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朴素的道德观
和阿里本地生活事业群总裁王总的会面，是在一处江景酒店的餐厅。
林远和张言早早来此等候，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货船和游轮，林远忽然生出一种疲惫感。
“你说我现在做的都是为了什么。我才是因果的本源，那我是否可以终止这场因果。”
“你什么意思呀？想赶我走？”张言语气很轻松。
“倒不是想赶你走，而是我怕你爹。”林远想了下，“其实也不是怕，而是烦。我就觉得这些事情烦透了，我现在每天都在干什么。我每天做的事情让我获得了什么，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帮助吗？”
“那我们现在就走？找个地方好好理清我和你的事情。”
“怎么理清？我现在的感觉就是骑虎难下。无论在哪件事情上都是骑虎难下。”
“跟好团的过节你不管了？”
林远想了下，“还是管一下吧。想了下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这不就是了。哥，我挺理解你的。我对我那个家也是烦透了，还有我那个老爹，简直烦死了。可是我又没法彻底和那些切割开。”
“这不一样。那是你的家，是你与生俱来的。但我现在的烦恼，我感觉是我自找的。”
张言慵懒地道，“你在自欺欺人。”
“我自欺欺人？”
“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我爸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跟我讲的非常明白了。”张言转而开解起了林远，“我从小叛逆，后来我爸在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什么礼物都没给我准备。逼着我爷爷奶奶别管我，给我租了个酒店，让我一个人过了一个月。
那会儿我去垃圾桶捡过瓶子。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住的是七八百一晚的酒店，每天最盼望的是酒店早上的自助早餐。因为我那混蛋老爹就给了我一部手机，生活费一分都没给我留。
我的中饭和晚饭都需要靠捡瓶子卖钱去攒。”
林远听得有些好奇，“那你干嘛不在吃自助早餐的时候藏点。”
“我那混蛋老爹早就想到了。只要我藏了，挑战自动失败。
我就那么坚持了一个月，后来我想明白了。
我生来就是靠着家里的，我也不是能吃苦耐劳的人。
最后我和我爸约定好了，我可以继续叛逆，但是不能太过分。他呢，只求我能认清现实，也乐意稍微纵容我一些。”
“哥，你是个聪明的人。你其实自己解剖一下自己，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远品味着张言的话。他知道并非是张言变得深沉了，而是对方不过就是在分享个人的经历罢了。
“你是让我看清现实？”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就像我，不想接受家里的安排，又没法完全逆着家里来。就找到了现在的平衡点--过我想要的生活，其余的一概不管。我爸也不敢过分逼我，因为把我逼急了，我就。。。
反正就那个意思，你自己想想就明白了。”
林远沉吟着，“我一边想找好团出这口气，一边又讨厌因此而来的各种交际应酬。而我必须认清现实：光靠我自己是没法去整好团的，而要借力的话就无法避免这些来回扯皮折腾。”
“对啊。就像如果光靠我自己，我非要住进你家里，你肯定不会搭理我。这个时候我就发现我那亲爹真好用，正好拿来吓唬你。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哪有什么都按自己心意来的。”
林远接着道，“我放不下功成名就的念头，可是功成名就的同时，自然而然就会与夏叶拉开距离，夏叶自然会因此仰视我。我们只见的隔膜也就会无可避免的出现。
所以，这又是客观规律。
小妹，你原来什么都懂。”
张言望着窗外的江面，“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懂呀，是你老是把我当成傻狍子。
哥，我对你真的很好了。按照往常的剧本，哪还有夏叶什么事啊。
你自己得想明白，夏叶她也要能想明白。
因为想不明白的话，最先受伤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本身。”
林远略微沉吟，“看来你父亲从小把你教育的很好。”
“就那老家伙？我得感谢我是家里的幺女，要不是他老来得子，怎么会由着我这么折腾。”
“你上头还有兄弟姐妹？”
“我大哥都四十出头了。”
“啊？”张言的信息犹如被一层层揭开面纱的谜题，这让林远越发觉得她家不简单。
“哥你别烦心了。你要么现在对着黄浦江自个跳下去，那一了百了，什么烦恼都没了。你放心，我再看中你也不会跟你一块跳的。”
林远嗔怒道，“你特么说的这是人话吗，你还不如劝我挥刀自宫。”
张言嘟嘴想了下，“这倒确实是个办法。你要是成了公公，我倒是没什么。反正你晚上适合夏叶睡觉的，就是夏叶能不能接受。”
林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真要说对自己的欣赏和了解，他不得不承认，还是张言多一些。
“师兄，你和夏叶的问题以前很多成功的人都遇到过。当年那些从老家出来闹GM的，很多不后来都换了老婆。你也不能说他们就是负心薄幸。因为外面的世界不同了，这个没办法的。
我看夏叶身边的那个宋晓晓就很透彻。”
林远自嘲一笑，“你这是在给我当渣男找理由吗？”
“你不要逼我揭你伤疤。”
“什么伤疤。”
张言凑近林远，郑重道，“如果你还是个送外卖的，夏叶看得上你吗？”
林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夏叶倒是说过：恨不得我还是个送外卖的，这样除了她就没人看得上我了。”
张言乐了，“我十六岁之前也是这种类似想法。可我这种想法一个月就被改过来了。我爸常说：人教人一百遍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你和夏叶经历一起过什么呢？一起吃过苦吗？”
林远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夏叶的感情其实很顺遂，没有经历过任何的磨难。
张言幽幽道，“要不要我来给你安排一场人生体验课。
你身败名裂，一穷二白。
夏叶又考上了紫艺研究生。
你每天送着外卖，挣着微薄的收入。
她每天衣着光鲜出入各类高端艺术聚会。
我突然对这样的剧本还很期待呢。”
林远白了她一眼，“把别人当小白鼠一样，很有意思吗？”
“师兄~~，我这不是建议而已嘛。但我看你好像不敢试哦。”
“考验人性没意义。如果现在我和你只能活一个呢？”林远反问道。
张言未及多想，“那我肯定先弄死你。而且我也接受你有同样的想法。但如果我们的感情真到了那一步，到了我愿意为你替死的时候，那我还是能坦然接受你不肯同样为我而死。
我爸早就和我说过：心中坦荡，才会活的自在。
所以呢，师兄。你还不如多花功夫和我培养感情。”
林远有些哭笑不得，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好哥哥。你对夏叶放不下，无非就是出于你朴素的道德观罢了。但我不打算劝你改变，因为我还欣赏你这种傻逼似的道德观。
哎~~，但是什么都有代价。
我欣赏你这种道德观的代价，就是要忍受你每晚抱着夏叶。
不过我仔细想过了，让你保持现在的你，远比得到你的人更重要。
嗯~~，就是这样。”
“滚！”林远回了她一个简短而有力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