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妖怪们的末日
从天而降的幼崽被很稳很轻地接住了。
蒙恬抱着他, 像抱着一团棉花,小心翼翼地卸力,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的铠甲太硬, 手太粗糙了。
其实应该交给蒙毅来抱才对, 但蒙恬又舍不得放开。
银色的月光朦胧如水,笼罩在孩子隔世的容颜上,自然是陌生的,但又很熟悉。
蒙恬听蒙毅描述过很多次,也想象过很多次,但当他真的看到转世的嬴政时, 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一颤。
原来是真的。
原来是长这个模样。
“劳烦陛下拨冗相见, 是臣的过错。”
“什么?”政崽眨巴了一下眼睛, 完全不觉得蒙恬有什么错, 而是忍不住漾开笑意, 明亮的大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蒙恬, 评价道,“你没有蒙毅长得好看。”
蒙毅努力忍着笑, 听他哥略带郁闷无奈地应声:“是。”
“但你比蒙毅高。”
这次笑的是蒙恬了:“是, 臣是兄长。”
“兄长便要比弟弟高一些吗?”政崽不懂。
“我们家是这样。”
嬴政满心欢喜,转头看向蒙毅与王翦, 弯起眼睛:“你们都在?”
“我等猜想陛下会过来, 便提前等着了。”王翦温和含笑。
“那你们怎么知道, 我会往果树这边来呢?”
“长得这么好的果子, 陛下总该愿意来看看的。”蒙毅回答。
扶苏轻飘飘地现身出来, 很想从蒙恬那里接手, 把孩子抱过来, 但又不好意思跟蒙恬抢, 便眼巴巴地看着。
说到底,谁不想跟小只的嬴政好好亲近呢?
多么难得的机会!
“上郡这种地方居然能长这么多果子?”政崽觉得很稀奇。
蒙恬自然是费了很多心思的,但他不邀功,只是道:“陛下可要尝尝?也许没有中原的果子甜,但也别有风味。”
“好。”政崽一口答应。
地上已然铺了毯子,置了桌案,各种果子摆得整整齐齐,就等着嬴政过来了。
“我若是不过来,这不是白准备了吗?”
“先种下梧桐,才能引来凤凰呀。”蒙毅笑道,“总不能等陛下来了,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准备的好。”
这倒也是。
蒙恬把怀里软绵绵的幼崽放下来,颇有点留恋和遗憾。
政崽第一个拿起来的,果然是枣子,水灵灵的青红色,一口咬下去,是带着秋意的清甜脆爽。
邯郸有枣树,咸阳有枣树,长安有枣树,女娲庙也有枣树,这不起眼的小东西,竟仿佛哪里都有,生命力很是旺盛。
“北方妖怪很多是吗?”嬴政好奇地问。
蒙恬沉声道:“陛下当初下令,将大秦土地上作乱的方士巫鬼与妖怪全部驱逐,拦在长城以北。他们的怨气不曾熄灭,时常聚众,试图破开防御阵,扫荡中原。”
“很多吗?”
“阴山一带,约有五六万。”
“你会法术?”政崽歪头看蒙恬。
“臣不会。”
“那你怎么对抗妖怪呢?”
“秦有利器。”蒙恬从容不迫,“有陛下的诏令在,妖怪越不过长城,而在长城之上,有墨家的机关和弩箭。——陛下想去看看吗?”
“嗯。”
蒙恬便伸出手,抢在所有人之前,把孩子抱了起来。
这一群没有一个是人,便迅速地飘到了城墙之上。
长城如铁铸的龙脊,横压在阴山以南。
墙身青石冷硬,女墙如齿,每隔十步,便嵌着一具墨家的器械。
甲士们肃然守卫在侧,犹如一座座冰冷的雕像。
“这是……”嬴政依稀有了点印象,想了想,“墨家的转射机?”
