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赶紧给王局换了双筷子。
王局则盯着林远，“小林，你继续说。”
“很显然，好团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间的人都不是笨蛋，即便是憨憨如张言，也不至于相信好团会一分钱不挣，好本次节省下来的成本全部拱手让利给骑手们。
那好团的目的只有一个--在股市捞钱呗。
到王局这个年纪，一下子就能从林远的话里闻出味道来。
这不就是瓜田李下的道理嘛。
王局喝了口酒压压惊，“小林，幸亏你提醒啊。我还真没在意这些东西，不愧是搞技术的，看问题就是细，直接就是从数字入手。那你给我说说，我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该立即抽身。”
“您现在抽身是中策。自从你为好团站台上了新闻后，就没有回头箭了。”
王局秒懂，“一旦好团出事，我最好的结果就是提早退休。”
张教授和李院长没想到林远会突然说这些。
众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远，期望他说出下文。
“办法也不是没有。可以对冲一下。您可以同时给另外蓝标那家平台也站台，这样一来，就说明您大公无私嘛。你这完全就是为了促进外卖行业良性发展。”
王局也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个倒是的。我之前倒也没多想，就想着这回总算露了回脸，安心等着退休就行了。幸好小林你提醒我，以后我这老头子是不打算再去掺和这些事了。
人老了，脑子跟不上，玩不过他们。”
林远相信王局这次借着好团的事情出了回风头后，真正负责互联网这类新质经济的相关部门肯定也会找他商量。
毕竟王局主管侦缉，只是顺带管着网安这一块，仅仅是网络舆情这部分工作内容与好团有些交集。
但是林远此举的目的，是为了让王局向他的同僚们去散播这种对好团不安的想法。
“王局，您也可以多在体制内多散播下自己的看法，冲淡一下众人对您和好团关联的印象。”
王局听的频频点头，“小林，你前途无量啊。”说着还不忘看看张言。
张言一脸木讷，林远则是满脸尴尬。
聚餐结束众人出来后，张言本想亲自开车送王局和老莫回去，但是王局坚持要自己打车。
然后张教授和李院长也巧合地也要自己打车。
于是张言就顺理成章只载了林远一个人。
临别的时候，张教授特地向林远来了句，“师父支持你找回场子。”
——
紫金市夜晚街道的路灯在林远的脸上一道道晃过，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嗡嗡地传进来。
“哥，你师父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他鼓励我向好团复仇呗。”
“刚刚吃饭你们有聊到这个吗？”
“我和你师父从头到尾聊的都是这件事。”
“不是吧？我怎么没听出来。”
“你师父听明白了就行。”
张言嗔怒道，“一群谜语人，一点都不好玩。”
林远把座椅放倒，他刚刚也喝了点酒，此刻头正晕乎乎的，“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我总不能明着告诉你师父：嘿，老登，我要搞好团。咱俩合作吧。”
“哈哈~~”张言笑着应道，“师兄你跟我说说，你和我师父聊的怎么就是在对付好团呢。”
“你刚不是说你们谜语人吗。”
“我收回刚刚的话还不行嘛。”
都市的灯火透过车窗，在林远的脸上一道道划过，“你师父为了露脸，仗着手里抓着网络舆情监督这条线，强行跨界去指导了一波工作。但这老登哪知道之前好团的股价是被操控的。
主要是好团这回在股市上的操作很隐蔽，你在公开的新闻上没看到有人说它操纵股价吧？”
张言点点头。
“所以就没人在意呀。你师父也就以为好团发展一片祥和形势大好。”
“那我师父看走眼了？”
“也不算走眼。好团形势确实不错。配送端20个点的成本降低，放在哪都是可以狠狠吹一波的。但你师父不懂得看分析报告。所以我刚刚就给他提了个醒。
大公司的玩法不是常人的思维。
常人呢，如果一个产品成本降下去了，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可以多赚钱。
但资本加持的大公司，首先想到的是造势，然后再去股票市场割韭菜。
所以，好团才要鼓吹什么拓展AI技术新的应用阵地，龙国风水AI结合的先行者。这些虚无缥缈的词汇，最终都是为了粉饰它们自己。然后在世人心中撩起一股势头，以为好团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技术。
那大家可不得狠狠地买它家的股票。
股市炒作的常规玩法之一，屡试不爽。
而且好团这次有借着‘就业’这个点，
他把配送端降低的成本全部让利给骑手，进而外卖算法本身就优化了骑手的工作环境，通过优化配送流程本身又可以扩大外卖市场。总之对就业确实是有促进作用的。
那对好团来说，又可以扯虎皮拉大旗。
只要好团玩的不要太过火。”
张言听的很认真，“那你的意思是，好团这一波布局，又是为了股票市场。”
“那当然，它的市值现在已经有1.3万亿左右。哪怕仅仅是涨一成，那带来的收益远不是那么点商家抽成能比的。
假如让你选。是每年多赚个几十亿，还是一次性弄它个上千亿。
不过上市公司的股权很复杂，谁也不能确定赚的钱到底是进了谁的腰包。可是有一点是明确的--各路持有好团股票的人或机构，总是希望它能上涨的。
我手里也还有价值150万的股票，说心里话，我也挺希望它能涨的。”
张言陡然拔高音量，“师兄，你是怎么能一下子从正义凛然切换到无耻贪财。”
“哎~~，要是好团好好给我笔分手费，那我也就懒得折腾了。我甚至还想买它家的股票助纣为虐呢。”
“哥，你能不能有点原则。你这话听着哪是在维护正义，根本就是黑吃黑。”
“你说的没错，去特么的正义。”林远在酒精加持下有些口无遮拦。
“给你。”张言递了瓶矿泉水过去，“醒醒酒，说的什么胡话。”
林远一拧瓶盖就发现不对，“你喝过了？”
“你还嫌弃我？”
“老妹儿，我是你哥，这不合适。”
张言冷冷道，“那你别喝了，渴死你。”
说归说，可不多时张言还是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去给林远买奶茶了。
“酒喝多了，我想喝点甜的。你看着点吧。”
“我就要给你点无糖。”张言用力关上了车门，还特地按了锁车。
林远听到车子落锁的声音，只得无奈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