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柴绍:??!!

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煎盐叠雪第 179 / 214 章23,838 字

“政儿好聪明,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世民心花怒放,抱着政崽不撒手。

嬴政和李世民都并不是喜欢玩弄权术的人,当然这是说对自己人, 对敌人的话, 那什么阴谋阳谋都咕嘟咕嘟往上冒。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一点,他们两个无比默契。

“你是不是这会儿就要找突利?”政崽太了解李世民了。

他阿耶攻心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轻轻松松,谈笑风生, 就能让人跟着李世民想要的节奏且喜且悲。

参考尉迟敬德, 从桀骜不驯到死心塌地, 也不过就几个月。

突利才十八, 哪经得住李世民忽悠?要不了几天就得被一堆连招忽悠瘸了, 被卖了都得替李世民数钱。

“本来刚刚打算找他的。”

“那我走啦, 不耽误你的正事。”政崽灵活地站起来,却被李世民勾住了尾巴。

“阿耶?”他以为李世民有话要说, 乖巧地转头望过去。

李世民并不说话, 只是本能地想挽留。他依依不舍地蹭蹭政崽,把他抱在怀里, 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我该早点让你回去的, 但又忍不住想多留你一时半刻。”

“那就让突利再饿一会吧, 反正他是俘虏。”

李世民低低地笑了几声, 把脑袋埋在孩子怀里, 这个动作有点勉强, 但政崽不嫌弃他铠甲硬邦邦的, 血迹还在了。

“粮草够吗?”

“够, 缴获了突厥的军粮,省了不少功夫。”

“突厥的军粮,就是牛羊和肉干吧?”

“还有些干酪之类的。”

政崽幽幽地叹了口气,对这些玩意儿吃得够够的了,奈何军粮的品种总是很少的,要耐保存,还要方便携带。

李世民失笑道:“怎么啦?”

“都不好吃。”

“还行啦,有的吃就行。像今天抄了不少活羊,附近的水源也干净,天气也很好,就能吃点热乎的汤食,打打牙祭。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都很高兴。”

李世民絮絮叨叨了一会儿,松开手,上下看看:“我是不是把你衣裳弄脏了?”

政崽忽略衣服上被蹭到的血污,确定李世民没有受伤,精神状态很好,也没有撒手没,这一趟的目的就达到了。

“没关系的。”孩子愉快地笑起来。

“去吧,天都快亮了。实在不行今日告个假,就算是太子,也不需要日日上朝的。”

“可是祖父会偷懒,所以我得去。”嬴政非常遵循自己的规划。

大唐五日一休沐,上四休一,第五天不上班,官署留两人值班就行,一般这时候李渊就迟到早退,走个过场,然后回宫里宴饮去了。

李世民不在长安,裴寂又是个李渊二号,政事就落到了房玄龄他们身上。最近裁减封王的事、玄学侧辩论会、查户口田亩等等,好几件要事一起在推进,嬴政不忍心再拿这些事劳烦李世民,只能自己多上心。

“事不必躬亲,多交给玄龄无忌他们去做,你阿娘和姑姑也能帮不少忙。”

“嗯,我知道的。”

李世民终于放手,轻声道:“去吧,早点回家。”

两个做什么事都很快的人,这会儿慢起来,也属实是够慢的,拖拖拉拉。

杨戬在外面看了很久星星,还和哪吒聊了半天,总算等到孩子出来了。

他把孩子抱走,纵光而去,路上还补充说了件事:“我们路过鹰愁涧的时候,遇到了被贬到那里的小白龙敖烈。他是西海龙王第三子,本来观音点化他保江流儿西天取经的。”

“怎么被贬的?”

“烧了玉帝赐的夜明珠。”

“哦。但你们现在不缺人了,我今日也未曾看到他。”

杨戬解释道:“我认识敖烈,路过那里的时候顺便找了他。我猜想你以后会挖河修渠,那敖烈就能派上用场,便问他是否愿意?”

“他愿意?”

“他说还有这天上掉功德的好事?他做梦都想。”

政崽莞尔一笑,实话实说道:“我确实是要挖河修渠的,长安附近的得修,洛阳附近的大运河也得修,现在就已经堵了好几处了。等我有空找一下禹,让他画个图,再沿着这几处河流看看……”

他和杨戬现在也很熟稔了,被抱来抱去的也不抗拒,还会放心地絮叨这种更近似于工作规划的自言自语。

杨戬很微妙地保持了一种神、仙和人的平衡里,相比而言,哪吒偏神,孙悟空偏仙。

你跟杨戬吐槽玉帝,他能不动声色地听着,话再难听,他也不反驳,而且不会传出去;

你与他讨论法术,他信手拈来,各种法宝法术应有尽有,知识渊博但不卖弄;

这些都不算什么,你甚至能跟他聊巴蜀哪里的腊肉最好吃,谁家的糟鹅最地道,何处可采春笋,几月能掐豌豆尖汆肉汤,兔子一窝生几个,鹰隼几岁成年……

这可就很稀奇了。

所以嬴政一直觉得杨戬很特别。

“治水的事我也略懂一点。”杨戬温和地笑笑,不紧不慢道,“我随时可以帮忙。”

“哪吒帮我,因为他喜欢我,你为什么一直帮我呢?”

“我长住灌江口,勉强被当地百姓奉为蜀地之神,兼了点治水护国的神职。于公于私,我都该全力助你。”

与哪吒的率性而为不同,杨戬从一开始发现嬴政的身份起,就打算帮忙到底的。

巴蜀,早在秦惠文王时期,就属于大秦了。而后李冰治水,巴蜀归心,杨戬住在灌江口,直到今天。

他守护着都江堰和巴蜀,巴蜀百姓也对他敬爱有加,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

杨戬每年的生辰,灌江口都会举办很热闹的庙会,载歌载舞好几天。他甚至能架鹰走狗,穿梭在庆祝的人群里,花钱买一个捏成他自己形状的陶器娃娃。

为了这些千丝万缕的渊源,他自然愿意倾力相助。

“那便多谢你了。”

“就当我补的田亩税吧。”杨戬玩笑道,“这么多年,我也没交过税呢。”

“你不用交。”嬴政认真道,“有都江堰呢。”

这话听得实在让人舒心,杨戬止不住笑意,悄悄摸了下孩子的角,很快就把可爱的小友送到。

送到东宫都还不够,一路悄无声息送到了孩子的卧室。

杨戬刚走,政崽就把被弄脏的外衣脱掉。

素女掌着灯过来,一一点燃了更多的灯烛。

政崽一转身,发现长孙无忧居然也来了。

“阿娘?”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睡一会吗?”长孙无忧端详着孩子,面上只是微笑,若无其事。

其实这是这一夜,她第三次过来看看了,但她知道孩子出门是有事,只要按时平安回来,她就当做不知道,也不多问。

很多时候,政崽自己会告诉她的。

政崽摇摇头,像明白了什么,犹犹豫豫地走到长孙无忧面前,低声道:“是我不好,让阿娘担心了。”

“你没有不好,一夜没睡还要早起上朝,已然很辛苦了。你这般年岁,本不必要如此辛劳的。”长孙无忧怜爱地给他换衣裳,瞥了眼旧衣上的血迹。

这个她得问问:“这血……”

“是阿耶铠甲上的,他没有受伤,你放心。”政崽赶着时间,匆匆忙忙洗漱收拾,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简单概括他这一晚上的行为。

落在长孙无忧耳里,简直要拉个表,详细记录每个时辰都干了哪些事了。

政崽的包包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带子都快累断了,从外面看已经变形了。

可怜的鹦鹉从葫芦和太阿剑之间,拼命挤出来,宛如一个呆滞而扁扁的鸟饼。

好歹它也是灵宠呢,真是毫无牌面。

政崽把鸟饼抓出来,随手往母亲手里一放:“不用管它,它会说话,随便找个笼子塞进去就行。”

“我不住笼子!”鹦鹉发出暴鸣。

长孙无忧被鹦鹉的高声惊了一下,这鸟饼马上被嬴政掐住了脖子。

“再吵把你下油锅。”

好的,它安静了。

嬴政和蔼地微笑,陆续掏出三个葫芦,也都给母亲。

“阿娘帮我放一下,绿色的是子母河的水,找几只牲畜试试,看看管不管用。再给舅公送点,牢里挑健康的死刑犯来试。”

“好。”

“再帮我找一下孙神医,问问他手里有没有怀不上孩子又想要孩子的妇人。”

“这个定然有。”长孙无忧很肯定。

“男的也行。”政崽补充。

把男的放后面,倒不是因为不孕不育的女性多,而是男的好面子,愿意自己生孩子的只怕很少很少,而且这河水只能生女婴。

这个时候就得看,所谓传宗接代的意愿,到底有多强了。

不过长安这么多人,总有想生的,不怕找不到志愿者。

“我都记下了。”长孙无忧道。

政崽便用了过早的早餐,匆匆忙忙上朝去。

李渊果然迟到又早退,溜溜达达转悠了一圈,连两仪殿几个人都没看清,就睡眼惺忪地回去补觉了。

老臣们自然无可奈何,指望半退休的李渊是指望不上了,公主还在一边虎视眈眈,想学义安王搏一把,又不想化为田地的养料,便只能憋屈地听四岁小孩指挥。

三分之二的封王被一批次降为了县公,他们的继承人继续降,其他子嗣要是没有亮眼的表现,就只能走科举,跟全大唐的士子同台较量了。

“谁若是不服,觉得自己有配得上王爵的功劳,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给你们所有人申辩的机会。”

嬴政是个非常爱才的人,只要这波人里真的有一个人站出来,清清楚楚地说个明白,他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很赞赏。

这件事惊动了孙思邈, 当然不是说晕倒的柴绍,他一个身强力壮的武将,一时吓晕了也会自己爬起来的, 不然追着鹦鹉跑酷的两个小孩就要从他身上踩过去了。

鉴于一个是他自己的儿子, 另一个是李世民的儿子,就算两货真价实的幼崽踩在他身上蹦迪,他也得夸蹦得好。

柴绍只是晕乎了片刻,心里上的冲击虽然大,奈何身体素质杠杠的,还年轻, 想晕都晕不下去了。

孙思邈不是兽医, 所以他得了特许, 直奔监狱去了, 对怀孕的死刑犯进行了亲切友好的问候, 细心观察, 详实记录,恨不得住监狱里, 和犯人同吃同睡。

高士廉马上给那孕夫(?)犯人隔离出来, 好吃好喝供着,还有专人照顾, 搞得死刑犯一边喊肚子痛, 一边又颤颤巍巍表示, 能不能看在他都要生孩子了的份上, 免除他的死刑?

