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的时候，一排排小朋友们搬着椅子晒太阳，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可对于成年人来说，能像一只猫一样，冬日慵懒地在太阳底下眯着，那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缺的不仅是时间，更是心态。
林远从兜里掏出一副蓝牙耳机戴上，连上手机，打开音乐。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林远却听了一首抒情且略带伤感的歌。
他此刻没有什么伤可哀，他甚至也没去关心歌词的具体内容，他只是享受这种平静的调子。
这种音调抚摸着他的耳膜，就像有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
林远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被谈话声吵醒的时候，他的耳机里还在放着《The Sound of Silence》。
循声转头，张言就站在他旁边，刚刚和一个人交谈完。
“你也来了？”林远起身伸了个懒腰。
“吵到你了？刚刚服务员过来问什么时候上菜。”
“没有，我也才睡没多久。”
“没多久？”张言惊讶地看着他，“我都陪你听了好几首歌了。”说着就指了下她耳朵上带着的一个蓝牙耳机。
林远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只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被对方摘了过去。
“难道歌已经放了一轮了吗？”
他选择的歌单里面有十多首歌，此刻耳机里放的还是第一首，他还以为自己刚刚眯上眼。
“你听的歌我也很喜欢。”
“纳尼？”
张言哼起了她最喜欢的《Scarborough Fair》。
张言才哼了没几句，就转头对林远嗔怒道，“呆子，你就不能给我放个伴奏吗。”
“奥。”林远很快照做了。
和夏叶成了后，林远告诫自己不能再以探索的兴趣去关注别的女生，因而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哼着歌的张言身上。
可是，可是音乐这东西，是除了drug以外，最让人上头的魔药。
林远不知不觉间，就把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
骄阳映着她的侧脸，发丝犹如心上跳动的弦。沉醉的表情，空灵的嗓音，传递着让人犯错的魔力。
林远此刻比任何时候都理解那一句话，来自某位名人的一句话——我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这种忽然从心底冒出的苗头让他很惶恐，“别唱了。”林远当机立断，亲手掐掉了它。
“嗯？怎么了？不好听吗？”
“你来这是唱歌的吗？”林远冷冷来了句。
“不唱就不唱，”听着林远略带生硬的语气，张言扁着嘴坐了下来。“莫名其妙，一见面就凶我。。。”
林远心里觉得挺对不住人家的，毕竟长得好不是对方的错，盯着人家看才是自己的问题。
可他不打算明着道歉，因为这样就会落入牵扯不清的局面。扭扭捏捏从来不是他的作态。
“报告写好了吗？也没见你发给我。”林远选择谈公事，企图借着公事挤压聊私事的空间。
“谁要你关心了。”张言生气地别过了头，懒得理会林远。
林远在二人间竖立的栅栏，被张言一句话轻松瓦解了。只是这一句话，瞬间就把二人聊天的氛围拉回到了熟识私人之间。
‘鬼才想关心你啊。’林远有些头疼，该怎么说才能与对方保持适当的距离呢。
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
为了不显得太刻意，况且过于局促也会让他自己感觉不舒服，林远索性就选择了道家的无为——我既无心，又何必介意呢。
“对不起。刚刚有点起床气。”林远还是为自己刚刚的行为道了歉。
“哼！你打个盹都有起床气？高高兴兴跑过来看你，就给我甩个冷脸。。。”
林远揉着额头，任由对方吐槽。可是张言并没有继续下去。
她走近林远，略微俯下身子，“是不是，，，炒股太耗精神了，压力太大。”
好吧，林远万万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句。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刚刚问对方借了一百万拿来炒股。
张言面对林远突如其来的臭脸，下意识地以为是对方因为炒股而精神压力太大，于是这才出言关心。
“还好吧。”
“你何必呢，非得这样。我知道你在好团那边有80万年薪，这还不够吗？那你到底还想要多少钱。”
“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好的，够花就行。”张言满不在乎道。
“说得好，”林远忍不住都想给她鼓掌了，“可我苍白的生命里有太多时间钱是不够花的。饿过肚子的人基因里会被编辑入没来由的饥饿感，穷过的人见着钱从眼前过，就是管不住这手。”林远说着还真就迎着太阳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张言一把就给他按了下去，“不准伸手。君子爱财要取之有道。”
“我这次就很有道啊，我又没从别人口袋里捞。”
“那你弄完这次后，下次能不干了不。”
“额，，，”林远想了下，“我这种收集金币的地精习惯，目前看不到根治的可能。”
张言随即又扭过了头，“你这样早晚还得进去。”
林远则一副惬意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再次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喂，你能不能别这么吊儿郎当。”终究还是张言先缴械。
“偷得浮生半日闲。张兄何不与我同坐。对了，要不我们叫壶茶？大佬们点他们的菜，我们喝我们的清茶。”
“我只喝奶茶。”张言没听懂林远的弦外之音。
林远才不信今天真的就只是来钓鱼的。
“师妹，你不要老是替师兄担心。你放心，师兄稳如老狗。你师父翻车了，师兄也不会翻。”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我师父翻车。”
“开玩笑的。”
“神神叨叨的。我不管你了。”
林远心中苦笑，‘你真要不管就好了’。
“报告怎么样了，真不用我替你看看？”
“早就交上去了，我本来想先自己试试，不行的话再找你润色。但我师父看了后直夸我写得好。”
“哦？怎么个好法。”
“说我写得有理有据事实充分，显然是经过认真实地调研的。。。”
噗~~，林远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这所谓的实地调研，分明就是林远完成的。林远凭借着从外卖员一路过来的从业经历，对外卖这行可太了解了。张言这种连紫金市房租都不清楚的小衙内，懂个奶奶的实地调研。
“你笑什么呢，就你能奈。”
“师兄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什么作业？”张言一脸无辜。
“那肯定就是没做了。”
张言回忆了下才想起来，“你让我去调研软件工程师的薪资情况？”
“没错。调研软件工程师的薪资分布情况。也算是一个社会调查吧。”
什么为社会叫做贡献，这就是。
张言这样的人，眼看就是未来接班人。林远这是在培养未来接班人。让未来接班人多接接地气，这就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真的要去做吗？”
“你崇拜师兄吗？”
“嗯嗯。”张言顿时就是一副星星眼表情。
“想不想和师兄一样厉害。”
“嗯嗯嗯。”
“师兄这不就是在教你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