,摔落下来。

朱棣眼眸猛地一张,又惊又喜地道:“好,好,好,此神器也。”

凡事就怕对比,手中这火铳,不但是精度、威力、射程,甚至是便携度,都远超同时期神机营的铁疙瘩。

朱棣满面红光地道:“有此火铳,怕是威力不在步弓手之下了,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张安世控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心说,弓箭手?我特么比的是弓箭手吗?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个时代的火铳,还真未必比得过弓箭。

因为弓箭比之神机营的火铳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在于熟练的步弓手,才可做到这一点。

而要培养一个熟练的步弓手,时间很是漫长。

火铳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大量地征召士兵,费几个月时间,就可让他们投入作战,这是弓箭手不能做到的。

只是如今,有了这新的火铳,从前火铳的劣势也已补足,这玩意威力比之步弓手更大。

朱棣随即开始亲自装药,效仿张安世的样子,拿了通铁条将火药压实,而后装上弹丸,一气呵成地完成这些后,紧接着点火,这一次,他将火铳对准了远处的张兴元。

押着张兴元的禁卫连忙退开。

砰……

随着一声铳响。

那张兴元站在原地,人都麻了,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脑袋,嗖的一下过去,甚至耳朵还能感受到一股灼烧的痕迹。

即便是坚定如他,此时也已胆寒,下身不禁湿了一片。

此时,他牙关咯咯地响,两股战战。

朱棣眉飞色舞地道:“此铳精准,哈哈,有意思。诸卿看朕铳法如何?”

亦失哈率先道:“陛下弓马娴熟,这火铳自然不在话下。”

张安世则道:“此铳可以打鸟,所以臣将其命名为鸟铳。”

可以打鸟……

听着怎么怪怪的?

对于寻常人而言,对于鸟的理解,和朱棣这种粗人对于鸟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不过,朱棣立即领会了张安世的深意。

从前只听说过弓箭射鸟,百步穿杨之类。却没听说过火铳可以打鸟,毕竟火铳的准头太差,而且射程也远,那鸟飞在空中,如何够得着?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这火铳……打鸟已足够。射不中,不是火铳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且射程也已足够,可不就可以打鸟吗?

此名一出,恰好与从前的火铳直接区分开来,以此来彰显这鸟铳的不凡。

朱棣开怀地大笑着道:“好,就叫鸟铳!这鸟铳不但打鸟,还能打鸟人,一箭双雕!“

说着,他目光里透着明显的振奋,看着张世安道:”张安世,我大明有此铳,朕横扫四海,又多了几分胜算。”

宁王朱权在一旁,看的人都麻了,忍不住舔嘴道:“这鸟铳……可日产多少?”

“现在一日只可产二三十杆,不过以后,便是每日百杆,也不在话下,若是再扩大一些规模……”张安世道:“可就不好说了。”

朱权眼眸顿时亮了,随即就看着朱棣道:“陛下,臣弟即将往吕宋,恳请陛下,赐此鸟铳千杆,臣弟到了吕宋,才有底气。”

朱棣有些舍不得,若是他肯痛快答应,肯定点头了,此时却笑吟吟地看向张安世:“张卿家,你来拿主意。”

张安世一听,便晓得陛下这是故意让他来拒绝陛下的这兄弟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吗?

可我张安世不想做这个恶人啊。

于是张安世道:“宁王殿下若是需要,倒也无妨,其实我已教人给安南送去了样品,只怕安南总督也要索要,当然,宁王殿下此去吕宋,困难重重,若是不备一些鸟铳,怎能放心?陛下与殿下乃是兄弟……千杆火铳……栖霞这边一定在殿下出发之前,想尽一切办法供应。”

朱棣脸微微有些不自然,张安世这家伙还是不了解朕啊,这个时候,和他啰嗦这么做什么?拒绝啊!

朱权听罢,已是喜上眉梢:“若如此,那么……本王也可放心了。”

只是张安世却又道:“可是……这鸟铳乃是匠人们产出来的,费也是不小,这价钱嘛,不如我给殿下一个公道价吧,一杆三十两如何?”

三十两……

朱权听罢,竟毫不在意地道:“一千杆,三万两……自然好说,这是区区小事。”

张安世便接着道:“除此之外,配备的火药,还有弹丸……我算一算……差不多也要两万两银子。”

朱权好歹也是藩王,这点银子还是有的,若有一千人组成的鸟铳队,宁王卫的实力大增,可大大降低将来在吕宋的损失。

朱权毕竟曾在边镇为王,自然清楚,一旦到了吕宋,自己带去的宁王卫以及眷属,便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骨干,也是未来他在吕宋的根本。每一条人命,都极其宝贵。

“这个好说。”朱权很是大方:“先拿一千杆,其他的……咱们从长再议。”

张安世眉开眼笑。

淇国公丘福在旁边听着羡慕极了,便也禁不住凑上来道:“陛下,这神机营,是不是也……”

朱棣心疼,他不知这鸟铳的造价如何,却总觉得这宝贝给人,就好像挖他心肝一般。

只是此时,又不便说,便道:“是个鸟,先看热闹吧。”

