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翻看卷宗，算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原来，但凡在社会上引起舆情的事件，背后都会有对应的评估。
卷宗上是对本次好团外卖事件起因和发酵的分析，还有对其未来走势的预测。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师兄，你是罪魁祸首。。。”
“嗯？啥玩意儿？”
“哈哈，开个玩笑嘛。”
不过真要硬凹的话，迭代外卖算法的那颗火苗，还真就是林远。
张言恢复正色，“我的工作，主要就是围绕网络阵地展开。除了反诈，就是舆情防控。师兄，你作为当事人，你不一定很清楚，这一次外卖行业震荡的起因和发酵过程，还有未来可能的影响。
你帮我看看，这份卷宗上的分析对不对。我需要整理一份报告递上去。”
林远于是仔细看了起来。
林远埋头阅读的功夫，张言起身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出租屋经过夏叶的布置，虽小但是很温馨。到处都是各种玩偶，还有各色挂件。
尤其是冰箱上，被夏叶贴满了各色冰箱贴。
张言只是呆了片刻，便很享受此间的氛围，因为这给她一种回家后的身心愉悦。
“师兄，这些都是夏叶布置的吗？好精致呀。”张言忍不住拿起各色摆件把玩。
林远没有搭理她。专注的时候，林远最讨厌被打扰。
。。。
嘭~~，忽的空气里一阵沉闷噪音响起。
林远闻声转头看去，原来是张言不小心把夏叶的一个奖杯带到了地上。
林远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奖杯，只能无奈摇头。
张言则吐了下舌头，赶紧连连抱歉，“这个奖杯是不是很重要啊？”
“不重要。”
“真的吗？太对不起了，我刚刚摆弄小盆栽，一不小心就碰下来了。我一会儿带回去，我让我爸找市博物馆问问，看看能不能修复。”
林远本来没被一个奖杯的损坏吸引注意力，可是这大小姐张口就是找博物馆的人修复。
“你打算按照修复文物的规格来喽？”
“也不是不行呀。以前我爸带我去见过文物修复，我跟你说，可神奇了。这样的奖杯，他们肯定能修复的。”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是我弄坏的，我就要修好它。”
“这是夏叶当牛马的见证，我早就想砸掉了。”
“啊？”
林远不再看张言，低头一边翻着卷宗，一边诉说着往事。
“夏叶之前去辅导机构教跳舞，拼死拼活一个暑假下来，奖金一分没有，对方给她颁发了这个‘最美老师’奖。我早就想砸了这个牛马奖杯。可她老是不让。”
此前夏叶确实一直不让。因为夏叶还以为，她能被挖去小班私教，就是因为自己的刻苦努力。这座奖杯就是她过往努力最好的见证。只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林远打了招呼。
“好吧，那夏叶不会生气吗？”
“以前可能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呀。”
“因为她总得成长。”
“师兄说话总是这么充满玄机吗？”
“别顽皮了，过来，”林远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坐下。”
“啊？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林远合上了卷宗，“写这份分析报告的人是个外行。”
张言顿时犹如急着听老师讲故事的小朋友一般，立马把椅子搬到林远身边坐好了，方便自己和他一起看卷宗。
林远不习惯别的女子靠自己这么近，“额，，，你可以坐对面去。”
“坐对面我就不好看卷宗了呀。”
林远指了下被合上的卷宗，“我又没打算打开。”
“奥。”张言又把椅子搬回了林远对面。“师兄也太谨慎了。”
“什么？”林远听到了张言的小声言语。
“没什么。”张言笑了下敷衍过去了。其实她是在吐槽林远赶自己坐到对面。以她作为女生的直觉，她明白刚刚林远的用意。显然就是不想和自己靠太近嘛。
虽然这种见外的举动惹得张言吐槽，但是她从心里还是很欣赏的。好男人就应该这样时刻懂得分寸。
“技术问题，技术分析。”
张言被林远一句简短的话语收回了注意力。
只听林远接着道，“面对技术问题时，永远记住这句话：技术问题只能从技术角度去分析。”
“所以呢？”
“没有‘所以’，我只是给你指明主干，给你一个分析这类问题的一个总体思路。”
“师兄，我现在不要思路，我要答案。”
“好吧。你个麻瓜果然没法和我凝练的金句名言产生共鸣。”
张言双手托着下巴，“你就当我是个榆木疙瘩，快救救我吧。”
“这件事情明面上的起因，是因为好团想降本增效的同时，又能提升自身的社会形象。你可以理解为好团想弄好处。造成如今局面的原因，从表面上来看，是我那算法效果太差。”
“啊？师兄的算法很差吗？”
“听我说完。”
“奥。”
“明面上是因为算法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采取激进盲目的降本增效手段，导致了如今的动荡。当然，这里头还涉及竞争对手之间的互相倾轧。
面上的起因就是这个。
没有这份报告里写的那么复杂。
什么资本在背后推波助澜，企图进一步压缩外卖骑手的生存空间。”
林远对着报告一副嘲讽的表情，“简直是受迫害妄想症。资本又不是傻子，这种局面下还敢去压榨骑手，它不要命了。所以，这一点顾虑完全可以抛开。
这种局面只是短期的。
我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好团想，它们分分钟就可以在紫金市重建原先的外卖站长体系。你要相信互联网公司的效率，这些活下来的互联网公司哪一家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好团大不了可以从边上其它城市调拨人手嘛。
它就是在紫金市搞了这场实验而已，范围又不广。”
张言越听越入神，“那这个是表面上的原因，师兄的意思是还有背后的？”
“当然。因为我不但刚刚拿了最优季度考核，而且好团公司知道我刚刚出来后，叫我好好休息不用急着上班。”林远摊开手耸了耸肩，“你懂的。”
可是，张言一脸木然，“我，，，懂了什么呀。”
“王德发！”林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好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公司福利吗？你刚刚出来，好团公司又不知道你真实身份，肯定就以为你受惊了，就让你好好休息嘛。”
林远很想再爆一句粗口，“妹妹，你见过天底下有这么好的公司吗？”
“有啊。”张言很认真道，“我们单位就这样啊。”
“再见，送客！”林远气得差点当场拍桌子。
“师兄，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林远抚着额头，“是我太年轻了。好了，不和你贫嘴了。”
“你想想看。我弄的算法捅了这么大幺蛾子，为什么好团还这么包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