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副总刘章找到林远的时候，林远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林远，这次公司的股价大涨，你可是第一功臣呐。。。”
图穷匕见之前，总是需要慢慢展开地图的。林远捧着杯咖啡，听着刘章的絮叨。
他倒不是爱喝咖啡，而是刘章装逼现场给他手磨的咖啡，不喝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说实话，真勾八难喝，还不如速溶咖啡好喝。
“你这第一功臣，有没有要求，尽管提。”
林远知道，画大饼的时刻，它来了。
“刘总，功臣就不必了。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不愧是张教授的学生，有见识有格局。你来我们公司也有小半年了，公司方面觉得低估了你的能力，打算跟你重新签一份合同。”
“薪资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还没买房吧？无息贷款，股票期权，落户京师和淞沪，这些条件公司都能满足。”
还别说，这手笔还真他娘不赖。除了给钱，还能帮忙落地户口。多少人干了十几二十年，也没在那两地方落得了户，只是把青春给留下了。
林远立时有些自残形愧。如果刘章口中的这些都落实的话，倒也不算是画饼了。
“刘总，合同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和之前差不多。就是需要升级下竞业协议。另外，为了你的将来考虑，公司打算给你一份五年起步的长期合约。”
林远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他把刘章递过来的竞业协议看完之后，刚刚的自残形愧彻底无影无踪了。
根据竞业协议上罗列的避让公司名单，已经几乎把IT行业所有一二三线厂牌都包含进去了。而且，期限还是十年。
可以说，林远要是签了后，那十年内就相当于把自己卖身给好团了。
“这可是公司的诚意啊。”刘章笑着对林远说道。
林远不否认，如果是对普通人来说，好团开出的条件也确实对得起这份竞业协议。
权责对等嘛，踏上了社会，那没啥好说了。
可是林远显然不能接受。十年？开什么玩笑，一个挂逼的十年是何其宝贵。
“刘总，能不能这样。落户不落户倒不重要，”对林远来说，没有很强烈地去一线大城市扎根的愿望。
“这份竞业协议的时间我没什么意见，但涉及公司的范围能否还是维持原来的。”
林远其实对竞业协议的“十年之期”很有意见，但是他也不好完全推翻这份新的竞业协议，所以就当是让步了。反正原先执行的竞业协议上只是规定了林远不能去阿里系的部分企业。只因为好团最大的竞争对手——你饿么，就是阿里系的。
林远本来就没打算在外卖行业久呆，因而对他影响也就不大。十年就十年呗。
“这个，，，”刘章面露难色，“我们关起门来说，这份协议上涉及的公司范围确实是苛刻了一点，但是也体现出了公司对你的看重，公司会给足你补偿的。每年的竞业补偿百万起步，你签了后立即就发。
这还是只是竞业补偿啊，你的薪资和期权是另外算的。”
“我也知道公司开的条件很有诚意，”林远没有否认，“可是，我还是想要自由。另外，工作合同我希望可以一年一签。或者干脆签到我两年后毕业那会儿。”
林远恨不得工作合同一个月一签，同意签到研究生毕业那刻，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自由？”刘章起身给林远续了下咖啡，就像是续茶水一样，虽然林远本就没怎么喝。
“林远，说实话，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为了毕业后能有一份好工作而焦虑。我们读书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嘛。”
刘章是搞技术的，平日里也算挺有逼格，从来都是把技术改变世界和服务反馈社会挂在嘴上的。就是那种很典型的，有些逼格与抱负的高端技术从业者。
但此刻，他却主动说出了“不就是为了钱嘛”。
林远心忖，‘看来是只要不是真的画饼，并且只要饼足够大。就足以让人收起装逼。’
刘章的声音继续着，“你以学生身份进的好团，在公司看来，就是家养的，，，自家培养起来的嘛。这和其他空降来的不同，你很容易就会被当成嫡系。
然后可以先在研究院混，不用几年，淞沪研究院副院长的位子肯定有你一把。
公司的技术副总没有明文规定数量限制。不肖十年，你就能走完我二十年走的路。
要是再有重大贡献，将来你入董事会也不是没可能。我以后说不定还得向你汇报工作。”
刘章毕竟是技术人出身，虽然代表着好团的利益，有他自己的立场。可是关起门来讲的话，也算是真心实意。
“刘总，多谢厚爱。看在这段时间我们共识的份上，也看在您和我导师有不少共同师长同学的份上，您给我说句实话。这一次，是不是和公司方面没得谈了。”
林远的言下之意：他绝不会接受好团的这份竞业协议。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刘章满脸的不解。可也算是回答了林远的问题。
林远没再多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谢谢刘总的咖啡，更谢谢刘总这段时间以来的包容。”
“林远，”在林远即将打开这间办公室的门之前，刘章叫住了他。
“你想想看我们公司市值多少，互联网又是个资本密集的地方。”他的语气很诚恳，“主动谈可以多要一些条件。被打趴后投降，就要不了那么多了。”
“刘总是说，好团方面会搞我？”
“我什么都没说。”
“谢谢刘总。我记下了，但我不会被打趴下的。”
“哎~~”
林远关门时，只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刘章很够意思，毕竟他看起来和林远一样，也是一个IT专业出身的普通人。靠着走技术这条路，才算是实现了阶级跨越。
因而也就难免把林远当成了同类。
不过，他或许也是通过这种略带警示的“前辈的提点”，来完成好团方面交给他的拿下林远的任务。
具体情况谁知道呢，林远对此还是乐意持正面态度的，他乐意相信刘章是出于好心。他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整天脑子里全是阴谋论的人，因为那样会活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