城楼之下,铳声依旧。

尸积如山。

张兴元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亲眷被押了出来,他拼命地挣扎,口里大吼,咆哮,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

“张安世,你们不得好死……”

他面目狰狞,先是破口大骂,而后……却又开始祈求起来:“饶了他们吧,饶了他们吧。”

其实他早知这样无用,可口里还是喃喃自语:“我……我有话要说……有一笔天大的宝藏……我知道……”

朱棣只是冷笑。

砰砰砰……

那张兴元的兄弟与几个儿子,直挺挺地倒下,弹丸打在人的身上,产生了巨大的创口,创口上还冒着青烟。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无论张兴元如何嚎叫,可其他人,也只是冷眼旁观。

而眼前的一切,好像瞬间击溃了张兴元的心理防线,他两腿一软,却因为被绑着,人无法瘫下去,那扭曲和愤怒的脸,瞬间变得呆滞起来。

他瞳孔散开,失神,无力地看着虚空,好像这个世界变得极其陌生。

这一场杀戮,结束得极快。

所有人的震撼劲还未过去,便已结束。

模范营撤下。

无数的宦官钻出来,开始搬抬尸首,洗刷血迹。

午门之外,血腥漫天,无论提了多少桶清水来洗刷,肉眼可见的鲜红虽不见了踪影,可浸入了砖缝的血腥依旧不散。

朱棣摆驾回武楼,召了张安世来,此时只有君臣二人,朱棣还把玩着手中的鸟铳,边欣喜地道:“有趣,有趣,有趣极了。哎……”

叹了口气,朱棣道:“只是这样的好东西,给那朱权做什么?这厮虽没有谋反,却也不是什么好鸟,这样的宝贝,先要紧着自己。”

张安世笑呵呵地道:“陛下,臣在想一件事……”

朱棣抬头,打量着张安世,道:“你说罢。”

张安世道:“有了这样的鸟铳,宁王殿下到了吕宋,便安逸得多了,当地的土人,可能连铁器都还没玩熟练呢,到了那里,还不是大杀四方?陛下当然也不希望,宁王到了吕宋打不开局面吧。”

“另一方面,他们靠这确实是打开了局面,可与此同时,他们对鸟铳的依赖却加深了!鸟铳这东西,对后勤的要求极高,大量的火药损耗,还有大量的弹丸,需求极大。如此一来,他们就需要我大明源源不断地供应,如此一来,他们对大明的依赖也就更深。“

”而一旦断了供应,那么他们在吕宋的优势也就可能降低了,毕竟……他们的优势是新式的火器,可劣势却是人力,从兵法上来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们身上。只有维持与陛下的宗藩关系,牢牢的绑在我大明身上,他们才可维持在吕宋的存在。”

“除此之外,为了得到更多的鸟铳,以及弹药,他们就必须得想尽办法弄银子!银子从何而来呢?除了在本地开采,另一方面,怕是要将源源不断的吕宋物资装上船,送至我大明来兑换银子,再用银子,购置更多的武器。”

“如此一来,表面上好像陛下给了他们更多诸侯一般的大权,犹如当年周王约束天下诸侯一般,予以他们土地、人口、军队、刑律,可实际上……他们却再也离不开朝廷,自此之后,才可死心塌地,永为我大明藩屏!“

”所以在臣看来,天子与诸侯之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单靠所谓的律令、宗法和血缘,是无法令他们永远臣服的,必须要在经济上,彻底驾驭他们,那么即便他们在数千里之外,朝廷对他们的控制鞭长莫及,也绝不担心,他们滋生异心。”

朱棣听罢,心中怦然一动,目光炯炯地看着张安世道:“这般说来,并非没有道理,倒是朕……想岔了,伱这家伙,肚子里的肠子倒是不少。”

张安世干笑道:“这是学陛下的。”

朱棣骂道:“胡说八道,朕率直多了。”

张安世立即转移话题:“陛下,除此之外呢,有了这些火器,只要宁王一到吕宋,势必能够迅速站稳脚跟,并且可能……很快打开局面。有他做了榜样,陛下的其他兄弟,难道不会起心动念吗?这移藩的事,也就可顺水推舟,到时藩王们非但乐于如此,只怕还要眉开眼笑呢。“

”至于栖霞这边,商行借此机会,可以从火器的贸易中,挣来大笔银子,有了更多的银子,便可产出更多的火器,与此同时,研究出更多的鸟铳、火炮,陛下……你看,钢铁的进步,带来的也是火器的进步,而火器的进步,又可带来其他的进步。这一切,环环相扣!“

”可这些是靠什么来的呢?还不是得靠银子,有了银子,才可招募更多的匠人,能工巧匠们聚在一起,总会有人脱颖而出,改进工艺,改良制造的方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读书人因为做官,而做文章,以至他们每日搜肠刮肚,苦思冥想,想求得,不过是功名。”

顿了顿,张安世接着道:“所以,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往另一个层面来说,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陛下……朝廷应该放弃执念,更换一种新的思维,不再提防宗藩,而应该对其鼎力支持,这既显陛下宽容,与那小鸡肚肠的建文天差地别,又显陛下重视血脉亲情……”

