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放松休息的日子很快也就结束了。
一大清早，张教授开着他的那辆DMP等在了宿舍楼下。
林远上车后看到副驾驶的李院长，内心毫无波澜，因为此行的目的不是去上课，而是和王局他们约了开会，开第一次小组碰头会。那李院长自然也是会一起去的。
“林远，休息的怎么样。”刚一上车，李院长就和林远攀谈了起来。
“挺好的。”林远一副青涩学生的模样，只是浅浅笑笑。
“这几天有没有去哪散散心。”
“没有。”
“可以去城墙走走，紫金山上逛逛，朱雀湖里划划船。”
开车的张教授猛地来了一脚油门，正回头和林远说着话的李院长眼睛都被靠枕拍歪了。
“老张你搞什么鬼。一大把年纪的人还跟个小年轻一样。”李院长戴好了眼镜，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之前叫你买辆四个圈，非要买这玩意儿。”
“我这玩意儿不够快不够稳吗？死要面子买车才看标。”
“得嘞，我收回我刚刚的话。”李院长立马停止了话题，因为展开下去毫无意义。他两半辈子了也没在这类话题上达成过共识。
“额，，，老师、院长，我们这回去主要谈些什么呀。”后排的林远赶紧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他虽然知道此行的目的，但是他还不了解此行的细节。
“也没什么，”李院长慢条斯理道，“就是去和老王那边把我们双方手头的消息对一下，然后聊下后续的工作。对了，张言也会去。”
林远一个激灵，‘这老登提张言干什么。’
张教授也察觉到了，“老李我看你这语气，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事情。”
“我能干什么？”李院长无辜道，“我就想退休前转个正，我可没你高风亮节。还私下里去和老王吹耳边风。”
“我吹什么了。”
“咱们这事的底子不就是你漏出去的嘛，我本来是想悄悄把林远弄出来，老王那边敷衍过去就是了。就你话多。”
张教授并未否认，“老王他负责侦缉，有他配合，我们做起事来方便的多。”
李院长刷的坐直了身子，“要你好心，老子又没嫌麻烦。”
“别激动嘛，”张教授一脚油门又给对方拍回了椅背上。“我们年级都大了，精力也不够了，多些帮手不挺好。”
“我精力很足。不让我做事了我才要老。”
林远仿佛从李院长的脸上看到了：欲望和权力使人年轻。
“哎，，，”张教授叹了口气，“在小辈面前，还是要点脸吧。我都替你丢人。”
李院长不甘示弱，“你瞎七八搞，才丢人。这种事情本来不关他们GongAn什么事，就是我们的活。”
张教授举起了放在储物格子里的手机，“那我现在就给上头详细汇报？”
李院长一把给他手机抢了下来。
两人的这番打闹把林远看的有些懵。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张教授对着后视镜来了句，显然这句是对林远说的。
“是的。”林远早就想问了，只是不敢。
“我来给你揭揭你这导师的皮。”反倒是李院长抢过了解释的活。
“老李，我本来还想给你留些颜面的。。。”
李院长充耳不闻，开始了自己的解释，“本来这类涉外的活不在GongAn的管辖权内，我是想先调查出个眉目后再向组织汇报。可你这师父自作主张找来了帮手，完全打乱了我原先的计划。日后的报告让我怎么写。”
“你倒是会避重就轻。”张教授当即反驳，“你要是按照正常流程做，那我没意见。可你看看你都干的啥事，非要捂在手里自己查，就凭我们两个老家伙？你难道想从学校保卫科去借人？你有执法权吗？”
“我没执法权，我可以私下调查。”
“捅出篓子怎么办。涉及人身安全怎么办？”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本来自有分寸。”
林远听的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他淡淡来了句，“老师，你们上头是不拨人手吗？”
“哼，不是不拨。是我们两个早就算半隐退了，按照规矩我们上报后就无权过问了。李有才他给上头的报告没把话讲全，这件事情的级别被他故意拉低了好几个等级，我们才有权限被委以继续观察的任务。
我是怕事情弄巧成拙，正好你进去后，我又需要去找老王疏通。顺带就把老王拉了进来。”
“污蔑，这是你对我的污蔑。”李院长没再让对方说下去。
