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都是好消息
只要等得够久, 总会有好消息的。
长得再慢的小桃树也会长,不会辜负嬴政的期待。
“政儿,你的小树一夜之间长了好几寸, 你是不是偷偷干了什么了?”李世民发现了不对。
孩子每天过来瞅瞅他的小树, 李世民也会跟着过来,连苗上几片叶子,发了几个芽孢,每根枝条什么长度,都拿手丈量过,再清楚不过了。
“它喝饱了水, 当然就长高了。”政崽雀跃地站在小树旁边, 正着比一比, 再侧着背着, 举起手放在额头位置, “是不是和我一样高了?”
“那还是你比较高。”李世民诚实道, “这个位置不够空旷,略受遮挡。——你在干什么?”
小朋友二话不说, 掏出葫芦, 给小树苗浇水,理所当然地回答:“那肯定是它喝的水不够多。”
“公子。”房玄龄在一边欲言又止。
“怎么啦?”政崽不解。
“浇水太多, 可能会淹死。”
“什么?树还会淹死?”幼崽大惊, 连忙收起葫芦。
“哈哈……”李世民大笑, “我说怎么长这么快呢, 你用花果山的泉水揠苗助长。那也没有我的葡萄长得快。”
“桃树以后会长得很高, 结很多果子的!”政崽不服。
“那是以后的事了。”李世民坏心眼地欺负小朋友, 怜悯道, “桃三杏四, 桃树三年才结果的。”
政崽睁大眼睛,圆溜溜的,全是不可置信:“那葡萄呢?”
“我是从你带回来的老根里截断扦插的,不是今年开花,就是明年结果,你输定了,政儿。”
幼崽呆滞地立在原地,和他矮矮的小树苗一起湿漉漉的,颇为沮丧。
事实上,这个比赛到底啥时候开始的,都没人知道。小孩就是这么好忽悠,随便一句话就当回事了。
吃饭的时候说一句“我们来比赛谁先吃完吧”,也会马上得到孩子响应,并积极加快进餐速度。
长孙无忌也从室内绕出来,摇头道:“又欺负小孩呢?政儿,我们不跟他玩了,舅舅带你去钓鱼吧?”
幼崽疯狂心动,然后直接把葫芦塞素女手里,跑到李世民面前,扑进他怀里,仰着脸问:“今天有空嘛?”
长孙无忌很无语,和房玄龄吐槽道:“你看这……二郎成天欺负他,他还成天黏着,我哄了这么久,都不肯跟我出去玩。”
房玄龄笑道:“就算这样,你不还是整天围着他们父子俩转?”
“谁说不是呢?”长孙无忌摊手,“你不也是?”
李世民弯下腰,看着孩子充满期盼的眼睛,玩笑道:“不给你的桃树念诗了吗?”
“今天已经念过二十首了。”政崽张开两只小手。
“这不是十吗?”李世民故意找茬。
政崽一点也不恼,握拳,再度开花,认真论述:“现在是二十了。”
“这么厉害?都会数到二十了。”
“所以可以去钓鱼吗?”
“可以,今日休沐。”
政崽欢快地跑进殿内,转过一道道门、隔扇、屏风与幄帐,到最里面的卧室去了。
有一整面方方正正的置物架,放着他的东西。
今天用哪根鱼竿呢?上次没钓到鱼,肯定是那根鱼竿不好,太短了,够不着,这次要换长一点的……
政崽凝神思考,严阵以待。
扶苏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传过来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政崽感知到了,瞬息之间就用灵力触动那根扶苏的丝线,传音过去:“扶苏?”
扶苏那边像是没想到他这边反应这么快,反而无措地卡了一下,紧接着怕耽误他时间,忙道::“是我。我们……我和白起将军找到殷娘子,并且已经把她带出来了。”
“是吗?”政崽眼睛大亮。
他本是十分喜悦的下意识反问,结果扶苏以为自己言语不到位,马上补充道:“我们带着殷娘子夜里走水路,白起将军派鬼卒引开了追兵,目前没有危险。”
“那什么时候入唐?”
“这个得等等,殷娘子恳求我们,她想去寻她的儿子。找不到,她不肯走。”
好麻烦。嬴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继而又觉得,殷温娇思念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她丈夫被贼人所杀,自己沦陷贼营十年,好不容易被救出来,心心念念的都是失散的孩子,实在是人之常情。
这也是一开始李世民与李靖都觉得救援有难度的原因之一吧。
她不肯单独逃生,那停留在江州被发现的几率,就会日益增长。
好在,有白起。
不管是多难的事,交给白起,便觉由衷的安心。政崽甚至不需要去思考白起要干什么,只要等对方的好消息就行。
“白起怎么说?”