“是。”蒙恬抱着他走近。
月光之下,可以看见铜齿咬合,绞盘绕弦,机身庞大,如蛰伏的凶兽。
“可以试吗?”
“当然。”蒙恬不假思索,一声令下。
那转射机便在甲士们的合力操作下,扳机一动,连珠齐射。
机口可三百六十度旋转,箭雨嗖嗖,一匣十六支破甲重箭,顷刻间激射而出,箭风凛冽,摧枯拉朽。
“哇!”嬴政陡然兴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箭雨破开长夜,铮然暴鸣。
他一抬头,瞥见墙顶悬着机关连弩车,铁臂张开,巍然不动。
视线再往上,空中还飘着几十只墨家机关飞鸟,黑压压的一片。木骨铁叶,翅展丈余,不靠风力,仅凭机簧振翅,巡弋在长城上空。
墨家之巧,秦军之勇,北疆之寒,阴山之凶,尽数呈现在嬴政面前。
八百年前如此,八百年后依然如此。
好神奇,又好熟悉,和逐鹿中原的战争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森然鬼气,古老蛮荒,却又巧夺天工。
“只守不攻吗?”
“也攻过几次,只是相持不下。楚巫们善于御鬼,妖窟骷髅成岭,白骨铺路,我们杀不死那些妖怪。”
以鬼对妖,是占不到什么优势的,不相克。
政崽“哦”了一声,开始摇人。
【哪吒!杨戬!孙悟空!有没有空,来打妖怪啦!】
【你不要命了,一次性喊我们三个?】
【凭什么杨小圣在我前面?我可是齐天大圣,我应该排他前面!】
杨戬默了默,只是问:【你灵力够吗?】
政崽这才想起来,他灵力可能不够支撑这三个同时出现。
【嘿嘿,你在哪呢,俺老孙翻个跟头就到了。】
【我在上郡。】
【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你认识长城吗?顺着长城一路往北走,到长城的尽头。】
【唔,你等会,老孙先找找。】
哪吒急性子,不耐烦道:【我可懒得找,我过去了。】
【那正好,小哪吒你显眼,你往那一杵,老孙找你就行了嘿。】
话音刚落,嬴政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金红衣饰的哪吒,顶着标志性的发型,衣袂翻飞,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踩着风火轮悬停在夜空中。
机关飞鸟几乎同时产生了反应,发出警报般的嗡鸣。
哪吒视若不见。
蒙恬一扬手,那些如临大敌的铁鸟停止嗡鸣,四散而去。
嬴政仰头看着,眼睛眨都不眨,充满兴味。
“反应还挺快。”哪吒不无赞赏,瞬息之间就在空中转悠一圈,凑近一只机关鸟,盯着研究了一会。
他像一座信号塔似的,在深夜里无比显眼,仅仅片刻,杨戬和孙悟空跟比赛谁快一样,犹如两道流星,划到哪吒身边。
孙悟空咂了咂嘴,对自己没有快过杨戬,略表遗憾。
“哪吒!”政崽呼唤小伙伴下来。
哪吒瞥他一眼,不为所动:“干什么?我还赶着去打架呢,没空陪你玩。”
孙悟空登时乐了,一个敏捷地翻转腾空,也不知怎么转的,灵巧地就跃到了孩子跟前,哄道:“他没空,我有空。吃桃吗?我们水帘洞旁边的桃,最大最甜,别提多好吃了。”
猴子的毛爪这么一捏,也不知道从哪变出个桃来,比政崽的脸都大,粉粉润润,像刚从树上摘的一样,桃子屁股那里的梗都还新鲜着呢。
这还是嬴政第一次看见孙悟空光鲜亮丽的模样,毛发金灿灿的,披挂齐全,长长的翎翅甩在头顶,打扮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你好干净。”
“那是,老孙本来就很干净。”孙悟空嘿嘿直笑,意气风发,把桃塞孩子手里,欢欢喜喜道,“吃桃吃桃,老孙洗过的。”
嬴政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咬着玩。
哪吒不耐烦地啧声,催促道:“快点,妖怪在哪儿呢?早点打完我早点回去。”
“哪吒有事嘛?”嬴政问。
“早点回去睡觉,不行吗?”