这个祈求上报到了嬴政那里, 嬴政一看这货是义安王的属下, 谋逆本属于十恶, 十恶是不赦的, 所以李世民大赦天下的时候,也赦不到这家伙。

除非额外施恩。

“看他表现吧,才生一个怎么好意思说话的?”

公主对这个子母河水非常感兴趣,等那死刑犯真的在孙思邈操刀下,开膛破肚平安生下一女婴后,她还特地跑过去看了。

嬴政和长孙无忧也去了,雍州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搞得那犯人都不好意思惨叫了。

头一次生没经验,其实是不该大叫的,会浪费体力。

“这孩子健康吗?”嬴政最关心这个。

孙思邈看了看明明也是孩子却老气横秋的雍王,一丝不苟地给婴儿擦洗,用襁褓包裹好,从头开始依次检查。

女婴的哭声很有活力,四肢俱全,五官俱在,皮肤粉红粉红的,眼睛只睁开了一点,头发有点黄,不大茂盛,但也正常。

孙思邈细细查了一遍,听了听婴儿的心跳,探了探脉,手指放在婴儿嘴边。

饥饿的婴儿本能地吸吮手指,双手握成拳头,被孙思邈划开,观察了下掌纹。

“目前看来,仿佛足月的胎儿,竟也有六斤重,很是康健,并无异常。”

“哇!”

在场之人无不惊叹,除了一开始死活不来,见公主走了又坐立不安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柴绍。

他现在的心情,根本没人能够体会!

下一个被开一刀的就是他!

嬴政很满意,接着问:“下一个什么时候可以生呢?”

“至少得等伤口痊愈,隔上一两年吧。”

“要这么久啊?”

“这水虽神奇,人却是肉体凡胎,总要好生修养,不然所生的孩子也会病弱,甚至会早夭。”

也正是因为有孙思邈叮嘱,长孙无忧早早就开始治病保养了。她身体底子不好,又有气疾,李世民久不在长安,王府都是她一手操持的,再加上生育的损伤,是远不能跟李世民的身体比的。

不然政崽也不会跟父亲说那些话了。

柴绍悚然地看了半天,战战兢兢地问:“这么长这么深的伤口,得躺多久才能好啊?”

“看人。”孙思邈没有一口说死,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他捋了捋胡子,总结道,“我见过生完几日就能下地干活的,也见过躺了三个月都没好的。更别说还有难产,一尸两命的,更甚者还有棺材子……不过,通常来说,本身越是强健的人,恢复得就越快。”

这是当然的,风寒都能拖三月好不了,下个楼梯都能崴脚骨折的脆皮身子骨,剖腹产还能好得快吗?

“唯一的问题是……”孙思邈慢吞吞,吸引全场的目光,“这人没有奶水,婴儿饿了,得喂羊奶;如果没有羊奶,米油也行。”

米油是米粥最上层的那层清汤,虽然营养不如奶,但百姓靠这个养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这死刑犯没有灭族,家里人听说他生了孩子,还向高士廉打报告,想把孩子要回去养。

高士廉汇报到嬴政这里,嬴政准了。

东宫那边的牛羊马们,也都纷纷生产,每胎都只有一个。

嬴政觉得数量有点少,但孕期之短,很好地补足了数量的缺陷。

当即小手一挥,扩大试验数量和范围,并且加班加点写文书,无比诚挚。

“长安附近,有什么清净的泉水吗?最好是从山里冒出来的,大家都会觉得,冒出新的泉水很寻常那种。”嬴政想把子母河水放在长安周边,这样监管起来最方便,不至于生乱。

他问的是王翦,对方很自然地回答:“陛下以为骊山可否?”

“骊山?”嬴政一怔。

好像也是哦,骊山不就在长安附近吗?几十里的距离,骑个马很快就到了,因为嬴政的陵墓在那里,有几只神兽和一堆兵俑守着,一不小心就会被兵俑叉出去,所以虽然骊山脚下有温泉,但上山及敢靠近北麓始皇陵的人,一直少之又少。

“陛下忘了吗?骊山的西岭上,有女娲祠,是陛下当年令人所建,至今完好无损。若有新的泉水自女娲祠旁流出,那无论何等神奇,百姓们也会视同寻常的。”

毕竟那是女娲呀,柳枝甩满地泥点子都能直接造出人来的,三天生子又什么稀奇的呢?

三天甚至都够久了。

“我让人建的?”嬴政想了想,经过王翦提醒,才模糊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大抵是为了感谢女娲援手,又敬她是人族之母,所以在骊山上建了座祠。

“那就放骊山吧。——只要别去北麓打扰我就行。”

“陛下放心,有臣等守着,不会让人接近的。”

骊山很大,东西横亘二十余里,选好地址后注意规划路线,引客人去山脚取水,最多开放女娲祠,再封锁北麓就行,这些王翦和蒙毅会处理好的。

嬴政就安心地写完他给后土娘娘的文书,难得真心地加了不少溢美之词,称赞后土功德无量,德济苍生云云。

结果被后土冷冰冰地打了回来。

“又非祭祀,何须这般繁文?”

政崽鼓了鼓脸颊,没有抱怨什么,老老实实重新写了一份公事公办的。

崔珏袖手等着,拦了拦兴冲冲跑过来的青雀。

“嘚嘚,鸟!”

“自己玩去。”嬴政头也不抬。

青雀跑走,很快又跑回来,一手一个洗干净的枣子:“嘚嘚,枣!”

“我这里有。”

“哦。”青雀再次跑走,过了一会再次跑回来,跑得满头是汗,“嘚嘚,鸟鸟……”

他两只手在那乱比划,给自己忙得够呛。

崔珏顺着青雀的比划往外看,小鹰和鹦鹉正在打架,毛毛飞得乱七八糟。

嬴政写好了文书2.0,卷起来系好,交给崔珏。

“鸟鸟,打!”

嬴政才没时间管两只打架的鸟,直接道:“给那只鹦鹉喂点子母河的水,让它老实点。我不喜欢添乱的东西。”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注意过这两只鸟是公是母。对鸟类来说,这也不重要。

猛禽的话,雌性往往更大更凶猛,这小鹰瞧着像雌性,捕猎很厉害。

当晚,文书2.0就通过了,后土亲自签的名,即刻生效。

这天夜里,骊山西岭女娲祠不远处,便从山壁的窟窿里冒出一股新生的泉水,顺着山体凹陷的弧度,缓缓下流,蜿蜒到山脚处。

蒙毅带着陶俑连夜赶工,给这水流凿了小渠和池子,又在附近寻好方位,挖了两口井,作为照胎泉和落胎水的落脚处。

怕百姓搞错,还竖了石碑,写清楚这些水不同的作用。

王母娘娘带嬴政取的泉水,后土签的文书,旁边还有一个女娲祠,有这三位作保,嬴政还是先找人试了试新出来的水,过了十来天,才让孙思邈和王翦那边松口,悄咪咪对外透露这个消息。

孙思邈就不用说了,当世顶尖神医,医术和人品都无可挑剔,他含蓄地对来看不孕不育的夫妻暗示,骊山女娲祠下有一泉水,能解决他们的难题,对方大喜过望,兴高采烈就去了。

城隍庙那边这几年建了慈幼院,跟官府合作,收留鳏寡孤独,凡是丢在庙前的婴儿,都捡起来养,名声素来很好。

虽然王翦本来不管生育这档子事,架不住百姓上香的时候乱祈祷,根本不管这些,顺便就求了,他就交代庙祝,也给出谶语,让想要孩子要不上的去女娲祠。

而且,他们还都打了预防针,提前说清楚,这水喝了只生女儿,想求男的别去,去了也没用。

这个隐秘的消息,开始在长安疯传,连武候交班换防的时候,都要神神秘秘说一句:“你听说了吗?骊山那个女娲祠可灵了,我朋友的嫂嫂过门七年无子,饮了那泉水才三天,就生了个水灵灵的女儿,别提多高兴了!”