“白起将军让我传讯给你,耐心等等,他会找到殷娘子的孩儿,将他们母子平安带给你。”
“那你也告诉他,我现在在长春宫,不在长安,别找错了。”
“好。”
正事说完,便出现了几秒的空档。扶苏在等嬴政,嬴政在等扶苏,两人都在等对方开口,一时便沉默了。
政崽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插架里的竹钓竿,在光滑细腻的外壳上摩挲。
“你有受伤吗?”
扶苏答得很快:“没有,白起将军带着鬼卒,做什么都很快,我只是跟在旁边看着,都没出什么力。”
“哦。江州危险吗?”
“有不少小鬼巫术傀儡,但都被白起将军收拾了。”
班门弄斧呢这是。
又沉默了。政崽等了等,没等到下一句,就准备拿钓竿走了。
却听扶苏那边低声道:“你近来可好?”
“我很好,就是我种的树不好,长得那么慢,今年吃不到果子了。”
“是什么树呢?”扶苏松了口气似的,立即接着这句话问。
“是桃树。每天都在长,就是不开花,真讨厌。”幼崽踮起脚尖,费劲地抽出那根钓竿,拖在地上,沙沙沙沙。
“再过几年,总是会开的。”扶苏安慰道。
“我想让它早点开,我又不会一直在长春宫。”
“你走的时候,把它带走吧。它就能开花给你看了。”
“它要是死了呢?”
“死了也愿意。”
“呸。”幼崽跟哪吒学坏了,呸完才惊觉,赶忙捂着嘴巴,左看看右看看,见李世民不在,才抱怨道,“不许说这种话。”
“是我的错。”扶苏笑笑,顿了顿,察觉小孩心情不错,便抓紧机会,又问,“你是要出去玩吗?”
“嗯嗯,钓鱼去!”
扶苏不忍心打击他,委婉道:“那祝你竿不走空,每竿都钓上一条大鱼。”
“那肯定!”政崽自信满满。
隐隐约约的,那边似乎传来白起毫不客气的声音:“连气息都不会遮掩,能有鱼上钩才有鬼了。”
“哼。”政崽就当没听见,飞快挂断。
拒绝听所有不好听的声音!
他哒哒的脚步刚走到杏色的幄帐那里,蒙毅那边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带着些恭谨与试探,问:“陛下有空吗?”
“你们是商量好的吗?”政崽停下来,“你也有事?”
“不是什么要紧事,陛下若是忙的话,就算(了)……”
“不算,你说。”
比起出去玩的时候不尽兴,还得惦记蒙毅要说什么,不如现在问清楚。
任何事都不许耽误他玩耍,所以要提前解决。
何况以蒙毅的性子,不会轻易打扰他。
“兄长问了我几次,送了好几封信来,我犹豫很久,不好意思叨扰陛下,但实在为难……”
蒙毅硬着头皮开口。要不是被蒙恬催得没脾气了,他也不会突然联系嬴政的。
蒙恬不敢打扰他们陛下,就可劲骚扰弟弟蒙毅,自从得知陛下转世,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天天送信天天问。
“蒙恬送信过来了?都写了什么?”
“我现在寄给陛下?”
“你念吧,我这边好多人。”
嬴政继续拖着他的钓竿,在沙沙的轻响里,放慢脚步,听蒙毅读了一封蒙恬的信。
蒙恬的信很短,短到政崽去看看小树苗,又去看看李世民扦插的葡萄,戴好出门的小包包,蒙毅就读完了。
“暌违日久,隔世犹念,遥寄此书,问陛下安否?
“听闻陛下转世,臣心甚喜,时时记挂,唯愿陛下岁岁无忧,日日安乐。
“臣守上郡如故,外域妖魔偶有窥伺,皆却之。陛下不必为此忧心,臣在,长城就在。——蒙恬顿首”
好简单,像这几百年里边境的风,不管怎么吹,蒙恬都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生在,死也在。
政崽被抱上马车,心下一定,乖乖坐下来,耳边格灵格灵,呼吸间,已经能嗅到新鲜的草叶气息。
大地在惊蛰之后苏醒,他朦胧中有点感觉,夜晚睡梦里,也会听见泾水汩汩的流淌声。
窸窸窣窣的,还有竹笋钻出土地,虫鸟啁啁,嫩芽舒展,春雨淅淅,春风拂过万物的温柔轻响。
遥远而细微,几乎要让嬴政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梦境与想象一般的感知。
这样生机勃勃的季节,阳光那么暖,暖得让人骨头发痒,在家里根本坐不住,怎么也得出去走走,骚扰骚扰大自然。
静极思动,政崽也乐意出来玩。
特勒骠一看没人坐它,溜溜达达就跟到马车边上。它那次遇险之后,得到了李世民的无限爱怜,加餐加餐顿顿加,一个月起码胖了十斤。
因为大胖马脑袋太大, 从而卡住车窗的惨剧,耽误了秦王府一刻钟的时间。
“实在不行,把车窗这边锯掉一截吧。”这个过于爱马的自然是我们秦王。
“殿下莫急, 我看尚有转圜的余地。”房玄龄出言安抚。
“现在动手吗?”许洛仁卷起袖子。
“那再等等吧。”
“嘶……呼……”特勒骠的脸都快扭曲了, 脑袋卡在那里进不去出不来。
政崽没眼看,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十分淡定:“阿耶,你让一让。”
“啊?我吗?”李世民惊诧地往旁边让让。
政崽伸出双手用力一推,那滑稽的马头猛然向后,居然就这么顺着力道被推出去了。
“诶?”全场目视。
“我怎么推了好几次都没有用?”李世民不解。
“你根本没舍得用力啊!”政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才动手的。
李世民那叫推吗?那叫摸, 生怕用一点点力让大胖马疼着。
这能推出去才有鬼了。
幼崽用一种“你就溺爱吧, 你看这马都胖成什么样了”的眼神, 瞅瞅李世民。
长孙无忌乐道:“二郎素来如此, 从会走路就跟马一起玩儿, 爱得不得了,哪里舍得?”