“哦。”政崽转头看蒙恬。
蒙恬马上给他们指路:“西北方百余里处,有狼妖鹰妖警戒,骨妖夜巡,再往西,有一妖窟,外有风沙迷阵,血腥气极重,山腹有几处祭坛……”
话还没说完,哪吒和孙悟空已经不见了踪影。
杨戬本想听听还有没有下文,孙悟空的声音已经传来:“二郎小圣,咱们来比一比,谁打死的妖怪多,怎么样?”
杨戬无奈,向政崽伸手:“你可要去观战?”
“好呀。”政崽愉快答应,换了个怀抱。
“那臣等……”蒙恬想帮忙。
“不必费事,有我们就够了。”杨戬淡然道,“或许,你们可以去打扫战场,处理妖怪的尸首。”
就是这么自信。
蒙恬便点兵驾车,紧随其后。蒙毅与扶苏慢了一步,搭王翦的术法,也往同一方向跟过去。
“总感觉没派上什么用场。”扶苏喃喃自语。
“陛下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不就是你的用场吗?”蒙毅低声安慰。
扶苏愣了愣,听蒙毅继续道:“也许陛下不需要你做什么,可他需要你在。”
“你是说……”
“他也会觉得寂寞,希望身边有故人陪伴。”蒙毅很确信,“所以我们没有转世。”
王翦也赞同道:“正是如此。”
他们赶到的时候,所谓妖窟,已经沦为废墟了。
哪吒的风火轮满地乱滚,滚到哪,三昧真火烧到哪。火海连成一片,狼虫蛇蛊四处窜逃,稍微慢一慢,就化为火海里扭曲惨叫的焦裂皮肉。
真火一路席卷,白骨与石壁悉数熔成岩浆,与那些有形的妖怪一起,炼为腥臭的黑烟。
幼崽在云上皱起脸,嘀嘀咕咕:“好臭。”
“那你就离远一点,谁叫你凑这么近的?”哪吒飞过来,把幼崽的云推远,“小心猴子的棍扫到你。”
“凭感觉呗, 这一看就是你啊。”哪吒不假思索。
政崽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已经有一点信了。
于是眼前这个血水浓稠的画面便越看越恶心。
哪吒发现了,用手挡住孩子的眼耳口鼻, 催得真火烧得更快些。
金红的火焰烧得噼里啪啦, 带着一点鬼魅的幽蓝色,仿佛在这粘稠肮脏的水里还灼烧着什么血肉虫子之类的。
“嚯,什么味儿。”孙悟空抓耳挠腮。
“里面还有东西?”政崽扒拉着哪吒的手。
哪吒把孩子的眼睛捂得更严实了一点,试图糊弄过去。
“别看了,都是些很恶心的虫子。看了你要睡不着觉了。”
王翦乘着机关鸟飞下来,面不改色地观察了一阵子, 沉吟许久, 才道:“确实像针对陛下的巫蛊邪阵。”
“诶?怎么看出来的?”这下政崽不得不信了, 王翦总不至于骗他。
“看这龙形摆放的姿态走向, 从西北到东南, 仿佛是从昆仑山脉到百越, 过秦岭指东海,确乎有相似之处。且……”王翦停顿了下来。
政崽掰开哪吒的手指, 悄咪咪探出一只眼睛, 去核对王翦说的对不对。
“且什么?”政崽催促。
“且,逆鳞该在的位置, 刻着陛下的生辰八字。”
“什么?”政崽忍着异样的不适感, 仔细去看那黑黢黢血水里隐约浮现的字。
那字的形状也怪模怪样的, 不像嬴政所了解的任何一种字体。
杨戬看了看, 问:“你的生辰是正月初一吗?如果是的话, 那这指向确实很明显。”
政崽抿着嘴巴, 很郁闷,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杨戬挥袖, 金蓝的光辉阻断这腐烂气味,掩盖虫子翻涌的恶心画面,劝道:“走吧,左不过是血肉诅咒罢了。”
“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殷商时很多,那会儿最流行拿人来祭祀了。”哪吒嫌恶地加大火焰。
刹那之间,整个妖窟都在燃烧,浓烈又刺鼻的气味飘出去很远很远。
这个妖窟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劲,嬴政一点也没有体会到,因为这三人小队出手太快了。
哪吒带着政崽飞身而起,避开这气味与烈火的熏人范围,其他人也纷纷飞走。
蒙恬带着甲士,以弓弩扫荡着漏网之鱼。
“这次没分出个胜负,杨小圣,咱们下次再比。”孙悟空笑嘻嘻。
“怎么没分出个胜负?这次我烧的最多。”哪吒扬声。
“有这回事?”