“我也听说了!就是可惜,只能生女儿。”

“女儿怎么了?总比没有强吧?别人的再好,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留着招婿,不也一样?”

“说的也是。不过我倒不缺孩子,听人说牲畜也能用,那牛羊一只接一只地生,只要料给够,隔几月能生。”

“真的假的?那我也得赶紧让拙荆和家母去骊山取水,我家真有一头牛,还有一匹马呢。”

……

没有人质疑武候怎么还当街聊起来了,周围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有八只耳朵,摊贩叫卖的声音都小了,心不在焉地偷听着,生怕自己漏了发财的机会。

可不是发财吗?牛和马多贵啊,向来是最好的战略资源。

种马那就更贵了,等闲不外借的。牛和马的孕期极长,牛要十个月,马要十一个月,现在有泉水可以把这漫长的孕期缩短到三天,这意味着什么?

嬴政实在想不起来, 这跟他有什么相关,便疑惑不解地嘟囔:“我上辈子好像没有见过王母娘娘。”

“不是你以为的上辈子。”女娲含着淡淡笑意,摸了摸孩子发顶的呆毛。

压下去, 又会再翘起来, 这样半长不短的,总像蓬松的小鸟羽毛。

他下意识抬头,瞳仁微微上移又乖乖定眸,任由她摸的样子,又像一只矜持的小猫咪。

小猫咪表示亲近,向来这样, 尾巴似有似无地摇动着, 远没有犬类那么欢快热烈。

“那是更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诞生的吗?”

“我?”嬴政好像能听出来, 女娲说的绝不是他因为父母而出生的前世今生, 而是更久远的、涉及到龙脉的由来。

这他哪记得?

政崽嘀嘀咕咕:“后土娘娘拿走了我的记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部分倒不是她拿走的。”女娲道, “是因为你受了重伤,一直都没有好。”

“共工撞不周山那次吗?”

“嗯。”女娲幽幽叹息, 回想道, “你究竟是哪天诞生的,连我也说不清了。”

“你也不记得了吗?”政崽睁大眼睛望着她。

如果女娲都不记得, 那还有谁能记得呢?

“我创造第一个人族的那天, 地脉若有所感, 星辰若有所动, 但那时人族还太弱小了, 他们在妖兽的夹缝里生存。我尽力护着他们, 婉妗却说……”

“婉妗?”怎么突然冒出一个没听过的人名来?

“西王母, 她叫婉妗, 也可以叫杨回。”女娲解释道。

“她跟杨戬同姓?”

“杨戬跟她同姓。”

政崽想了想,不去纠结这俩的姓氏问题,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来历,不好意思催问,就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女娲,等她的下文。

女娲就故意道:“方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政崽秒回:“你的婉妗说了什么?”

女娲忍不住笑了,弯了弯眉眼,将她们的分歧道来。

“婉妗说我管得太多了。饕餮只是吃了两个小孩,我就把饕餮杀了,可饕餮本来就是什么都吃的。我说它残害我的人族,它就得死。”

女娲说的轻描淡写,但想来,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淡。

“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吗?”嬴政猜测着。

仅仅为了饕餮,自然是不至于的。

“ 窫窳、诸怀、穷奇、狍鸮、罗罗鸟…… ”女娲一一点名,神色自若,“凡吃我人族的妖,我都杀。等我杀到九尾狐的时候,涂山和青丘都急忙许诺,以后定会约束本族,绝不让九尾食人的事重演。”

杀伐决断和仁慈爱民,两种矛盾统一的气质,在女娲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她守护着新生的人族,就像父母护着幼小的孩子,农人护着二月的麦苗,绝不允许妖兽肆虐。

“王母娘娘不赞成?”

“婉妗觉得,一切自有天道,人族若是抵抗不了外在的风险,那么灭族也是应当。我不能这样时时刻刻守在人族身边,替他们阻挡所有危险。”

政崽想了想,竟然可以同时理解女娲和王母。

人族初期太弱小了,和猴子区别不大,在女娲眼里更甚没长大的小兔子,周围所有凶猛的野兽妖族全都可能捕猎那些小兔子。

她一个疏忽,一眼看不见,天上就能飞下来几只妖兽,把她的小兔子们叼走吃了。

女娲怎么能忍?

但王母不是这样想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样一味地保护,要护到什么时候?离开女娲,人族难道不活了吗?

对王母来说,人族和其他种族并无不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都是天道自然的一部分。

难道仅仅因为大鱼吃了小鱼,就把大鱼打死吗?王母不赞成。

“后来,你诞生了。”

嬴政马上坐得更正了点,专心地听着。

“我已经忘了你究竟是哪天开始酝酿的,但成形的那天,是轩辕与石年[1]合力,打败蚩尤的那一日。从此中原各部族融为一体,愈加强盛,你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吗?”嬴政兴致勃勃,很是好奇,“我那时候什么样子呢?”

女娲微笑着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白色的灵气在她手中成形,微微流转着紫金的光辉,宛如太极的阴阳鱼,转啊转,转成一条追着自己尾巴游动的小龙。

如云如雾,飘渺莫测,仿佛没有实体。

政崽瞅了瞅,疑惑着:“白色的?”

“刚开始,还只是特别点的灵脉呢。”女娲回忆着。

于是这似真似幻的小龙,也像是她从漫长记忆里取出来的一丁点,如同从汪洋里捧出一捧浪花。

“后来呢?”

“我很期待你快快长大,可是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天塌地倾,洪水泛滥,人族仓皇逃向高山,妖兽们趁机作乱……”

同样的故事,从女娲口中说出来,就不再是故事了,而是往事。

且因为她隐痛的神情太真实,让嬴政也情不自禁地生出跌宕沉郁的心绪来,仿佛能看到那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轰然断裂,天为之倾,地为之斜。

星辰都无可抑制地滑落,流星似暴雨倾盆。大地疯狂震动,四分五裂,江河湖海倒灌泛滥,淹死无数来不及逃生的生灵。

“我没能看见你长大,我没能看见很多生命长大。”女娲垂下眼帘,低声道,“等我补完天,重定四极,杀光作乱的妖兽,回去看你们的时候,人族已经死了大半了。你从此昏睡,再也没有醒来。”

嬴政此时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女娲的性格了,她的护短与决绝至今未变,那时应该比现在还要果决。

“娘娘是不是为我做了什么?”他合理推测。

“我只是试图唤醒你。”女娲轻描淡写,没有过多渲染。

然而那场惊心动魄的、人族险些灭绝的大洪水,在她口中,也不过寥寥数语而已。

这个“试图”,究竟耗费了多少心血与岁月呢?

“娘娘看,我现在很好。”政崽笑起来,散了散这话题的沉重。

女娲也笑笑,却又想起旁的事,接着道:“后来禹和女娇的孩子被无支祁所害,我也很难过。我没有提前预测到,也没能及时阻止……”

政崽赶紧摇头:“就算是养孩子,时时刻刻看顾,孩子照样会出意外的。青雀就是,阿娘已经很仔细了,他还是会跑着跑着摔倒,喝水呛着,抓土来吃,打翻桌上的汤碗烫了手……”

他列数着这些亲眼目睹的状况,笨拙地安慰道,“明明是无支祁的错,同你有什么关系呢?”

“女娇也这么说。”女娲默了默,“我想杀了无支祁,婉妗与我吵了一架。”

政崽举手表示异议:“王母娘娘说,她没有和你吵过架。”

女娲一怔,竟有些诧异:“她是这么说的?”

“嗯嗯。”这个政崽很肯定,他亲耳听到的。

“……这样吗?”女娲的思路被打断,一时百感交集,动容许久,才简单提起她们当时的“讨论”。

“看看这片大地吧,人族诞生之前是何模样,现在又是何种模样?杀了一个共工还不够,你现在还要杀无支祁。下一个你杀谁?为了人族,你还有谁不能杀?”

“是无支祁先动的手,你怎么可以站在他那边?”

“我才不关心无支祁死活,只是你这样,何时是个头?母鸡护鸡仔也没有你这样护的!你眼里只有人族,哪里还有旁人?”

她们不欢而散。

“后土娘娘呢?她如何看?”政崽不好评判这两位女神的对错。私心里,他当然向着女娲。

“后土觉得到处都是生灵的魂魄,乱糟糟的,她看不下去,便一心琢磨建立地府与轮回,引渡鬼魂入地府。”

简而言之,后土很忙,不管她俩在争论什么。

“禹和女娇都言,此事他们能够处理,人族早就不是最初那么弱小的人族了。”

女娲也知道,她不可能一直守护下去。

人族繁衍生息,逐渐壮大,分分合合,化为满天飞舞的蒲公英,在山山水水处落脚,四处迁徙,她也早就无法一一看顾了。

只是,女娲也是有感情,有偏爱的,她在这片土地长存,便忍不住去关注这土地上的黎民都怎么样了。

“再后来,便有了封神之战。”女娲叹了口气,“我与诸神约定,从此退隐,不问世事。”

“王母娘娘有参与其中吗?”