朱棣听罢,已是心如明镜。

他叹了口气道:“哎……想当年,宁王与朕关系最厚,如今朕与宁王年纪都大了,他依旧还有宏图大志,朕当然要鼎力支持。好,就照这个办,给他鸟铳,给他火药,他舍得给银子,要多少有多少,先紧着供应他的宁王卫。”

张安世道:“若是太祖高皇帝知道他的子孙们兄友弟恭,不知……”

朱棣直接瞪他一眼,拉长着脸:“不要提太祖高皇帝,你这混账东西,糊弄糊弄别人就得了,连已成神灵的太祖高皇帝也骗。一边儿去……”

张安世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咧嘴乐了,道:“陛下为人坦荡……算了,臣告退。”

见朱棣站起来作势挥舞了拳头,张安世连忙告辞,一溜烟地逃了。

“这个家伙……”朱棣嘟囔着,召了亦失哈来:“宫外头什么反应?”

亦失哈道:“军民百姓被震住了,都说模范营厉害。”

朱棣颔首:“不只是要吓唬这军民百姓之中混杂的宵小之徒,重要的还是要晓之以理,要和他们讲道理,说清楚这逆党有多可恨,所谓不教而诛谓之虐,让翰林院的翰林们撰写文章,痛斥这些乱臣贼子。”

“是。”

朱棣叹口气道:“那张兴元方才口里说什么宝藏……”

亦失哈道:“陛下,依奴婢看,他是病急乱投医,为了救他的妻儿老小……”

朱棣点头:“嗯,此人甚为可恨,给纪纲传一句话,朕要教他多活一些日子,无论如何,今年不能死,得让他熬过这个年关。”

亦失哈笑了笑道:“奴婢遵旨。”

…………

张安世出宫后,便直接回到了栖霞。

宁王府上便已来了个宦官,居然直截了当地来送银子。

反正银子送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交不出货来,就是你的事了。

张安世和那宦官寒暄:“这样急?宁王殿下这也太急躁了。”

这宦官笑脸迎人地道:“这不是殿下怕侯爷您缺银子招募匠人嘛,嘿嘿……宁王对侯爷赞不绝口呢,说侯爷您器宇轩昂,有玄武之气。”

所谓玄武之气,是因为玄武乃二十八星宿之中北方七星宿的代称,其实就是北斗七星,这个时代,人们夸奖一个人,往往都是说什么星宿下凡。

张安世如今建功封侯,说他乃星宿下凡,其实也很合理。

张安世却忍不住道:“这玄武不就是乌龟吗?乌龟就是王八,这不是说我有王八气?咋宁王殿下还拐着弯骂人呢?”

“啊……”这宦官脸都绿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玄武是灵龟,不是王八。”

张安世叹息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满沟渠。罢了,我这个人就是如此,无论宁王殿下如何看待我,我对他也以诚相待!你对宁王殿下说,这鸟铳的事,我一定如数交货,而且保质保量。”

宦官听罢,擦了擦汗,他哪里知道,分明是一桩买卖,如今倒像是宁王殿下,欠了张安世一个天大的人情一般。

事情都很顺利,这几日闲来无事。

张安世便忍不住去东宫见自己的太妃子姐姐张氏。

到了张氏的寝殿,张安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将安南传来的书信给张氏看,边道:“这是我朱五弟送来的。阿姐,你瞧,这一场婚礼,可是震动了整个安南,三百多人呢,军中上下,兴高采烈,大家都说姐夫体恤将士,这些都是武官,宫人们也算是有了好依靠。“

”不只如此……总督府为了让他们有个家,还特意营造了房屋,供她们起居,还征募了一些当地的妇人,帮衬着做一些起居的事,从此以后,她们便算是家里的主母,相夫教子。而男人们也可安心在军营之中为陛下效命了。”

张氏细细看过书信,莞尔一笑道:“晓得你办事得力了。”

张安世带着几分得意地道:“还不只如此……阿姐听说了我大破逆党的事吧,当时凶险极了,这些逆党,实在胆大包天,居然敢刺驾,可惜我眼明手快,当下便一把握住了那刺去的匕首,那刺客被我的凶悍所折服,吓得打了个哆嗦……”

张氏颔首,满眼的欣喜:“都知道,都知道,安世出息啦。”

只是下一刻,张氏眼泪婆娑起来:“这是祖宗保佑,我看……哪,你该去给咱们爹上上坟……”

“好。”张安世道:“我还要给他修一个大墓,得去礼部问问,咱们张家,现在可以用什么规格,这世侯和侯爵的规格肯定不一样,要造就造大的,再让人多扎一些车马、宅子、美女给爹,爹活着的时候太辛苦了,该让听他在阴曹地府享享福,可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张氏愠怒道:“本来该是你成了婚,去告祭的。可你看看,年纪都已老大不小了,再过几年,瞻基都要成亲了,看你怎么办。”

张安世居然很是认真地掐着指头道:“那小子现在才六七岁,再过几年……阿姐……不能这样干啊,那时候他毛都没……”

说到这里,张安世噤声。

张氏已瞪大了眼睛,想要寻鸡毛掸子打人。

显然,这个姐姐素来在他这里是很有震慑力的,张安世秒怂了,只好道:“等过一些日子,我挑个黄道吉日,去魏国公府提亲,可以了吧,阿姐别生气,这还不是姐夫……你看姐夫……满脑子想的都是美色,瞧他这纵欲过度的样子,我引以为戒,心里便想着……”

“什么?”张氏眉梢微微一扬,却不露声色地道:“你在外头听到了什么风声?”