“当然了。”
杨戬摸摸凑过来的狗头,又熟练地撸了把停在手臂上的鹰,并不在意到底谁赢了。
“下次有事再唤我,我回去给你找个小鹰,鹰隼要从小养,才护主听话。你对品种外表有什么要求吗?”
政崽没啥要求,但他想了想,说道:“阿耶喜欢聪明又好看的。”
“我也喜欢。”杨戬忍不住笑了,“那我先走了。”
“这就走啦?”孙悟空追着杨戬飞走,“你等会儿,老孙有事跟你说……”
哪吒把孩子往王翦怀里一塞,忙道:“你们是要去灌江口还是花果山?我也去!”
几句话的功夫,这三个就没影了。
好在真火还在烧,颇有一种不把这附近的妖怪烧完,它不会灭的执拗感。
很好,这很哪吒。
“陛下当初突然驾崩,是不是跟这巫蛊有关系?”
政崽猛然转头,看着开口说话的扶苏。
扶苏勉强向着他笑了笑,但表情依然隐痛。
众人皆沉默下来,焚尽妖窟的喜悦都跟着淡了。
“也许……不止……”政崽咕哝咕哝,像小金鱼在吐泡泡。
无支祁也好,楚巫方士妖怪也罢,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反对势力的残党。他们不肯接受嬴政的统治,竭尽全力想要杀了他。
但这个世界终究是要向前发展的,抱残守缺的旧东西,最后唯死而已。
等妖窟烧得连灰都不剩了,困倦的孩子才回李世民身边补觉。
秦王还没有睡,点着一盏灯熬夜看战报,等政崽蔫了吧唧地扑进怀里,才放下手里的公务,笑了笑,轻拍孩子的后背,熄灯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唐军还在稳定围城,政崽的注意力就往江流儿那边偏移了。
孙悟空最是心软好性,几乎每日都抽空去看看江流儿那边的情况,帮忙打死几个小妖或者山贼。
【你打死山贼的时候,不要让江流儿看见。】
【这是何故?俺老孙可是在帮他!】
【和尚嘛,总是这样的。到时候又要说些什么慈悲为怀,手下留情之类的话了。】
【这不是胡闹吗?这些山匪手里还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命呢,老孙不杀他们,他们不就去祸害人了吗?】
【我也这么想。】
孙悟空不以为意,一棒子打死了事。
江流儿果然被吓了一跳,白着脸,直念阿弥陀佛,结结巴巴道:“你……你怎可随意害人性命?虽说是强徒,也该报官处置才对……”
“你这小和尚,你倒说说,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报官?”孙悟空不满地与他呛声。
多亏这时候殷温娇还在,圆了这个场,神色自若地向孙悟空道谢,叹道:“若当年我与你父亲能遇到这样的援手,你父亲就不会死,我与你也不会骨肉分离了。”
江流儿便无话可说了。
好听话谁都会说,但刀只有戳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的。
但殷温娇也只能送江流儿到这里了,翻山越岭,冰天雪地的,她的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一连病了很多天,江流儿劝了又劝,陪她耗住了。
“嗐,这是纠缠个什么劲,我把你娘送回去不就得了?”孙悟空好心出手,帮他们母子分离。
“别伤心,等江流儿取经回来不就能再见了吗?总共也没几年。”
“多谢神猴护佑。”殷温娇诚恳拜谢。
“不必多礼,顺手的事。”孙悟空把她送到长安,折返回去,前前后后地看顾江流儿。
洛阳城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李世民收到急报,说窦建德率十万大军,正在赶来支援王世充。