“她自己没有出面,不过杨戬的意思,也就是她的意思了。”

“哦。”

从结果上来看,封神之战是大大有利于人族的。

从那之后,周天子的王权就大过了神权,人族成为天道宠儿,而妖怪们开始在人族夹缝中生存。

神仙的踪迹渐渐减少,妖兽也只剩小猫两三只了。

改朝换代纯粹成为了人族内部的事务,再也不会有一堆神仙妖怪纷纷参与王朝大战的神话故事了。

从封神之战的神仙打架,到春秋战国的诸侯纷争,这中间其实才过了几百年,就感觉不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画风了。

女娲以一己之力,把后来的战争拉低到了普普通通的刀光箭雨的程度,而不是什么混元金斗诛仙阵,神仙都说死就死的高端局。

“人族一直在发展,可你总是不醒,我便想,将你投到人间去,过轮回走一糟,以人皇的气运反哺你自己,这样也能好得快些。”

“王母娘娘不同意?”

“她不同意。”

“为什么?”嬴政完全感觉不到王母对他有什么不满,恰恰相反,王母帮了他好几次了。

“无外乎,天道不允许。”

扶苏当然说好, 他心里美滋滋的,激动得一夜没睡着。

嬴政却已经开始琢磨另一件事了。

子母河水进驻长安一切顺利,科举的名单也审核完毕;佛道辩论进行得如火如荼, 每天都引得一堆人观看;削减封王在杀鸡儆猴之后, 也看不到什么反抗的了……

把这几件事继续推进,嬴政的注意力就落到长安洛阳的水道图上。

早在他跟着李世民去长春宫的时候,就在惦记长安水运不够畅通和运河堵塞的事了,那时候腾不出手来,只能搁置,现在正好有空, 马上开始。

他先敲了敲禹:“有没有空?我想跟你商量长安和洛阳水运的事。”

禹突然兴奋:“嘿嘿!”

“嘿嘿什么?”

“我早就画好了!厉不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我还不了解你?上辈子你都修了郑国渠和灵渠, 这辈子还能闲着?”禹得意洋洋, “哪朝哪代不治水?我就知道你早晚要找我, 还能不早点准备?”

“厉害!”

“有没有先见之明?”

“有。”嬴政真心实意地褒奖。

“你那边有没有人?我过去和你细说。”

“你来吧。”嬴政下巴一抬, 让素女把满地打滚的青雀带走。

在自己地盘打滚和在哥哥地盘打滚是有什么区别吗?嬴政不懂小孩子。

每天都要来溜达几趟, 哪怕什么也不干,就围着嬴政转悠, 笑得乱七八糟, 再被撵走,胖鸟也很满意。

政崽一丝不苟地整理好他的桌案, 整整齐齐, 看着赏心悦目, 再去掉多余的人, 这个书房就是他最爱的那种清宁安静了。

禹大喇喇出现, 四下逡巡, 赞赏道:“不错嘛, 一点也不像小孩的房间。”

“坐。”

“这胡床我还有点坐不惯。”大禹随意地盘腿, 在桌案边坐下,摊开的地图甚至还是兽皮的。

嬴政盯着那兽皮看了看:“你的贡品里应该不缺丝绢和纸?”

“嗐,习惯了。”大禹摆摆手,“以前剩的,女娇催我都处理了,我没舍得。我们那时候,哪有你这条件,想当年连野猪皮都是宝贝……”

“别想当年了,想想现在。”嬴政不听那些老故事,太有年代了,“先说长安。”

“长安水运最大的问题就两个,一渭水浅而泥沙多;二黄河段那个三门,就是你当时路过的那个地方,水流太湍急,船只容易翻,是个极危险的地带。就这两点,导致船只不愿意走水路,一不小心就得丧命。”

“渭水浅倒好办,挖深就是。三门那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嬴政认真询问。

那是大禹当年治水的地方,没有比他更专业的了。

“你是想行船?”大禹想问清楚。

“当然。”

“如果仅凭人力的话……”

“你先说办法。”

“最合理的,是开渠分流,绕开三门。”

大禹指着他手绘的水经图,手指落在三门那个位置,点了点,分析道:“从东边开凿渠口,引黄河水往东流,经郑州、汴州,汇入淮河支流,这路上有战国时期鸿沟的老水道,只要连接一下,就能让中原和江南多一条可以通行的水路。”

他看上去真的思考很久了,侃侃而谈,言之有物,信手拈来。

嬴政自然不怀疑禹的专业技能,他若有所思,问:“除此之外呢,如果不考虑人力,只说最好的法子,其实不是这个吧?”

“人力做不到的事,再好也没用吧?”

“你先说。”嬴政坚持。

“直接把三门山炸了。”

“诶?”嬴政一惊,“你认真的?看这地势落差,炸了三门山不会形成洪水吗?”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大禹朗笑,“我可没那么缺德。”

嬴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刚刚那个法子,不会也是在诓我吧?”

“怎么会?”大禹笑嘻嘻,“只不过那条不是直达关中的——哎,别动手啊!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大火气?”

两秒钟后,大禹揉着脑门上的包,稀奇道:“你现在这么灵活啦?都能打到我脑袋了。”

“干正事!”嬴政严肃指出,拒绝工作时间和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好吧好吧,但那条确实也要修的,三门那地方没法过。”

“我要解决的是,长安运粮麻烦的问题,别顾左右而言他。”

“还是一样的道理,绕过三门山。在北岸开渠,向西到潼关,过华阴、渭南、灞河,直达长安,速度很快,且早就有不止一个皇帝开通过了,确实好用。”

“谁?”

“刘彻和杨坚。”

这两个名字听起来还不错,给这个工程做了更可信的背书。

“但现在废弛了,也是於堵的缘故?”

“是啊。”大禹无可奈何地感叹,“水是活的,只要在流动,就会带来新的问题,所以每朝每代都得治水。不治水的话,就会被水所治了。”

嬴政与他商量了一个下午,自己也手绘了一幅弯弯绕绕带着密密麻麻标记的漕运图,碎碎念道:“所以现在,先在三门开新渠,贯通刘彻杨坚那时候的老渠,也就是广通渠,再给渭河运河挖沙清淤,让河道畅通无阻,对吧?”

“差不多。”大禹点头,“不过说起来容易,也得数万人干上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干完。而且那个运河,修得又急又糙,好多地方都不完整,也不太对,我想修正修正,改些小地方……”

太急的工程,毛病就会很多,这运河本身确实有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得继续修整维护,做各种调整。

禹说着说着就犯嘀咕:“这实在耗费人力,也费时日,你们刚开国,能这么快就启动这么大工程吗?”

“水里不都有水族吗?”嬴政奇怪地瞅他一眼,“水的事,当然水族来解决,要什么人力?”

“啊?”大禹都愣了,犹犹豫豫道,“不好吧?你忘了你是怎么暴毙的了?”

“哼!不许提这事!”政崽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讲不讲。”大禹偏要惹他,“不讲你也是暴毙呀,嘎嘣一下就——”

政崽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小只的太阿剑。

大禹立刻闭上嘴巴,可见太阿使人明智。

“等水族干得差不多了,调沿路州县官吏去检查记录,组织人力给河堤添点泥,压压实,处理挖出来的泥沙,就差不多了。”

“你这个人皇,真不是白当的。”大禹斜他一眼。

“好像你不是一样。”

“算了,就当给你疏通血脉了。”显然,大禹对嬴政的身份,多少也是知晓的,也许是知根知底,又或者只是猜测。

但不管怎样,他愿意全力以赴,帮嬴政的忙。

“啥时候动工?”大禹问。

“今晚吧。”

“这么快?”

“今晚去三门山看看,我叫上杨戬,先定下来。”

“行吧,我在三门山等你们。”

大禹的庙就在岸边,当初嬴政飙云路过的时候,就是在那被他逮到的。

这事有了眉目,嬴政心情颇好,等大禹去实地考察了,他眉开眼笑地用灵契招呼杨戬:“晚上去三门山,可以吗?”

杨戬难得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不方便?”

“晚上哪吒要成亲。”

“???”

这说的每个字嬴政都挺能听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谁要成亲?”

“哪吒。”杨戬答得飞快,用的还是神念传音,像是怕惊扰到身边的暴龙。

“哪吒要干嘛?”

“成亲、招赘、嫁人,混到一起去了。唔,也不算人,应该说是只猪。”

“猪?!!”嬴政彻底不淡定了,蒙圈道,“哪来的猪?”

“原本是天庭的天蓬元帅,我们都认识。当年王母娘娘在天庭举办蟠桃会……”

“说重点啦!”

“天蓬元帅喝多了,调戏嫦娥,被贬下凡投错猪胎,就沦为了妖。”

“等等。”嬴政敏锐道,“投错猪胎是什么意思?地府没有人发现吗?还是没人管?这是天庭的意思?故意让他变成妖?还是他自己纯粹倒霉?”

“他是被打下凡,夺舍猪胎,羞愤杀尽一窝猪,占山为妖的。天庭与观音说好,让他将功折罪。”

“羞愤?”羞愤这个词就很有意思了,如果是正常投胎,根本没有前世记忆,哪来的“羞愤”之说呢?

“所以他有从前在天庭为官的记忆。”

“对。”杨戬也不瞒他。

“先是小白龙,再是天蓬,观音计划得还挺全面。”嬴政半夸半讽。

论完过去,回归现在,嬴政好奇心大起,忙问:“你们遇到这天蓬了?怎么还要嫁人呢?”

