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铁窗发呆的林远很无聊，没有手机和电脑，手头只有几份味同嚼蜡的报纸。
作为00后，看报纸这种上古操作显然不在他的日常中。可他已经把手头报纸上的每篇文章都看了个遍。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干什么。
此时的林远很希望有个人能来审审自己，就当是陪自己唠唠嗑也好。这才进来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快不行了。
连带着他的食欲也下降了，他终于明白：为啥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会抑郁。
熬到下午，这间看押室的门终于开了。
是张言。
林远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刷地站到了栏杆边上。
“是要审我吗？”
看着林远满怀期待着问自己是不是要审他，张言一下子就懵了。
“师，，，师兄，你怎么了。”
“我太无聊了，能不能陪我说说话。。。我的意思是，你审审我呗。”
“啊~~，好吧，我就是怕你太无聊了，才过来看看你。一般人确实受不了长时间一个人呆在小空间里。”
“那赶紧的吧，快审我。”
张言随后吸了下鼻子，“师兄，那个，你好歹装一下，别让人觉得我们太熟。我马上叫人带你去审讯室。”
林远第一次如此地期待可以坐到那张铁椅上。
审讯室里。
张言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搭档的人换成了老莫，然后老莫太忙，漏了个脸就不见人影了。
随后她转身就把竖着的摄像机给关了，“顶上的摄像头录不了声音，我们随便聊，但是一定要记得做好表情管理。”
“我懂。”林远脑补了下，如果两人在审讯室里审的哈哈大笑，恐怕连监控的摄像头都会看不下去。
林远瞄了眼顶上的摄像头。系统果然没有对其标定，而且林远试着唤出系统，他发现自己想标定都标定不了。
这样看来，系统还是有些分寸的——知道有些地方不可窥伺。
这一点上系统展现出了程序的基因--行事程式化。
简单来说，就是系统标定摄像头是有明显的既定逻辑在里面的：只标定餐饮场合的摄像头。
这自然是出于林远迭代外卖算法的需要。
同时，在这个既定逻辑下，系统经常抽风——胡乱自主标定餐饮场所的摄像头，这才导致了林远如今的处境。
这两点完全符合一个程序应有的表现——绝对不会执行代码设定范畴之外的事情，在代码设定范畴之内又总是难免会出bug。
因此，林远忽然觉得：特么系统搞不好就是一套超出人类现有科技范畴的程序。
不过现在的他没有心思考虑这些，这个破系统甚至都不会给他弄个VR电影之类的。
林远相信这对系统来说本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比方说直接在自己视网膜上投映影像，就像带了Apple最新的那款vision产品一样。然后他就可以安静地躺在看押室的角落里发着呆，时不时还会忍不住笑出几声。因为他在偷偷地看系统播放的电影。
但是，这破系统特么一点都不作为。眼看宿主都要无聊死了，也不知道整点乐子。
林远很快收回思绪，看了眼竖在他前方的那个摄像机，“这东西关掉，不会有事吧？”
张言扬了下眉，“我就说我手欠不小心关了呗。”
林远想了下，“也是，反正摄像头还偶尔失灵呢。”
“额，，，”张言被他弄得有些无语，“师兄，你不要这样说嘛。”
“那啥，，，我大概啥时候能出去啊。”
“再过两天吧，这个案子审的差不多了。对了，师兄你私下叫我本名就好了。”
张言很爽朗，林远也懒得扭捏了。
“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师兄你说。但是，给你手机笔记本什么的，是绝对不行的。”
“我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给我女朋友说一声，她胆子小，给她报个平安。”
“对哦，师兄的女朋友还是我送回去的呢。她一路上确实都快哭出来了。那我现在就帮你去给她打个电话。”
“夏叶她号码是，，，”
“不用，我查得到。”
张言说着就走了出去。
不多时的功夫，她就回来了。
“师兄，那个，，，你女朋友她。。。”
“夏叶她怎么了。”
“我刚刚打她电话，接电话的是社区MinJing。你女朋友她跑去原来那局子找你，找不到你就在那里大哭不肯走，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啊？什么？”林远顿时担心起来。“到底什么情况。”
“听我们的人说，她像一个找家长的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大哭，要我们还他男朋友。”
林远没想到夏叶还有魄力干出这回事。不过那小妮子遇到这种事情也确实不能指望她太多，哭着要男朋友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林远前天就被转移到了这处专办网诈的地方，夏叶去原来的地方找他自然是扑了个空。
“你们就不能告诉他我在哪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我们的人看她不是你的家属，就没有多搭理她吧。结果哪知道她坐地上就大哭。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我过去，亲自替你安抚她。”
“好吧。”林远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媳妇儿也算是给他一个惊喜了。
“那一会儿就麻烦你了。”
“师兄不用客气。你有什么书想看的，我可以帮你带过来。看书是可以的。”
林远除了看计算机有关的参考书，貌似还真没看过别的纸质书。他因为夏叶的这出插曲，正回味般地摩挲着手腕上对方送他的八卦红绳护身符。
手指触及那个精致的小八卦木牌，又想到李院长和自己提过的--世间有阴阳，处事有乾坤。
于是林远所幸道，“帮我找本周易八卦有关的书吧。随便什么，只要相关的都行。”
他料想，自己除了此刻与世隔绝的状态，此后应该也不会有那个闲心去看这类书籍。况且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在前天晚上见识到三位大佬们虚虚实实的处事方式之后，他总觉得自己或许该向古老智慧寻求答案。
“师兄这么年轻却爱看那些东西？”张言听到周易八卦就觉得很玄乎。
“也不算爱看。”林远故作高深道，“常言道，身陷囹圄，与世隔绝，正是潜心问道的好时候。”当然，这种调调自然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可却把张言唬得一愣一愣的，‘师兄比我没大多少，看起来却总是那么神秘。我可要向他多多请教。’
由于夏叶因为闹事还被控制着，张言没有多呆，随便和林远聊了会儿，就赶去帮林远看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