张安世忙摇头:“没有啊,没有。”

张氏定定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你我可是姐弟,是至亲之人,你要有分寸,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在张氏锐利的目光下,张安世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滴了一滴冷汗,便忙道:“是,我晓得,我都如实说。姐夫现在是太子,他可不敢呢,可他心里会想,他每日都惦记着这个呢,他还常和我说这个……其实我也听不大懂。阿姐,我想着……论心不论迹嘛,毕竟姐夫总还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咱们也不能冤枉了他,对不对?”

朱高炽相比于这个时代的宗亲而言,还算是比较检点,不过一个正妃,还有几个侧室。

这已经算是这个朝代里,属于比较安分的男子了,若换做其他藩王,那可谓是褪下裤头便不是人。

张氏淡淡地嗯了一声,倒没有继续往这话头上继续深究,而是道:“好啦,我也只是问问……现在我担心的是瞻基。”

“他又咋了?”张安世听到小外甥的事,立马关切起来,道:“我瞧他这几日,很正常呀。”

张氏皱眉道:“这几日,他顽劣得很,说话也莽撞,也不愿跟师傅们读书,动辄便闹脾气。”

张安世心里想,这应该是孩子的逆反期到了。

张安世沉吟片刻,便道:“交给我吧,我保管治得他服服帖帖的,我先去问问他,外甥像舅舅,他的性子,我最熟悉不过了。”

当下,兴冲冲地告辞而出。

没多久,便见朱瞻基孤零零地躲到假石之后,双手捧着脸,一旁的宦官似乎畏惧他,不敢靠近,只是蹑手蹑脚地远远站着。

张安世大喇喇地走上前去,陪着朱瞻基并肩坐下,伸手将他搂在怀里,道:“我至亲至爱的小瞻基,你又咋了?来,和阿舅讲,阿舅最心疼你了,绝不和人说。”

第207章 舅甥一家亲

朱瞻基依旧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张安世耐心地道:“你那些师傅骂了你?”

朱瞻基摇摇头:“只是生厌罢了。”

“生厌就对了。”张安世欣慰地道:“我见了那些侍读、侍讲也生厌,这些杂毛啥都不会,只读过几本书,说是饱读诗书,其实和睁眼瞎差不多。”

朱瞻基情绪低落地看着张安世道:“阿舅,人人都说我乃嫡长孙,将来要克继大统,可我想……我克继大统,为何还要学这个学那个,学了又有什么用?阿舅不也是不学无术吗?不也……”

张安世顿时色变:“这是什么话,你出去打听打听,伱阿舅我在外头,多少人说阿舅学富五车?岂有此理,到底是谁教你说这些的,这东宫里有奸人啊。”

朱瞻基耷拉着脑袋,依旧很沮丧:“我将来若是克继大统,做了皇帝,人人都听我的,还不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可为何现在却还要今日听这个,明日听那个,哪怕走路不得体,也要被人说?甚至说错了话,也要教我慎言。还有……我写错了字,有的书读不懂,便有人要捶胸跌足,好像他家死了娘一样……”

张安世很理解朱瞻基,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哎,我们退一万步,虽然那几个教授你的师傅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无论如何,他们这样说,是因为对你抱有期望啊。”

“期望?”朱瞻基挑眉道:“期望将来我升他们官?”

“有这种可能,当然,你不要上他们的当,等你将来做皇帝的时候,你要记得,谁真正对你好,你便对他好。那些人都是坏心肠,阿舅就不一样了,阿舅天天做梦都梦着你呢。”

朱瞻基道:“可是阿舅还是没有告诉我,什么是期望。罢了,我自个儿静一静吧。”

张安世想了想道:“期望是什么?这个……我却不好说。”

顿了一下,张安世道:“要不这样……我带你出去走一走,你便晓得什么是期望了。”

朱瞻基眼眸微微一张,眼里似乎一瞬间里浮出了点点星光,声音似乎也变得活跃起来:“带我出去玩?”

可随即,他眼里的兴奋又消散,声音也瞬间变得低沉下来:“那也不成,父亲和母妃要骂的,母妃已经很不喜我近日的模样了。”

张安世志得意满地道:“你小看你舅舅了吧!这世上就没有你阿舅办不成的事!你等着,我去和阿姐说,她反了天了,还敢不听我这弟弟的话。”

说罢,一溜烟地去找张氏,却很快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阿舅,咋啦?”