杨戬也觉好笑,立刻娓娓道来。

是这么回事,天蓬这个猪妖,荒废日子久了,正巧遇上高老庄招赘,他就来了。

这高太公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就打算招个上门女婿。

天蓬一开始变作人形,黑胖壮汉,虽吃得多,但干活非常勤快,一个人能顶一群人,任劳任怨,看起来憨厚老实,高家上下都很满意,也许了这门亲事,把大女儿香兰许配给他。

但妖到底是妖,婚宴上醉酒,藏不住原型,那猪鼻子猪耳朵,猪头猪身,把全家都吓得半死。

高香兰被吓得命都去了半条,一病不起,高家即刻悔婚,说什么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妖怪。[1]

——还是个猪妖。

天蓬大怒,非要来抢亲不可,高太公就向路过的取经团队求救了。

猪天蓬最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他emo的时候, 都会避开有水的地方,因为残忍的水面会真实地倒映出他现在的脸。

但是从前,天蓬元帅可是掌管八万水兵的总督, 身披金甲, 头戴金冠,手持太上老君打造的金耙,别提多威风凛凛了。

如今这掌管水兵的总督,连水都不想见,真的太讽刺了。

猪天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时懊悔当初不该酒后莽撞调戏嫦娥, 一时深恨自己怎么就错投了猪胎, 还是獠牙外突、鬃毛粗硬、丑陋无比的野猪模样。

就这副丑样子, 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当即发狂把一窝小猪和母猪都咬死了, 躲在山里做妖。

如果他生来就是妖, 生来就这么丑,倒也没什么, 偏偏不是。

偏偏他记得他原本是神仙, 他不是猪!

他花了好多年,都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有时憋着一股气拼命修炼, 也有时觉得这样修炼也没有意义, 再修也还是猪妖, 有什么差别呢?

可要就这样认命, 猪天蓬也不甘心。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着,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他的兵器还在身边, 上面还残留着仙气, 枕着金耙的时候,他还能回想一下当年的意气风发。

可惜,这样的幻想时间,总是断在猪天蓬看见自己的妖身的瞬间。

他决定到人间去,找点事干,解解闷气。

正巧高老庄招赘,三个女儿个个水灵灵的,可惜后面两个年纪小了点,这次只招大女儿的赘婿。

那可太好了,天赐良缘,他马上变作人形,憨厚憨厚的,每天勤劳干活,积极表现,干了好几个月,总算得了高太公满意,许了婚事。

从此以后他就踏实做人,和高家娘子好好过日子了!

猪天蓬美滋滋了好几天,结果婚宴上一时得意忘形,开怀畅饮,喝到酩酊大醉。

然后就露了猪妖的模样。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他两辈子怎么全砸在酒上了呢?唉!

猪天蓬悔之晚矣,烦躁不已,一骨碌翻起来,决定还是要抢,还是要逼婚,管她高娘子同不同意,他就要成亲!

本来说好的婚事,怎么能反悔呢?

不管!强扭的瓜不甜他也要!先吃了再说!

猪天蓬气势汹汹地上门要人,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吓唬高家一通,逼迫高太公把高娘子关到后院,不许高娘子逃跑。

高太公似乎在接待客人,这行人穿着东土那边的服饰,有人出面劝道:“你何苦这般吓人?这也是你的娘子和丈人家,这般无礼,谁敢把女儿嫁你?你若欺辱高娘子,可如何是好?”

“就是就是,把这风收了,变化个好形貌,人家娘子胆子小,你好好哄几句就是,闹成这样干什么?”

“谁家女儿不爱慕英武俊朗的?高娘子要是貌若无盐,难道你就看得上了?”

“真够傻的,大娘子好不容易愿意打扮一番,振作精神,同他好好说话了,竟还在这胡闹,一点也不聪明。”

……

诶?猪天蓬竖起耳朵这么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以为自己终于柳暗花明,看得见希望曙光了。

马上变作人形,整理整理头发和衣服,自以为自己很拿得出手,大摇大摆往后院去了。

你猜怎么着?这一进去,还真有了喜庆的气氛,这红色的蜡烛一点,彩带这么一挂,花里胡哨的绣球缎花装饰在边边角角,别提多漂亮了。

门一关,猪天蓬嘿嘿直笑,蹑手蹑脚走过去,生怕把娘子吓着。

“娘子?听闻娘子病了,这几日好些了没?”他还文绉绉地问候,显得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

粉色纱帘后面的影子动了动,没有接话。

猪天蓬也不气馁,继续猪猪祟祟地撩开纱帘,结果力气太大,一不小心把纱帘扯了下来。

他讪讪一笑,把粉纱扔了,笑得鬼迷日眼的,偷偷摸摸去瞧新娘子。

大小姐手上拿着一柄团扇,红罗为底,绣了鸳鸯和莲花,边缘缀着珍珠,尾柄垂下长穗,一抬手还捏着巾帕,把美人的侧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这手是真美。白皙如玉,光滑润泽,纤秀细腻,瞧着比画出来的都好看,这要是一巴掌打过来,得多香多软哪。

猪天蓬痴痴地盯着这手看,越看越心猿意马,心里痒痒的,差点控制不住化形。

不行不行,忍住忍住,这么美的娘子,吓死了可不划算,老猪还打算过日子呢。

“娘子~~~”猪天蓬贱兮兮地开口,尾音如春心荡漾,浪得没边了。

娘子往旁边挪了挪,越发低头,闷不吭声。

“娘子莫要嫌弃,你抬头看看我,我今儿有好好化人,保证不吓到你。”

娘子撇开脸,不愿意看他。

美人不来就我,那我去就美人。猪天蓬搓搓手,口水都快滴下来了,颠颠地转到美人另一侧,趁机欣赏了半眼娘子昙花一现似的美貌。

太美了,但娘子转头太快,没看清。

一眼荡魂,给猪天蓬看得骨头都酥了。

不过……怎么感觉长得不一样了?

难不成是高太公找人掉包了?他胡乱猜测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管他呢,这等绝色当前,什么真真假假、掉不掉包的,只要能亲上一口,抱上一抱,哎呀,那温香软玉的,嘿嘿嘿……

猪天蓬给自己想美了,殷勤地围着娘子左右转悠,任娘子用巾帕团扇挡来挡去。

“娘子你身上好香啊……”

“你手这么小,拿东西一定没什么力气吧?我力气最大了,以后所有活都我干。我向来最能干,娘子你是知道的。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你说好不好呀,娘子?”

“娘子你不要躲嘛,我就想看看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保证什么也不干。”

话虽如此,这咸猪手已经悄咪咪想摸人家娘子的手了,顺便还扒拉那扇子,想看清佳人的脸。

功夫不负野猪心,那脆弱的扇子被抢走,巾帕也被扯掉,果然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孔来。

猪天蓬看呆了。

一半是因为着实美貌,另一半是因为着实眼熟。

好美——好熟悉。

越看越美,但是越看越熟悉。

等会!这张脸是不是像哪吒三太子?

猪天蓬的笑容僵住了,所有旖旎心思,都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霎那间,烟消云散。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美人的手,对方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缚妖索从华丽的袖口滑出来,把天蓬的手腕掐住,轻描淡写又咬牙切齿道:“好久不见啊,天蓬。”

“哈哈哈哈……”

猖狂到仿佛要把屋顶掀翻的笑声,顿时在外面爆开。

猪天蓬毛骨悚然,惊恐地恢复猪妖形态,用力扯甩那缚妖索,仓皇跳窗而逃。

“哈哈……跑什么呀,哈哈……不跟你的夫人亲近亲近吗?他可是为了见你,特地换了身美丽裙裳、描眉点妆呢……”

孙悟空当头一棍,给猪妖的鬃毛都砸扁了,抓耳挠腮,倒挂在窗户边上,每句话都夹杂着大笑声,乐得找不着北了。

天蓬被这一棍打得更慌了,当下就认出了这死猴子,根本不敢多耽搁一秒,掀起狂风,惶惶逃窜。

刚腾身飞到半空,一个绣球从后面砸中他的脑袋。

闷响过后,猪天蓬摔到了地上,摔出一个结实的大坑来。

他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咬咬牙准备继续跑,一抬头,二郎真君杨戬牵着一只小孩,单手执着三尖两刃枪,施施然看着他。

“还,认识我吗?”真君微笑。

天蓬呆滞地一转头,哪吒已经扯掉了丁零当啷的首饰和婚服,但他本身打扮得也够艳丽的,手里掂量着金砖,顶着两个千年不变的标志性小揪揪,跃跃欲试。

换个方向转头看看,金毛的猴子还在笑,一根传遍三界的金箍棒扛在肩上,正等着看笑话呢。

杨戬、孙悟空、哪吒。

这还怎么打?

这三个分开来,猪天蓬一个都打不过,更别提三个都在了。

“我……我是来成亲的,本来高太公说好了的,是他反悔,你们凭什么打我?”

猪天蓬委屈巴巴,秒怂。

“你没有据实以告,隐瞒了你的妖身,这属于骗婚,是不合律法的。”杨戬身边那孩子,严肃地给出评价,仿佛在断案一般。

“这桩婚事,便不作数。”

“跟他废什么话?打死了正好做烤乳猪。”哪吒一金砖拍过来,砸得猪天蓬鼻子着地,后脑勺嗡嗡的,鼻子里全是土。

“烤乳猪是用乳猪烤的!我已经老了,不好吃了,嚼不动!”

天蓬着急大喊,握着钉耙也不敢出手,脑子努力转啊转,趴在那里求饶,“我真没干什么坏事,这高老庄又没死人,大家从前好歹相识一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们就放我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敢来了,行不行?”