但林远已经大致听明白了。
导师和李院长年纪大了，在曾经的组织里已经是半隐退状态。一旦据实上报，结果就是无权过问，以后顶多就是落个提供线索的功劳。所以李院长就想把事情查得差不多了才上报详情。
又为了避免将来被组织怪罪故意隐瞒，于是就故意降低了此次事情的危害级别，以便营造出一种情景：是他们在观察过程中无意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导师害怕这样会出事，于是就顺势把王局拉了进来。
至于为什么导师要这么做，而不是直接报上去。林远猜测多半是为了顾及李院长，王局进来后不过就是多一个分功劳的人，至少他们还能继续查下去。
不过林远不是很了解，刚刚李院长明明说了王局没有权限管辖这事，那怎么导师还把对方拉进来。不过他显然不好细问，他打算找机会去问问张言。
“你高尚。”李院长假装整理了下袖口，对着张教授吐槽，“谁离你近谁倒霉，因为会被你拉着一块高尚。”随后他转头对后面的林远道，“小林，瞧见了吧。自己把招子放亮点。”
张教授没有反驳，反而很平静道，“我可从来没有给他洗脑，以后他的路怎么走他自己选。但他现在还年轻，守身持正很难，想学钻营什么时候都可以。根本不用急。”
“好，我可记着你这话了。”
“林远，可以把入X申请书递上来了。我可不像老张，我不玩虚的。”
张教授依旧没有动气，反倒是说道，“多谢了，老李。”
林远开始收获了。
——
车子最后开往了郊区，停在了某处小鱼塘边上。
三人下车后，张教授和李院长从后备箱拿出了渔具，林远环顾四周，发现鱼塘边上稀稀拉拉蹲了些钓鱼佬。
他没想到原来此行是借着钓鱼谈事情。他还以为会去什么私密的地方呢，这倒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林远，你对钓鱼应该没兴趣吧。没给你准备家伙。”李院长对着身旁帮忙帮东西的林远问道。
“我不会钓鱼。”
“那你不用跟着我们了，去那边，等着我们吧。”李院长指了鱼塘边的一排房子，看着像是农家乐吃饭的地方。
“你支开他干嘛，让他跟着一块找老王他们聊聊。”张教授显然不同意李院长的安排。
“哪来那么多话要聊，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扯两句就完事儿了。林远，去吧。”
林远用眼神寻问了下导师，在得到对方首肯之后，他也就屁颠屁颠走了。他对当钓鱼佬真的没兴趣。
林远离开的时候，回身远远望去，看见两个老登和远处的三人挥着手。从身形上来看，远处的三人应该是：王局、老莫，另外那个。。。身形有些娇小，‘不会是张言吧。’
那几个老登早就订好了地方，是一处还算空旷的小院落，没有订在那一排农家乐房子里。
小院落周围是一圈镂空的低矮竹篱笆，中央则是一张四方圆桌，摆了正好六张椅子。四周是种着蔬菜的小块田亩。虽然眼下已经是冬天，可是还未进入深冬，田亩上还有不少绿色蔬菜的影子。
有些田亩上已经覆盖了白色塑料膜，估计是用来给蔬菜保暖的。此刻阳光明媚，塑料膜被掀开了大半。
林远百无聊赖地半躺在一张椅子里，晒着太阳连手机都不想玩。
由于一清早就起来了，刚刚在车上又有两位大佬在，他也不好意思补觉。此刻他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偷得浮生半日闲。眼下明明是工作日，想起顾轩他们还在苦逼地上着课，而自己则跟着老登们出来爽，还不怕被扣平时分。林远的睡意就更浓了一分。
——
另外一边，张教授和李院长在老莫打好的窝子上甩了钩。
随后三个大佬随意聊着天，一副根本不怕吓走鱼儿的样子。
“小张，看我们三个老家伙钓鱼挺无聊的。”李院长主动和张言攀谈了起来。
原本低头玩手机的张言当即点头如小鸡吃米。
“去院里坐着吧，林远也在那呢。”
“真的？”张言说着就起身想走，随后又好像想起什么。“师父，那我就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王局朝她挥了挥手没有多话。
反倒是张教授一脸狐疑看着李院长，李院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丫头在这，我们也不方便说话，是不。”
“老莫，你去先把菜点了。”不久后，王局转身来了句。
老莫识趣地也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