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这个世界没有侥幸
张教授乍一听到林远说要和夏叶结婚，就如同看到一个不肖子一般。
在稍微平复情绪后，他才继续开口，“你想和她结婚？你和我说实话，你看上她哪点。”
林远未及多想，“她除了长得好看以外，其实没啥优点。哦，对了，人虽然笨了点，可是踏实本分，不嫌弃我穷。我之前跟她相处的时候，一直瞒着她，她还以为我是送外卖的呢。”
“呵~~，那难怪。我说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看上她。”张教授一副了然的神情，“你呢，从小穷惯了。突然有个长得不错的姑娘不嫌你穷，老老实实地肯跟着你，你就走不动道了。
老师很理解你，你从小心里缺的就是别人的看重。”
林远双手握紧栏杆，算是默认了导师的判断。
“但有句古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查那个宋晓晓的聊天记录时，我顺带叫他们留意了下她和夏叶的聊天记录。因为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从她两的聊天记录来看，也证实了我的判断。”
林远痛快应道，“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好。”张教授已经提到“近墨者黑”，那林远还怎会明白。导师不就是在善意提醒自己：夏叶和宋晓晓走得近，可能近墨者黑嘛。
“夏叶她去女仆店当过几天迎宾。”
张教授愣了片刻，“原来你知道。”
林远最不想让夏叶漏的底，如今算是瞒不住了。
“既然你都知道，你还要继续坚持，看来这叫夏叶的小姑娘确实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远笑了下，“老师，您不骂我？”
“有什么好骂的。只要你不是蒙在鼓里，我就懒得骂你。但我还是想多说一句，以我过来人的经验，你没必要因为某个人对你一时的欣赏，就搭上自己的婚姻。
两个人要想走得长久，还是要有共同话题，要处在同一个层面的。
你和那个姑娘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林远没打算听进去，“我就觉得一个人就像一块千层蛋糕，是有好多层叠加而成的。而对我来说，感情这一层，我不想掺杂进去太多东西。我就是觉得，我现在要是舍了她，我会心中难安。
就像我要是不管宋晓晓，我也会心里不安一样。”
“那我明白了，你是要跟着自己的心意做事呀。你小子比我野。他们喊我‘张老鬼’是因为我年轻时够野，可现在看来还是不如你。”
林远只是尴尬笑笑，“那老师就是不反对喽？”
“没有。我反对。”
“啊？”
“只要你还没结婚，我一有机会肯定会给你介绍合适姑娘的。但我的介绍你可以不接受。因为用你的话来说。我要是眼看你这么一意孤行不管你，我以后也会内心难安。”
“额，，，”林远被导师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弄懵了。
“不跟你开玩笑了，”张教授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这婚你想结就去结，但只有一点，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有些人和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那时可千万别乱了心智。
以你的条件。破点财无所谓，二婚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远秒懂。导师这看得也太开了。
一句话概括：反正你林远最值钱的是你这个人，那你这个人只要道心不乱，再离再结又何妨呢。
林远觉得自家导师就是世间一股泥石流。永远都是一只脚踩在俗世里，一只脚踏在九天外。
“话说到这份上呢，老师干脆再多说点犯忌讳的。”
“什么呀。”
“你那女朋友除了在女仆店那事之外，查遍全网，目前没发现什么别的事情。”
林远瞪大了眼睛，‘特么这老登啥意思，她把夏叶在各处的记录都查了？比如：各种hotel的？’
“多，多谢老师关心。”
“这个可不兴说啊。”
林远随即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
就在张教授告辞之时，林远想起来一件事。
“老师，等下。刚刚听您说，我录取通知书那件事情，是你特意找了王局才当晚就放我的。”
“是这么回事，怎么了。”
“那你对录取通知书这事有什么看法。”
“你是想让你导师给你的作品打分吗？”
“额，，，”林远挠挠头，“哈哈，我就是问问。”
“我就是从那件事情开始，才正式认可你的专业能力的。”
林远脑中已然嗡嗡作响，“原来，，，老师你都知道呀。”
“你不废话。虽然从证据链的角度看，没法形成闭环。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我要不给你作保，他们会不深究下去？”
“好吧。”林远自嘲一笑，“我还以为我是侥幸过关呢，原来还是抱了大腿。那老师你为什么一直没提这件事。”
张教授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提呢。”
“因为我毕竟是触犯XX了嘛。”
“那你告诉我，你实际上造成了什么危害。”
“我当然没有啊。”
“那不就是了。你是担心我照本宣科揪着你那小辫子不放，对吧？”
林远笑笑，“和您接触多了后，我就已经不担心了。”
“少拍马屁。
总之呢，规矩是死的。
理解什么是规矩，看明白规矩起效力的边界，是你真正成人的第一步。
我这话不是让你去漠视规矩。”
张教授想了下，“这个事情既然你提到了，那我还是多说两句。毕竟太敏感，可别给你灌输什么不好的思想。”
林远于是凝神细听。
“百姓们呢，喜欢那种铁面无私的人。所以我这么干肯定是拿不上台面的。但他们没搞明白一点，那就是方法论。
你想想看，如果我真的对你铁面无私。因为你犯了那件事，我把你扫地出门，甚至学校把你开除，把你送进去关起来。
你肯定会不服嘛，因为哪怕是说破了天，你造成的实际危害又不大，你又没靠着你的本事去作奸犯科。只是展露出来的潜在危害比较大，性质有些恶劣。如果因为潜在危害就对你下狠手。我相信有很多人喜闻乐见。
可他们没想到一点。
等你出来之后呢。
如果这个时候，海外有家NGO组织向你抛出橄榄枝。给你绿卡，给你高薪收入，再给你灌输一点freedom之类的思想，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你会怎么做？”
林远不假思索，“如千里马遇伯乐。”
“对啦，这不就是了嘛。到了那时候，难道还要你舍弃海外的机会，背着案底留在国内过得像只老鼠？要是谁有办法能说服你，那全世界人类认他当老大得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克服人性自私的办法了嘛。”
“所以，古人为什么推崇中庸之道，因为极端总是不好的。老师我只是脾气臭了点，但我不蠢。所以你今后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
我是不会干出把自家人才往外头赶这种蠢事的。完美无瑕的君子那是电视上演给人看的。”
聊至深夜，师徒二人都早已困了。
林远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那么多的侥幸与巧合，因为他之前以为的侥幸很多并非是侥幸。
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就是仅剩他和夏叶二人的相识了吧。
所以，林远很无奈地发现：自己从女仆店里捞出来的那个穿着白丝迎宾的夏叶，或许才是他世界里唯二的净土。
另外一个净土自然是导师这个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