“可怜。”张安世苦着脸道:“妇道人家,啥都不懂。”

朱瞻基便也垂着脑袋,拿着棍棒蹲在地上写写画画:“我就知道。”

张安世道:“你别急,这事得和姐夫说,姐夫好说话,我只要一说,他敢不答应吗?你等着吧。”

说罢,张安世便去前殿的詹事府左春坊,寻到了正在案牍前劳神的朱高炽。

“姐夫。”

朱高炽很高兴:“你倒还晓得来,来,坐下。”

张安世道:“瞻基说,他想出去玩一玩。”

朱高炽听的脸都绿了:“这孩子……越发不像样子了,若是父皇知道,责罚的可是本宫。”

说着,朱高炽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安世道:“姐夫,你也别急,孩子不懂事,不也正常吗?我思来想去,他只是一时糊涂,可若是拦着他,他每日心心念念,怕也不肯好好读书。我过问了他的学业,简直一塌糊涂,亏得我是他舅舅,若是他爹,我打不死他。”

朱高炽的浓眉动了动,隐隐有杀气。

张安世又道:“他这几日,总是走神,性子也变了,也不愿好好读书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要不,就让他出去走一走吧。姐夫放心,到时我调三百模范营的人来护送,断不会有事的。”

“这……”朱高炽犹豫地道:“得问问你姐姐。”

张安世道:“不必问了,姐夫啊……阿姐这几日,总是对你疑神疑鬼……你还是别问她的好。”

“疑神疑鬼?”朱高炽有点绷不住了:“本宫咋了?”

张安世道:“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她提及姐夫的时候,话里有话,可能是我多心了。”

朱高炽叹了口气道:“本宫每日都在这看票拟,还能做什么亏心事不成?回头你得去好好劝劝,你们是姐弟,说话方便一些。”

张安世满口答应:“姐夫放心便是。”

朱高炽则道:“不过事关重大,就算你阿姐那边不说,父皇那儿……”

张安世道:“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忧心忡忡,说姐夫平日里没有主见。”

朱高炽瞬间脸色僵硬……

张安世道:“姐夫想也知道,陛下是何等的雄主,当然希望自己的子孙临机决断,也有几分虎狼之气,姐夫平日里就是什么事都太犹豫了,惹得陛下有时不痛快,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能姐夫天性如此,可姐夫该拿出一点魄力给陛下看看了。”

朱高炽还是有些优柔寡断,喃喃道:“有你和模范营,本宫倒是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对瞻基有什么影响。他年纪还小,四处游荡,可不是好事。何况这几日,他都无心进学,若是再出去,就更没心思了。”

张安世道:“姐夫放心,我思来想去,这对瞻基极有好处,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姐夫,你听我的,准没有错的。”

朱高炽倒是认真地想了想,最后道:“也罢,你小心一些吧,还有……一定要周全,这模范营上下,一个都不能懈怠。”

张安世松了口气。

次日清早,晨曦刚刚洒落大地,模范营的人便悄悄地来到了东宫。

张安世则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朱瞻基的寝室,很不客气地弄醒了还在睡梦中朱瞻基,乐呵呵地道:“走,带你出去长一长见识,阿姐不知道吧……”

谁知道刚刚抬头往窗外一看,却见张氏就站在窗外头,正朝着他冷笑。

张安世心一寒,连忙摸摸朱瞻基的脑袋:“当我没来过,再会。”

张安世急急忙忙地除了朱瞻基的寝室,本想溜之大吉。

“回来。”

声音不大,但是张氏的声音很好地传达进了张安世的耳朵里。

张安世只好泱泱地到了张氏的面前:“阿姐,我不过……”

张氏的脸上倒没有怒气,但神色很是认真地道:“既要带瞻基出去,就一定要小心仔细,人交给了你,出了什么差错,你担待不起。还有现在天气寒,得给他加两件衣衫,他这几日肠胃不好,不要给他吃油腻的东西,给你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内,乖乖将人送回来。”

张安世连忙小鸡啄米地点头,乐呵呵地道:“是,是,是……绝不会出差错的。我是什么人,阿姐还不知道吗?”

张氏脸色温和一些:“瞻基这孩子,打小就畏惧我这个母亲,和他父亲也不亲近,唯独和你亲一些,宫里头,我已和母后知会了,母后也没说什么,只担心瞻基受了寒,总而言之,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你也什么样的给送回来。”

张安世边抬手擦自己的眼角,边道:“阿姐对我太好啦,我……我……”

张氏很是直接地道:“别装啦,你挤不出泪来的。”

张安世手上的动作直接顿时了,而后叹了口气道:“那我走了。”

当即,进去寝室拉着朱瞻基往外走,边低声咒骂:“定又是你出卖了我,哎……你这么小就爱告状。”

朱瞻基道:“我不能欺骗母妃。”

张安世默默叹气,不知该说点啥。

东宫外头早已预备好了车马,张安世抱着朱瞻基进了马车。

随即在扈从的护送之下,径直往栖霞去。

朱瞻基隔着车帘,像放飞的小鸟一般,眼睛瞅着外头的景色。

张安世心里却琢磨着……如何趁着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抵达了栖霞,张安世下车,才将朱瞻基抱下来。在这儿,早有朱勇、张軏、丘松三人在此候着了。

张安世道:“先把丘松叉出去,他比较危险。”