政崽严肃地拍拍特勒骠的脑袋, 警告它:“不可以再把脑袋伸进来, 下次再卡住了,我可不帮你。”
大胖马嘶鸣两声, 用头蹭蹭小孩的手。
“政儿好厉害!”李世民夸夸。
“哼。”政崽收回手, 矜持地收敛着骄傲与得意。
他很高兴自己能帮得上忙, 一路上心情都很好, 像在接收春天寄来的明信片一样, 从车窗的格子里向外看, 每一格都框着清新秀美的花草树木与来来往往的人。
人总显得小, 而树总显得大。
柳叶儿最细最嫩, 枝条柔软得像丝绸,只要有一点点风,便会舞出千姿百态的曼妙来。
政崽总忍不住伸出手去,等那春风吹来柔柳,拂过他的手指与掌心,酥酥痒痒的。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嗖嗖地爬到柳树上,挎着篮子,一把一把地撸着柳叶,往篮子里放。
政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转脸,另一棵榆钱树上也挂了两个小童,地面的沟垄里刷新出几个妇人,弯腰采着野菜。
“ 采薇采薇?”政崽看了很久,分辨不出她们在采的是什么野菜。
“好像不是。”李世民陪他看了一会,“是蕨菜吧?”
“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 ”小朋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一多半来源于书,看到这些遍地绿油油的野菜,首先想起来的反而是这些句子。
“都不是。”房玄龄没有嘲笑这父子俩不懂野菜,而是笑眯眯道,“应是荠菜。”
“荠菜?”政崽念叨着,“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
李世民忍俊不禁,揉揉小孩圆圆的脑袋,亲他一口:“再这样念下去就念成书呆子了。”
“我才不会呆。”政崽拒绝kfc,“阿耶小时候不是这样天天读书吗?”
“怎么可能?”长孙无忌毫不客气地戳穿,“除了吃饭睡觉,他一天能有一个时辰待在家里就不错了。”
“都在外面吗?”
“别提了,你能在任何地方看见他,除了室内。他出现在树上、水里、房梁、屋顶的可能,都比老老实实待在屋里读书的可能大得多。”
长孙无忌有无数的例子可以举,鉴于他们兄妹和李世民认识的太早,长辈们又比较熟,某人年少时到哪都会鸡飞狗跳,所以有讲不完的黑历史。
“就这种树,看到没?我转个头说句话的功夫,他就爬到树顶了。”
长孙无忌随便指着一棵榆钱树,滔滔不绝,“等我再喊他下来,他已经摘榆钱送嘴里吃了。”
“那咋了?”秦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大喇喇道,“我现在也能。”
房玄龄与许洛仁纷纷侧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树挺高哦。”政崽很务实,并不怀疑李世民那些光辉过往,只是针对这棵树的高度,客观提醒。
“那是因为政儿你矮,所以看什么都高。”李世民才不把树的高度放在眼里。
政崽很不服气,因为他会飞。只要他飞起来,再高的树也会变矮的。
但现在人多,他也不好反驳,脸颊鼓得像河豚。
李世民望着榆钱树,蠢蠢欲动。
房玄龄不得不出声道:“这么多人看着,还是不要了吧?”