李世民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围困洛阳,另一路随他奔赴虎牢关,扼住窦建德南下的路线。
在一场又一场硬战里组建磨练出来的玄甲军,犹如一把举世无双的尖刀,即将插入窦建德的脖颈。
政崽不大放心,忧心忡忡道:“窦建德的兵马比我们多很多。”
因为洛阳是重中之重,眼看王世充就要崩溃了,李世民绝不可能在紧要关头前功尽弃,所以他调走的兵马连三成都不到。
“不必担心,打仗打的可不是人数。窦建德刚赢了孟海公,正是骄傲的时候,他麾下的军队看似得到了扩充,足有十万之众,但也同时说明水分很大,滥竽充数的不少,将帅与士卒磨合得不够。我只要稍加引诱试探……”
政崽瞬间警惕:“你又想干嘛?”
“不干嘛,去探探营。”
“你等等!”政崽快要尖叫了,但又看多了,麻了,所以语气还算平静地问,“你又亲自探营?”
“当然。”
“这次带几个人?”
“随便带几个骑兵就行。”
政崽眼前一黑,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甚至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了。
“你是觉得突然跑到敌军大营挑衅,然后在被敌军追杀的时候继续放箭挑衅这件事,很有趣吗?”
李世民乐了,饶有兴趣道:“真的很有意思啊,你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政崽气鼓鼓,“没见过你这种主帅!从来没见过!”
“那你现在见到了。”李世民摸摸孩子的头,气哼哼的幼崽刷地扭过头,不给摸了。
“不会有事的,我带着敬德呢。”
李世民的弓马当世一绝,能支撑他在任何有距离的情况下随意浪,而尉迟敬德的近战几乎无敌,正好与李世民形成了绝妙的配合。
秦王甚至很嚣张地表示,他拿弓,尉迟敬德执槊,两人合起来,不管来多少敌人他都不怕。
这话实在过于猖狂,政崽觉得很离谱。
怎么会有为王的主帅,就带着几个骑兵,大大方方直接跑到敌军大本营外面,一箭射死敌军将领,同时大声宣告自己的身份呢?
“我乃秦王!”
政崽眼睛一闭,仿佛这样就看不到他家父亲大人浪得飞起,像放风筝一样,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后射箭,敌军迟疑不追的时候,他还要特意停下来,补几箭。
敌军大怒,实在受不了这个贴脸侮辱,一路狂追,然后就进了唐军提前设好的埋伏圈。
就这么轻轻巧巧,夏军被包了饺子,一日之内葬送了几千人。窦建德收到战报的时候一脸懵逼,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政崽把这战况实时转播给王翦听的时候,语气平得宛如一潭死水。
不平静不行,急也没用,生气更犯不着。
李世民就这样,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拦不住,根本拦不住。一秒钟看不住,就已经蹿没影了。
王翦充当了幼崽疯狂吐槽的树洞,沉稳地安抚道:【只要战况顺利就好,秦王殿下心里应当是有数的。他没有受伤就行。】
【太险了。】对孩子的心脏很不友好,一想起来总觉得心有余悸,【尉迟竟然也陪他胡闹。】
王翦默了默,却道:【臣虽不赞成这样的打法,但可以理解秦王身边的将领为何如此纵着他。】
【为什么?】政崽不解。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