哪吒轻蔑道:“谁跟你有往日情分?咱们很熟吗?”

孙悟空笑得停不下来,前仰后合,嘻嘻哈哈道:“往日没有,今日有了呀,小哪吒怎生这般无情,这天蓬虽是猪,却也是与你亲亲热热拉手叫娘子的恩爱关系哪。就这么杀了他,你岂不是要做寡……”

“孙悟空!!”哪吒大怒,抄起金砖就砸过去。

孙悟空灵活地蹿来蹿去,躲避哪吒的追打,金箍棒和斩妖剑噼里啪啦打成一团,引得杨戬和那小孩都看了过去。

“他们在干什么?”嬴政纳闷,“猪还在这里,不管了吗?”

当时那把剑的剑锋离猪天蓬的两腿之间只有1cm, 剑刃放射出非常可怕的寒气,好像下一秒就会把他阉掉。

他惊恐地瞪凸了眼球,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甚至能感觉到剑气激得皮肤上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几根就近的深色鬃毛无声断裂。

吹毛断发,恐怖如斯。

“不要犍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猪天蓬瑟瑟发抖。

嬴政的太阿剑就没有砍下去,悬在那里开始思考。

——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砍下去,那多脏啊,太阿都不干净了。

“猪妖有什么用吗?”嬴政抬头问,“他很弱的样子。”

“也不是很弱, 他从前在天庭是管水兵的, 水战不错。”杨戬好整以暇地为天蓬说了句话。

“我不缺会水的。”嬴政不以为意, 他这边会水的太多了, 哪条河都能拽出一两个水神来, 小白龙都得往后排排, 排不上号。

“他干活很勤快。”

杨戬刚说完,天蓬连忙噼里啪啦点头, 鼻涕眼泪一大把, 瞧着心酸又可怜。“我干活!我什么活都能干!”

“唔……”嬴政嫌弃地看看天蓬的脸,犹豫道, “那也得犍吧?他在天上不安分, 到了人间还不安分, 以后挖河的时候, 轻慢我大唐的娘子怎么办?”

“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猪天蓬哇哇大哭,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好像有无数委屈无处诉说。

嬴政不是很信他, 这猪好色极了, 不仅有前科,还是两次前科,谁会相信他从此规规矩矩的?

“还是犍了吧,防患未然。”嬴政想了想,剑往下又落了落。

“啊——”

“鬼喊鬼叫什么?”哪吒落下来,一脚踩在猪天蓬肚子上,转而对嬴政道,“真啰嗦,犍个猪都得犍半天,让开,我来。”

“哦。”嬴政立刻收剑。

逃过一劫的太阿:……

家剑们谁懂啊!剑生最大的危机是差点被野猪妖的口口弄脏了!

哪吒把猪天蓬吊起来,指尖一搓,三昧真火就落到猪天蓬身上,烧得轰轰烈烈。

那小火苗煞是可爱,通红通红的,落在猪天蓬大腿上,然后迅速暴涨蔓延,跟一道火烧猪的肉菜一样,给猪全身做了个火烧脱毛处理。

这火烧得漂亮,引得高老庄和使者团都悄悄在院墙后面看热闹,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个猪妖?确实形貌丑陋,得有三百斤吧?”

“殿下以前行猎的时候,猎到过这种,分给大家吃了,肉还挺有嚼劲。”

“你确定是有嚼劲,而不是咬不动吗?我腮帮子都快咬酸了,都没吃完那一根肉脯。”

“塞牙。”

“怎么直接烧了?三太子不善庖厨,应该先杀了放血,不然很腥的。”

“阿弥陀佛。”江流儿不忍见杀生,是唯一一个与此事不相干,心又软,故而觉得猪天蓬可怜的。

他走过去,拊掌小声道:“三太子,这妖虽有过,但罪不至死,能否放他一马,将功补过呢?上天有好生之德……”

哪吒随意地挥挥手,打断了江流儿的话。

江流儿左右看看,选择嬴政攻略,躬身道:“按大唐律令,骗婚当如何处置?强娶又如何处置呢?”

嬴政思量道:“前者令离(离婚);后者徒三年,重者流放三千里。”

江流儿立刻舒了口气,继续道:“如此,也非死罪,还请殿下按律令处置,徒刑便罢,饶他性命吧。”

背景音里火光哔哔啵啵,猪天蓬还在叫唤:“我徒我徒,我流放,我劳役,我啥都干,殿下放了我吧,求你了。三太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倒也乖觉,跟着江流儿喊“殿下”,也知道最生气的是哪吒,两边这么一通叫,还挺有精力。

妖的精力都这么充沛吗?

嬴政想起黑熊精和黄鼠狼一家,据蒙恬说他们适应得可好了,他们自带皮毛,冬天又不怕冷,气力都足,干起活来又快又好,拉着牛二垦地的时候还高兴得唱歌呢。

鄜州及北边附近州县,都对这片地方的奇异有所耳闻,他们多年前就给蒙恬建了庙,感谢他守护这片边境。

现在甚至已经发展成,百姓家里的牲畜被野兽咬死拖走了,又或者家里老鼠多了被吓到这样的事,他们都会跑去蒙恬庙里念念有词,指望蒙恬给他们处理。

蒙恬会处理吗?他还真会。

所以州县新上任的官员,也会得到老同事的好心提醒,看见什么奇怪的事都不要紧张,都是很正常的,几百年来都相安无事,白天归官府管,晚上宵禁之后归蒙恬巡逻。

鄜州还老老实实给这新来的妖怪们补了籍帐,分了田地。

嬴政把太阿剑收回去,学哪吒抱胸,等猪天蓬被烧光了毛,哪吒出了气,孙悟空笑话这是“秃毛猪”的时候,才慢吞吞松口。

“行吧,让他戴罪立功。”

哪吒冷哼一声,这才敛去他的三昧真火。

光秃秃的野猪妖就这么被挂着,没心情羞愤了,从头到脚一根毛都没了,被放下来的时候唯唯诺诺,还得腆着脸感谢哪吒和嬴政。

脸皮厚有脸皮厚的好处,只要天蓬自己不觉得丢人,这事的丢人程度就没那么夸张。

杨戬捂着嬴政的眼睛,示意天蓬赶紧化形穿衣服。

“你运气好,眼下正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杨戬正色,“你若能尽全力,说不定还能重新得道成仙。”

“真的?”天蓬的眼睛像灯泡一样锃亮起来,一边化形,一边瞅瞅杨戬,又瞅瞅他旁边那孩子,找准了最好说话的孙悟空,连声问,“我还有机会吗?真有吗?”

“有有有,真有。”孙悟空好性子,笑道,“你眼睛不好使吗?看不出这仙童有多仙?”

“我眼睛要是好使,也不能看不出哪……”天蓬的声音刚要提起来,偷偷瞄了一眼哪吒,马上低弱下去。

——也不能看不出哪吒在他面前啊!

就是因为他现在一身妖气,修为实在马马虎虎,才会认不出哪吒的道行,被耍了一通。

他要是知道那是哪吒,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调戏哪吒呀!

唉!

天蓬心里直叫屈,当着哪吒的面还得憋下去,哪吒的脾气谁不知道?就算哪吒真的在这把他杀了,谁还能替天蓬找场子不成?

就是找了,那他也死了呀。

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便做了妖,还是丑陋的猪妖,天蓬也没想过死。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眼珠子低低地一转悠,蹭到孙猴子旁边,小声打听:“你跟我说说,透露透露,这是谁家的仙童?怎么能叫二郎真君,还有哪吒三太子,保驾护航呢。”

孙悟空笑嘻嘻,揪着天蓬的耳朵,耳语一番。

“这仙童,那可是……明白了吗?天大的机缘。”

“哦哦,还有这好事!”

天蓬马上把不存在的羞耻之心抛之脑后,明明刚出了个大丑,硬是毫不在意,挺着将军肚,怂眉耷眼,又殷勤万分地鞠躬拱手,连声道:“小殿下,是要治水是不是?不是俺老猪吹,俺的水性那是数一数二的,哪都能去的。您是要治哪条水?怎么个治法?您别瞧我这样,修为是差了点,但俺仙缘好呀,天上地上各路神仙,俺都认识……”

天蓬吹得天花乱坠,半真半假,宛如找不到工作的求职者精心包装过的简历。

嬴政一看热闹没了,马上把玩心一收,抬头对杨戬道:“我们该走了,禹还在等我。”

杨戬就把他抱起来,施展纵地金光。

“诶?”天蓬还在那吹嘘呢,忽然身影被法术勾走,猝不及防,连猪带钉耙就消失了。

哪吒啧了一声,不想留在这里,瞥了眼孙悟空:“我也去看看,你保护江流儿。”

“怎么又留我?”孙悟空嘟嘟囔囔,略有点想加入团建,但又怕被什么妖怪趁虚而入,只好耐着性子,回味今晚的快乐。

三门山那边,禹一点也不着急,等候的时候也没闲着,把这周遭熟到不能再熟的环境,又仔仔细细探查好几遍,来来回回确定开渠的位置和路线,顺便看看天象,感知风和水,预测最近的天气。

天气对开工的速度,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女娇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附近溜达,笑道:“这也太急了,这孩子才几岁,就开始做这么大的事了。要不要通知钱塘君?让他也来帮忙。”

“也行。”大禹回答,“让他干点正事,也算将功补过。”

女娇就去钱塘那边串门,把话一说,钱塘君就带着洞庭龙王和龙女来了。

等嬴政到这,就发现帮手多了四条龙。

小白龙左看看右看看,惊觉自己居然排不上号。

嬴政不懂治水的细节,干脆放权道:“禹指挥吧,我看着就好,缺什么告诉我,我供。”

“那好极了。”大禹很高兴。

内行最怕的就是外行乱指挥,好在几乎所有时候,嬴政都是内行最爱的那种领导。

给给给,什么都给,全力支持,只要最后能出优秀的结果,他甚至可以倾国之力支持两三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权放得让人感动。

大禹把这几条龙召集过来,指着他定下的开渠点,明明白白做了大大的标记,拉线打桩,简明扼要道:“就这个地方,山体最薄,先开一个小口……”

钱塘君摸不着头脑,瓮声瓮气:“多大算小?”