他总是能立刻明白秦王想干什么,但麻烦的地方在于他很难阻止秦王。
房玄龄不行,杜如晦也不行,他俩总是习惯性地顺着李世民,甚至有一种“他想干啥就干啥吧,反正也不会怎么样”的纵容心理。
长孙无忌那还用说?最多也就吐槽两句,骂又舍不得骂,拉又拉不动。
李世民已经从蠢蠢欲动,变成摩拳擦掌了。
他抄起无辜的崽崽,大步下了马车,呼吸一大口新鲜空气,兴高采烈道:“政儿,我们去摘榆钱吧。”
房玄龄:秦王府真的很需要一个谏臣,真的。
然而秦王府现在并没有一个能拿下秦王的谏臣,所以李世民卷起袖子就准备上树了。
政崽还在看摘榆钱的小童们,好奇道:“这个是要用来吃的吗?”
“对呀。”
“好吃吗?”
“蒸煮拌面都不错。”
“那……”政崽心动。
“殿下……”房玄龄劝退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父子俩已经脱离地面了。
许洛仁连忙凑近,长孙无忌无力吐槽,房玄龄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政崽感觉很稀奇,风中招摇的小手很快就摸到了一片榆钱。
这一串串长在榆树枝上的嫩绿色小薄片,圆圆的、薄薄的,中间微微鼓起,形状像极小的铜钱,虽是果实,却长得像叶子。
“因为长得像钱,所以叫榆钱吗?”政崽恍然大悟。
“对。”李世民半倚半靠,脚下支着树杈,让孩子坐在臂弯,空出右手来,从锦囊拈出几枚铜钱,笑道,“看,是不是很像?”
政崽接过来,一枚一枚地看着。
“咦?怎么不一样大?也不一样重。”
政崽试了又试,把铜钱叠在一起,确定道,“真的不一样,差好多。”
“哦,这是叔宝给我的,在洛阳那边带回来的,很不值钱的钱。”
政崽沉思默想,许久才道:“所以洛阳的粮食那么贵?”
“有这个原因在。遍地都是私铸的**,以次充好,乱七八糟。”李世民摘了一把榆钱,揪下一片,哄孩子吃,“尝尝看,很甜的。”
政崽犹豫不决:“真的可以生吃吗?”
“可以的,你看那小姑娘,都吃了好几串了。”李世民与政崽齐齐地看向隔壁树的小女娃,把正在嚼嚼嚼的小女孩看得不好意思了,从大口变成了小口。
政崽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咬了一口。
好神奇,这种树上的果实居然是可以直接吃的。
它长得就不像能吃的样子,竟然带点清甜味。幼崽皱着眉头,慢慢吞吞地嚼了几下,怪模怪样地把这片榆钱吃了。
“好吃吗?”李世民往后一靠,这树枝随之摇晃,把许洛仁心脏病都快晃出来了。
“怪怪的。”政崽评价。
“不好吃?”
“唔……也不是不好吃……”政崽纠结着,“我好像变成了吃草的兔子。”
“那很好吃了,我喜欢烤兔子。”
“我不是在说这个啦。”政崽在他怀里转过身,对这个高度毫无感觉,也不怕掉下去。
虽然不算很好吃,但摘榆钱很好玩,一串串地揪下来,往地上的篮子里丢,颇有采集的成就感。
“柳叶好吃么?”
“尝尝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眉开眼笑,抱着崽崽直接往地上跳,稍作停留,就往柳树那边去。
房玄龄顺手拽了枝全是嫩叶的柳条,递过去:“这就不必上树了吧?”
“多谢玄龄。”李世民揪最嫩的叶子下来,分给小朋友,“如何?”
“好苦。”苦得脸都皱成麻花了。
“也没有啦,就是叶子味。”
“这也能吃?”
“穷的时候什么都能吃。”
话题聊到这里,就有点沉重了。李世民并不想,给幼小的孩子带来太多压力,那是他们大人的责任,小孩子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玩耍就好了。
——就像他自己小时候那样。
他便转移话题:“斜坡会有茅根草,那个最甜最好吃。”
“斜坡?”
“水边也有,我小时候拔这个掉到……”
“滚进河里过。”长孙无忌在旁补充,“为此生了几天病,夜里发热,一直哭,哭得陛下与穆皇后没办法,又是烧香拜神,又是贴符纸,符上写着什么’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1]”
“这你也知道?”李世民微讶,“咒语是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舅舅同我们说的,大抵是陛下早年告诉他的。”
“你们?还有谁?”
“当然还有我妹妹。”长孙无忌理所当然道。
政崽愣了一下,慢一拍才反应过来,长孙无忌说的妹妹,是他的阿娘。
亲戚关系就是这样,长辈们无比熟稔自然,但小孩稀里糊涂,可能好几岁了都搞不清谁是谁。
不过,按理说,李世民其实只是单纯的落水发烧吧?毕竟,应该没有什么鬼祟能接近那时的他。
片刻后,篮子里装了些柳叶榆钱槐叶和蒲公英的小黄花。
李世民在斜坡那里向上面的幼崽伸出手,把他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