丘松吸了吸鼻子,幽怨地看着张安世。

张安世只好上前摸摸他的脑袋道:“这是为了你好,你快去练一练你的肚皮吧。”

丘松倒也不挣扎了,乖乖道:“噢。”

随即就泱泱地走了。

朱勇见了朱瞻基,咧嘴便乐了:“呀,见过皇孙殿下。”

张軏也笑容满脸地道:“俺也早盼着皇孙来了,皇孙你要记得俺,俺叫张軏。”

张安世挥手:“别吓着他。”

朱瞻基道:“阿舅,我尿急。”

张安世便道:“来人……来人……”

叫人取了尿桶。

朱勇伸长脑袋去瞅,被张軏扯住:“二哥,别犯规矩。”

朱勇低声嘀咕道:“俺只想看看龙j有啥不一样。我与皇孙孰长。”

张軏:“……”

张安世恨不得一脚将这家伙踹飞,很是无语地骂道:“你这jj长、见识短的东西,这也是你能说的?滚一边去。”

朱勇挨了骂,黑着脸躲一边。

张安世先预备了餐食,领着朱瞻基吃了,朱瞻基道:“阿舅,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张安世看了一眼朱勇,又看看张軏,才道:“我思来想去,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去了那地方,便晓得啥叫期望了,阿舅早给你安排好了,来,给他换一身衣衫……”

朱瞻基晕乎乎的…被换了一身布衣,然后便被朱金领了去。

当然,随行依旧有不少穿了便装的人保护。

走了不久,便见一个巨大的工棚,这工棚与隔壁的一个大炉子相连,而这儿,则是一个堆砌大量矿石的煤场。

许多人黑乎乎的,在这煤场里穿梭,而后将这煤炭捡起,随即便被人用独轮车推走。

“这是煤场,这儿的人,都是雇来分拣煤炭的,只有好煤,才能送去那儿分炼,再之后送去炼钢……”

朱金笑嘻嘻地接着道:“侯爷说啦,你在这儿待到下工,干几个时辰,到时他来接你。”

朱瞻基:“……”

朱金朝护卫使了个眼色,这些护卫则只在远处晃荡,随即,朱金招了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来,吩咐几句,那工头点点头,领着朱瞻基便走。

朱瞻基看着这巨大的煤山,时不时有人用车马将新的煤炭送来,又有人将精选的煤炭送出去。

这其实只是最简单的一道工序罢了,正因为简单,所以在这煤山上穿梭的人,却大多都是老弱妇孺。

有许多,甚至只是比朱瞻基大一些些的孩子,他们浑身都被煤炭染黑,只有咧嘴时才可见他们的黄牙,像一只只猴子一般,在煤山中搜寻。

朱瞻基勃然大怒:“我不要干这个。”

工头抱着手,笑了笑道:“人送来了,不干可不成。”

朱瞻基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工头很是淡定地道:“朱老爷说啦,你确实是送来的富家子,可你家亲长说了,让你在此好好地干几个时辰,若是不干好,我这儿也无法交代。”

朱瞻基气咻咻的不想理眼前这工头,想要一屁股坐地上,却发现这满地的都是黑泥,顿时觉得作呕。

工头道:“这已是格外照顾你了,这里的活是最轻松的,那边炼钢和洗煤的才真正辛苦,好啦,好啦,小六儿,你来,你带着他。”

说罢,一个半大的孩子钻了出来,咧嘴道:“是,是。”

说罢,这叫小六儿的孩子,一把扯着朱瞻基便往煤山走。

朱瞻基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在黑泥里。

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口里骂:“阿舅又骗我……”

小六儿道:“你阿舅还活着?”

朱瞻基被吸引了注意力:“你阿舅呢?”

小六儿道:“早死啦,两个都死了,一个是病死,还有一个……靖难的时候被乱兵砍死的。”

朱瞻基道:“我阿舅为啥还活着?”

小六儿此时蹲了下来,开始分拣煤炭,边道:“我教你怎样捡……”

朱瞻基惊奇地看着他道:“你小小年纪干这个?”

小六儿骄傲地道:“寻常人可进不来这地方,这是俺娘托了人,才塞俺进来的,这里的工钱比别处高。”

“我不干这个。”朱瞻基冷笑。

小六儿为难看着他道:“你若不干,待会儿刘工头便要罚我,那我可遭殃了,你干一些,我帮着你。”

朱瞻基眼睛红了。

说实话,他平日在宫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叫唤一声,便有人应着。

现在孤零零的在此,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

小六儿在旁麻利地开始捡煤,一面道:“你瞧,这煤便好……那一块就不成……”

…………

三个时辰之后,张安世的车马抵达了煤场。

他一下车,便有数十个模范营护卫围了上来。

工头远远一看,大吃一惊,连忙小跑着上前,恭敬地跪下道:“小的见过……见过……侯爷。”

说着,工头随即回头怒吼:“都愣着做什么,快来见过侯爷。”

一下子的,煤场顿时轰动。

许多人冲了出来。

那小六儿更是扯着朱瞻基,跌跌撞撞地跟在人潮之后,随其他人一道乌压压地行礼作揖:“见过侯爷。”

张安世咧嘴一笑:“哈哈,不必多礼啦。”

朱瞻基见到张安世,顿时咬牙切齿。

他此时浑身都已是黑乎乎的了,甚至手心也给磨破了一层皮,此时站着,两条腿还在打着颤。

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噩梦一般。

可他回头,却见小六儿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角的泪划过满是煤灰的脸时,骤然留下两道沟壑。

朱瞻基便奇怪地道:“你哭啥?”