“你脑袋那么大。”

“那还不简单?”钱塘君头一昂,“都让开,区区一座山,这算什么?”

大禹马上警告:“我们是要开渠,你可别把山给我撞断了,你要是敢学共工……”

谁敢拦你呀, 小祖宗!

谁家水神当成河伯这窝囊样?这可是黄河啊,黄河!

但也正因为是黄河,河伯的感应自然比一般龙王水神都要强些。

黄河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最古老的河流之一, 他诞生意识之初, 就看见女娲在捏土造人了。

隐隐约约,他也能感觉到眼前这嚣张的孩子,是祭祀过黄河的始皇陛下转世,以及更深一层,就是这片土地的龙脉本身。

黄河,又怎么不算龙脉的组成部分之一呢?

河伯可不是无支祁, 黄河屡屡水患, 是河水本身的问题, 从来不是河伯蓄意要淹死逐水而建城的人族。

于是河伯默默地旁观, 一点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 甚至还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殿下要不要吃鱼?”

几龙纷纷侧目, 对河伯如此之舔感到不可思议。

河伯心道:看什么看,你们还不是一样?我活得好好的, 我可不想死。

嬴政一愣, 见河伯如此礼貌,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便缓和了神情, 也礼貌道:“多谢美意, 只是我现在要忙, 没有空。”

河伯笑意温和, 很满意这个对话, 顺势道:“那殿下便忙吧, 有空的时候, 我给殿下送些鱼虾,深秋鱼肥蟹美,现在不吃,当真可惜。”

“好。”

洞庭龙王马上道:“黄河水急,蟹肉不如洞庭的甘甜,还是我们的蟹好,蟹黄饱满,清蒸就已经很可口了。”

河伯挑眉:“你的意思是我黄河的蟹不够好?”

“南蟹自然比北蟹好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洞庭龙王在这一点上寸步不让。

“父亲……”龙女快绝望了,低声道,“这个时候争这个干嘛呀?”

能上岸的水族已经爬到了岸边,翘头翘脑地问:“我们爬过去吗?”

大禹给他们指了路线,他规划的新河道已经用石头和绳子拉了两条线。

大乌龟望了望,犯难道:“就这样挖吗?没有水,很费力的。”

“渠没挖好哪来的水呢?”

“也是。”乌龟们陆陆续续爬了过去,虾蟹成群结队地大规模上岸,留鱼类们纠结着化为妖身,傻眼道,“我们用手挖吗?”

嬴政为之皱眉:“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大禹侧首:“你是怎么想的?”

“这样开工,浪费了水族的优势。”

“但是安全。”大禹更在意这个。

“河伯不是在这吗?”嬴政道,“让他控一下,我们引河水润新渠,让水族顺着河水涌过去,借水力来挖渠,这样才快。”

河伯忙道:“这治水的事,我素来是不参与的,禹王知道。”

嬴政奇怪地瞥他:“你凭什么不参与?这治的不是黄河吗?”

“但黄河本身并不需要治,治水为的是人族兴旺,漕运灌溉,跟我自己有何相干呢?”河伯解释道。

“所以你不出力?”嬴政皱紧眉头。

河伯叹气:“殿下,我坐视你命令千千万万的水族帮忙,已经是希望殿下功成了,还请殿下允许我,保持我一贯的自由。”

大禹撇撇嘴,显然早就知道会这样。

嬴政默默卷起袖子,河伯神色一变,往大禹后面躲了躲:“殿下这是何意?”

“你滚一边去,黄河水我也能控。”

小孩不高兴的时候非常明显,大眼睛压扁,嘴唇紧紧抿着,粉嫩嫩的色泽变浅,微微的不悦与愠怒化为凛冽冰霜,周身的气场都像炸毛的猫。

河伯抄着手,静静看着,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大禹忧虑道:“这可是黄河,新渠足足有五十里长,万一你失手……”

“没有万一。”嬴政很果断。

哪吒提醒道:“黄河可不是泾水,远没有泾水那么好掌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嬴政抬手。

这个试错成本可太高了,这也是大禹一开始没有提议先放水再挖渠的原因。

宁可慢一点,也不能造成洪水。

龙女飞过来道:“我们可以帮忙。”

大禹摇头:“你们的权能不够,加上他们几条龙,也不够。”

水神各有各的管辖范围,脱离管辖范围,对水的掌控就远比不上在自己地盘了。

河伯还在呢,就算他什么也不干,这洞庭的、钱塘的,还有两实力稍次的龙二代,加起来也未必能控住黄河水。

哪吒无奈道:“还有我呢,我好歹也算水神。”

大禹祭出鼎,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杨戬倒还从容,悠然道:“不必担心,我有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

哪吒都转头惊讶了:“这法宝还在你这?”

“一直都在。”

“我还以为师兄你早就还回去了。”

“女娲娘娘说让我留着,迟早会用上的。”

师兄弟两个齐刷刷看向嬴政,纷纷恍然大悟。这可不就用上了吗?

大禹的底气便足了几分,与女娇对视一眼,朗声道:“那就开渠吧!”

他指挥着几条龙凿穿三门山北麓的河道口,黄河之水顷刻之间奔腾而去,犹如泄洪的狂水,卷着千层浪花,咆哮肆意。

大禹怕的就是这个,立时操控他的鼎,定在河道口中央,竭力阻拦河水疯狂奔流。

堵不如疏的道理谁不知道?但这会只能先堵了,因为新渠还没挖呢。

造孽啊。

杨戬展开了山河社稷图,吸引那奔腾的洪流收束到新渠的地表,不允许它们四处流淌。

这是个很长的路线,杨戬沿着大禹的标记,一路飞驰一路引水。

嬴政缀在杨戬后面,像放风筝一样,牵引着不听话的黄河水,把它们强硬地控制在定好的新渠位置里。

歪出去几丈都不行,必须给我回来,万一有人大半夜闲得慌正好就在这几丈之内,不巧被突然扑过来的黄河水淹死了咋办?

哪吒就负责查看这个,他飞得很低,顺着新河道检查,确定没波及到夜晚出没的行人,再顺手给河水裁个边,避免它们把标记冲走。

也不知道大禹从哪搞的这么多石头,可能是就地取材吧,隔几百米摆一块,一路摆到跟广通渠衔接的地方。

嬴政拼尽全力,卯着一股劲,硬生生拖着黄河水,顺着路线,拉扯到了广通渠。

杨戬握住了他发抖的手,女娇的术法接二连三地落下来。

“还好吗?”女娇关切道。

“到了吧?”嬴政定了定神,紧绷的身体不敢放松,忽然觉得阻力小了很多,低头看去,新旧河道已经衔接到了一处,肆意的黄河水有了出处,顺着漫长的广通渠流下去,不再像发疯的野马一样乱撞。

“嗯。”杨戬肯定道,“接下来,等水族把新河道挖出来,就可以放手了。”

嬴政一点也不敢松懈,悬在浩浩荡荡的水面上,借着杨戬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法力,稳住这个局面,谨慎等待。

水族们蜂拥而至,来到了舒适区,一个劲地往土里钻,犹如低配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泥鳅黄鳝钻泥松土,虾蟹自带干活工具,乌龟全是天然的搬运工,鱼精们多拿着骨叉石矛,奋力刨土……干得怎么样不好说,但至少看起来都挺热闹勤快的。

间或有几只看上去有道行的妖,像模像样地能控制泥土,干得轰隆轰隆的,宛如挖掘机加推土机,搅得那一片河水都是脏不拉几的土黄色,水都浑浊了。

能听从敕令赶来干活的都是开了灵智的妖,而不是普普通通的食材,所以多多少少都有他们擅长的活计。

不大一会,还有条蛟龙探头探脑地游过来,从水面冒出大半个脑袋,看看空中这浩大的阵仗,又看看下水干活的几条龙,不由咂舌:“这年头龙都沦落到挖土了?”

钱塘君给了蛟龙一尾巴,把对方砸水底,哼声道:“你这小东西,少叽叽歪歪,不然我一口就把你吞了,正好干累了打打牙祭。”

水花四溅,泥土飞扬,成千上万的水族忙忙碌碌。

“好慢。”嬴政嘀咕。

“已经很快啦。”大禹感叹,“想当年,我们哪有这条件?那些挡路的大石头,都得自己一块一块敲,那叫一个艰苦……”

年纪大了就喜欢追忆当年,大禹也不能免俗。

更多的水族顺着新河道赶过来,着急忙慌的,加入施工队,钻土的、挖泥的、刨坑的、清淤的、运土搬石头的……

会法术的用法术,有法宝的用法宝,啥都没有的就靠蛮力,要是连力量都没有,就意思意思捡捡小石头垒在岸边吧,好歹也在忙活。

哪吒的金砖从这头滚到那头,滚出了一条深深的沟来,以全部力量贯通压迫,成果斐然。

几条龙们纷纷跟上,仗着体型撞宽那条沟,泥石混杂,乱七八糟地迷眼睛。

天蓬也没闲着,寻摸了个最容易被表扬的岗位,在嬴政眼皮子底下搬石头。

这哼哧哼哧的,显得他多勤快多踏实多有劲哪。

杨戬低声问:“你感觉如何?”

很奇异的,嬴政渐渐没那么吃力了。恍惚之间,他好像听见了河水奔流的声音。

从昆仑山脉古老的雪水融化,融着冰,晒着太阳,汇聚成最初的一脉清流。

那水极清而寒,冰雪漂浮其中,晶莹剔透,总是闪耀着粼粼的光彩。

而后就这么顺着山脉的地势,蜿蜒九曲,穿过荒无人烟的戈壁,流过河西的沃野,到达云中与九原。

蒙恬在那里修过长城屯过田,自然的河流与人造的长城,不经意间交汇了,于是河水也亲和起来,可以滋润良田了。

李渊退位退得很麻利, 不是他对权力毫无留恋,而是曾经的雄心壮志,早就被打击得连灰也不剩了。

还是早点退吧, 至少还能留个体面。不然混到赵武灵王那地步, 活着还不如死了。

于是在武德四年的冬天,大唐进入了三辞三让的惯例环节。

只是这个环节仿佛被按了加速键,仅仅持续了一个月。

因为这一年只剩两个月了,大家还等着过年呢。

早点把这四年的武德过完,好迈入新的年景。

李世民携大胜之喜,率军回到了长安, 非常礼貌地先见了李渊, 归还了兵权。

虽然这兵权还不还的也没啥意义, 李世民要是不愿意, 李渊能不能调动这些兵都不好说。

但李世民愿意走这一趟, 李渊心里多少还是舒服了点。

老头忍不住开始抱怨:“你家那孩子未免太嚣张了点。”

“哪里?”李世民大惑不解, “政儿一直很乖呀。”

“朕封赏宗亲,他说削就削, 如此怎么有利于人心安定呢?”李渊巴拉巴拉倒苦水。

“哦, 这个我听说了。”李世民不仅淡定,还反过来吐槽, “那个义安王还敢谋反?谁给他的胆子?还有那个长孙安业,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要不是无忧拦着我, 我前几年就想法子治他了。政儿干得漂亮, 阿姊平叛平得也快, 没有牵扯到百姓, 甚好。”

在这个方面, 李世民和嬴政父子俩的看法完全一致,封王那么多干什么?吃干饭的吗?现在不削什么时候削?

开国之初,如果不趁他们根基未稳,先削一波,以后就更难削了。

长孙安业欺负长孙无忧的仇,李世民耿耿于怀好多年呢。

李渊一大堆的话被堵住了,郁闷道:“那万娘子出宫的事怎么说?他一个孙子,管自己祖父的后宫算怎么回事?我总共就万娘子这一个贵妃,她说走就走,朝臣们会怎么笑话我?我还没死呢,哪有贵妃出宫的道理?”

李渊实在是难受,太难受了。

他都还没有退位呢,万贵妃就走了,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那我回去说说他。”李世民无所谓。

“什么叫说说?就说说就了事了吗?”李渊瞠目。

“唔……”李世民无辜反问,“不然呢?我们政儿还小呢,小孩子懂什么。万娘娘想出宫肯定有她的道理,反正都在长安城,父皇想她了就去见她呗。”

“我去见她?”李渊叫道,“我见自己的贵妃,还要出宫去见?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事?”

“班婕妤和冯幽后应该也算吧?”李世民才不想管后宫的事,随便扯出两个例子,也不管对不对号,敷衍道,“父皇宫里的美人不少,也不差万娘娘一个。自从智云死后,万娘娘一直郁郁寡欢,她想出宫散散心也很正常。”

“那怎么一样?”

“父亲!”李世民急着回家,真没空和他掰扯了,“有事下回再说,天色不早,我得赶紧回去了。”

“你!你这个……”李渊憋屈到什么地步?“不孝子”三个字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这事儿他跟太子妃说了,太子妃笑眯眯地听着,态度非常好,就是不办事儿。

他也跟自己的女儿抱怨了,女儿一点也不在乎。

现在儿子也这样,顿时让李渊悲从中来。

唉,年纪大了,真是干什么都很心酸。

李世民匆匆忙忙回到东宫,着急忙慌地解甲,一把抄起政崽,亲亲抱抱举高高转圈圈。

“政儿!我好想你!”

政崽被他亲了又亲,无可奈何地纵容着,感觉自己像青雀手里的鹦鹉,被揉圆搓扁,毛发都乱糟糟的,表情都要呆滞了。

差不多可以了吧?到底还要亲多少下?

“还有青雀。”政崽试图逃离。

“嘚嘚!耶耶!抱抱!”青雀捏着白毛鹦鹉,兴奋不已地举起双手。

李世民顺手把他也抱起来,同时抱两个,毫无压力。

青雀学习到了新技能,亲亲哥哥,再亲亲耶耶,嘿嘿直乐,别提多开心了。

“能不能放我下来?”政崽幽怨地擦擦脸上的口水,把胖鸟凑过来的嘴巴挡住。

“青雀是不是胖了?政儿瘦了好多,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是不是太累了?我们政儿好辛苦,天天要起那么早,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添乱。”

李世民看看胖乎乎肉嘟嘟的青雀,再看看抽条长个的政崽,这么一对比,就感觉政崽更瘦了。

政崽一脸懵逼:“我没有瘦呀,我长了三斤多。”

“是吗?”

“真的!”

李世民两只手占满了,又想拉长孙无忧的手,左右看了看,把一看就被养得营养过剩的青雀放下来,分给无忧一只崽,就能空出手来牵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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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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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共 2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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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猫一直响第52章 不要过来啊!第53章 投壶挑战,惊艳全场第54章 来看政崽跳舞第55章 秦琼和程咬金第56章 ssr们也得找工作第57章 一团小龙包第58章 好诡异,太诡异了第59章 太阿!第60章 杨戬!第61章 托塔天王李靖的塔没了第62章 塔座子的惨叫第63章 反骨仔们的小算盘第64章 孙悟空!第65章 大圣和政崽吃瓜第66章 五行山上的六字真言第67章 塔座子在咕嘟咕嘟冒血第68章 有没有想我呢?第69章 这个玉玺是假的吧?第70章 馄饨逃跑了第71章 哐哐哐一顿砸第72章 求始皇陛下保佑第73章 这是来打劫吗?第74章 奉的是谁的命呢?第75章 蒙恬在做什么?第76章 都是好消息第77章 谁拦得住他?第78章 这次钓到鱼了吗?第79章 好丢脸啊第80章 李渊,废物!第81章 疯狂撸猫第82章 父子离心第83章 山穷水尽第84章 像小袋鼠一样第85章 尉迟恭报到第86章 雀鼠谷昼夜追击第87章 倒反天罡第88章 秦王破阵乐第89章 整个长安沸腾了第90章 金乌大为惊恐第91章 太阳是个危险职业第92章 各有各的算盘第93章 杨戬哪吒孙悟空第94章 政崽和江流儿第95章 齐天大圣重获自由第96章 认识一下新弟弟第97章 萧瑀怒喷李渊第98章 政崽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第99章 猫猫,乌鸦,和尚第100章 政崽与和尚吵架第101章 春日游第102章 奇妙的称呼第103章 上课睡觉第104章 军营也有热闹第105章 妖怪们的末日第106章 昆仑的青鸟第107章 霸道政哥的操作第108章 小小的崽哄二凤第109章 魏征来了第110章 我不喜欢他第111章 激烈的争吵第112章 龙是怎么劫狱的?第113章 麒麟和獬豸打起来了第114章 君叫臣死第115章 陛下为什么不退位呢?第116章 迁都??第117章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第118章 东宫危险第119章 地府夜游第120章 八百就八百第121章 血染长阶第122章 李元吉死了第123章 掉马还是不掉?第124章 观音!我的鱼呢?第125章 把鱼还我!第126章 黄鼠狼:你看我像人吗?第127章 始皇陛下的尾巴第128章 崽,你吓到你阿耶了第129章 柴绍:??!!第130章 财富密码第131章 女娲和王母是怎么闹掰的?第132章 哪吒要嫁人了第133章 孙悟空:哈哈哈哈哈第134章 始皇的敕令第135章 把孩子拐跑了第136章 预定一场大雪灾第137章 终于继位啦第138章 你是要封神吗?第139章 团圆饭的小风波第140章 李渊:我不比刘邦强多了!第141章 李世民被魏征气跑了,这很正常第142章 嬴政和李斯第143章 紫微星借政崽用用第144章 掉马!我儿子是秦始皇?第145章 对不起政儿第146章 天可汗大哭,很正常第147章 不许乱动我的山第148章 这谁顶得住?第149章 我要,绝地天通。第150章 开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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