小六儿哭哭啼啼地低声道:“别乱说话,这是安南侯……没这安南侯,咱们早饿死了,俺家饿了大半辈子,只有在这栖霞,安南侯来了此之后,才真正能吃上米饭,他老人家是咱们的再生父母,你晓得不晓得?”

朱瞻基:“……”

朱瞻基举目,看着许多黑不溜秋的人,一个个都是眼眶发红,他不由吓了一跳。

张安世从一堆黑乎乎的人群之中分辨出了朱瞻基,一把将他牵着,对众人道:“皇孙说啦,这里的人,今日人人有赏,朱金,朱金……每人十两银子,皇孙赏的。”

朱金道:“是。”

说罢,张安世拉着朱瞻基头也不回,便进了马车。

朱瞻基哭哭啼啼地道:“阿舅,你又骗我。”

“我哪里骗你?”张安世摸着他脑袋道:“辛苦不辛苦?”

朱瞻基委屈地道:“我觉得我要死了,腰都直不起了,胳膊也疼,我现在肚子也很饿。”

张安世却笑了,道:“这就对了。走,带你吃顿这作坊的餐食。”

随即,马车在一处小棚子前停下,此时还不是饭点,所以稀稀拉拉的没有人。

张安世拉着朱瞻基进去,取了长条凳坐下。

很快,便有人上了餐食。

一个大蒸饼,加两碗饭,只是这米饭似是粗米,看着泛黄。

朱瞻基皱起眉头:“吃这个?”

张安世道:“你尝一尝便是。”

朱瞻基是真饿了,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吃了几口,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脸难以下咽的样子。

张安世明知故问地道:“如何?”

朱瞻基苦着脸:“不好吃。”

张安世道:“好吃的话,那些人怎么轮得上?他们一日三餐便是吃这个的,当初那些入宫的宫女,没和你说吗?其实她们入东宫之前更可怜,连这个都没得吃。”

朱瞻基红着眼眶道:“阿舅说了带我出来玩的。”

张安世道:“这也是玩,你觉得辛苦,别人也觉得辛苦,可为啥你觉得辛苦便可以任性不管不顾,可这些劳力却对此十分知足?”

朱瞻基听罢,又皱眉起来:“是啊,我也奇怪。”

张安世叹口气道:“这是因为……至少他们还能出卖劳力,能填饱肚子,因为有人比他们更惨。你觉得读书无趣,觉得将来克继大统了,便可以任性胡来,这是因为你不知道,天下人都对你抱有巨大的期望!你看你皇爷爷,他的一个念头,便可教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一下,张安世又道:“和你一起干活的人是谁?”

“小六儿……”

张安世道:“这小六儿……只你皇爷爷一个念头,便可能失去生计,全家老小都要饿死。可他们现在最开心的时刻,也不过是能在煤场里做工,能吃上这样的饱饭。将来你若是成了你的皇爷爷,你想想看……你还敢糊涂吗?”

朱瞻基打了个哆嗦,他脑海里浮现出小六儿的脸,想到小六儿乐滋滋的样子,觉得这一切很虚幻,却又好像真实无比。

张安世道:“他们所期望的,不过是出卖劳力而已,世道太平一些,少一点灾难,所求的,也不过是这个,若是没有这煤场,他们只会更惨,那你想想看,为何会这样?”

朱瞻基想了想道:“可能不可能……皇爷爷是个昏君……”

张安世道:“昏聩与圣明,其实是相对的,你若是觉得皇爷爷干的不好,有本事你干得比他强!可在此之前,你却不能总是胡闹任性,你想想看,你连文章都不肯好好地学,将来岂不是连奏疏都看不懂?又怎么会晓得,下头的人有什么猫腻呢?你成日无所事事,想着这个没意思,那个无趣,这万千人将期望放在你的身上,这得有多可怕?”

朱瞻基低头,闷闷不乐。

张安世又摸摸他的脑袋道:“瞻基是个有志气的人,将来肯定会比你父亲要强得多,所以才更需要去除心中的杂念,想着怎么样,才可不去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快吃吧,吃完了,阿舅陪你睡,明日我带你看看咱们的工坊。”

朱瞻基点点头,此时他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事,他想的还不够透,却好像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被撞击了一下。

尤其是小六儿他们,一个个感激涕零的样子,可分明他们如此痛苦的活着……

这些挥之不去的画面,让他总是无意识地呆滞着一动不动。

…………

过了几日,一封奏疏,送到朱棣的御案前。

朱棣一看,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召翰林侍讲学士陈言,侍读周文章。”

亦失哈见朱棣神色不善,便忙点头。

不久,陈言、周文章觐见,二人行礼。

朱棣道:“二卿所奏,可是如实吗?”

陈言道:“陛下,皇孙这些日子,无心进学……臣……臣……本不敢为此进言,只是……只是……此事关乎皇孙,涉及国本,不敢不察啊。”

朱棣皱眉起来:“他是不是身体不好?”

陈言迟疑的样子道:“臣……”

朱棣怒道:“有什么话,直言无妨,在此期期艾艾个什么!”

陈言只好道:“这些日子,皇孙本就无心进学,前两日的时候,安南侯又带皇孙出去游玩了一两日,皇孙便连书堂都不去了……皇孙身负社稷所望,倘若长此下去,臣担心……再者……皇孙金贵,擅离东宫,这样小小的年纪……”

朱棣瞥一眼亦失哈。

亦失哈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是皇后娘娘恩准的。”

朱棣便对陈言破口大骂:“你自己教不好皇孙,却来怪别人?入你娘,平日里你不是说你自己如何学富五车、桃李满天下吗?”

陈言:“……”

他只好不停叩首:“臣万死之罪。”

朱棣道:“去将皇孙召入宫中来,朕好好教他。”

亦失哈不敢怠慢,火速去了。

朱棣随即又开始对陈言破口大骂:“一群酒囊饭袋,朕要你们有何用?混账东西……亏得你还是侍讲学士。”

侍讲学士在翰林之中,地位崇高,这翰林的主官乃翰林大学士,此后便是两个侍讲学士了,其下便是侍读学士和侍讲、侍读、修撰、编修等等。

可以说,侍讲学士品级看上去不高,在清流之中的地位却是不低,清贵不可言,即便将来一只脚迈入文渊阁,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陈言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战战兢兢不敢回嘴,生怕回一句,朱棣直接动手打人,朱棣可是有前科的,而且还有太祖高皇帝的遗传。

两炷香之后,亦失哈气喘吁吁进来:“陛下,陛下……皇孙今日……也不在东宫……”

朱棣:“……”

亦失哈道:“说是今儿,又去栖霞寻他阿舅了,太子殿下说……不依他……他便哭哭啼啼……”

朱棣:“……”

陈言这时好像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陛下,你看,这真不是臣的过失啊,臣不敢言皇孙顽劣,只是……他成日与安南侯厮混一起,无心进学,这如何怪得臣来?”

朱棣这时有些词穷了,只好骂道:“那臭小子出息了啊,子不教父子过,朕看他爹也不是个好东西,入他娘的太子,自家儿子也疏于管教。”

亦失哈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朱棣道:“他爹不管,只好朕这个皇爷爷来管了,将朕的鞭子带上,去吓吓他,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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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夫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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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夫是太子 共 6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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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五千字送到,求月票。第150章 陛下,我们又做了一件善事第151章 大获全胜第152章 好阿舅第153章 前所未有的大捷第154章 龙颜大悦第155章 巨大的收获第156章 天降横财第157章 封侯第158章 陛下起杀心第159章 一网打尽第160章 有一百六十章:重拳出击第161章 杀第162章 有一百六十二章:简在帝心第163章 张安世智擒乱党第164章 有一百六十四章:水落石出第165章 真相第166章 有一百六十六章:必死无疑第167章 一个不留第168章 有一百六十八章:东窗事发第169章 纪纲,你完了第170章 有一百七十章:原形毕露第171章 斩尽杀绝第172章 有一百七十二章:真相大白第173章 完蛋了第174章 通通拿下第175章 起死回生第176章 陛下苏醒第177章 诛灭第178章 天罗地网第179章 血债血偿第180章 你也配谋反?第181章 功不可没第182章 张安世发老婆了第183章 功德圆满第184章 这舍利又大又圆第185章 喜上加喜第186章 三喜临门第187章 总算捉住你了第188章 落网第189章 水落石出第190章 真相大白天下第191章 死不足惜第192章 神兵利器第193章 满载而归第194章 朕是一个大傻瓜第195章 斩杀殆尽第196章 大开杀戒第197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第198章 救驾第199章 人赃并获第200章 原来如此第201章 功德圆满章节发错了,已经修改。第202章 最后的真相第203章 杀手锏双倍求月票。第204章 册封第205章 赶尽杀绝第206章 绝世神兵第207章 舅甥一家亲最后一天,求月票!第208章 圣孙第209章 龙心大悦新的一月,求月票!第210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第211章 纪纲,你死定了第212章 清洗第213章 王者归来第214章 陛下,张安世诈尸了第215章 陛下大喜第216章 加官进爵第217章 皇孙,快出来看热闹第218章 原形毕露第219章 朕光明正大第220章 天子门生第221章 天大的秘密第222章 洞房花烛杀人夜第223章 斩草除根第224章 真相毕露第225章 尽诛之第226章 大杀器第227章 毁天灭地第228章 名震天下第229章 破天荒的赏赐第230章 价值连城第231章 千秋功业第232章 二:超规格的赏赐第233章 格杀勿论第234章 主谋落网第235章 人证物证俱在明天中午更新。第236章 墙倒众人推第237章 富可敌国第238章 外甥随舅第239章 死而复生第240章 神奇的医术第241章 转危为安第242章 祖坟冒烟第243章 往死里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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