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湿骨林
静音看着纲手骤然失血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心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纲手的胳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纲手大人！你……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
纲手摆了摆手，示意静音自己没事，但另一只手却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江倒海般的不安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可怕猜测。
她抬起眼，目光看向对面依旧气定神闲的面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面麻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纲手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知道我那逢赌必输的‘诅咒’！但你也知道，我今天一定会赢，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钱，是不是？！”
这个猜测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对方连这种近乎“诅咒”般的玄学规律都了如指掌，并且知道自己身边即将发生什么‘灾祸’所以手气突然变好。
那他对自己的了解，就太可怕了。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静音肩膀上的小蛞蝓，轻轻蠕动了一下，跳到了纲手的肩头，柔软的触角轻轻碰了碰纲手的脸颊，一股温和的查克拉缓缓注入，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纲手，你的心跳很快，气息也很乱。需要我帮你稳定一下吗？”蛞蝓仙人关切地问道。
纲手感受着那股温和的查克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轻轻摇头，低声道：“谢谢蛞蝓大人，我没事……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她太清楚自己这反常的“好运”意味着什么了，每一次都伴随着亲近之人的噩耗。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面强敌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后的忍具包里，取出了一个古朴的卷轴。
卷轴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已经磨损，卷轴的中央，用古老的字体写着“湿骨林”三个字。
纲手将这个沉重的卷轴放在绒布赌桌上，用力向前推了一寸。
“湿骨林的具体坐标，我的确不清楚。”纲手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解脱。
“但这个通灵契约卷轴，签订它，你就能获得通往湿骨林的‘钥匙’。按照赌注……它是你的了。”
说完，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耗尽了力气。
她没有再看那堆积如山的钱箱，也没有再看面麻一眼，只是对静音说了声“我们走”，便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VIP大厅的门口走去，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纲手大人！等等我！”静音慌忙抱起豚豚，担忧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卷轴和钱箱，快步追了上去。
豚豚在静音怀里发出“扑由扑由”的细小呜咽声。
小蛞蝓趴在纲手的肩头，它抬起小小的身体，转向面麻，软糯的声音带着善意：“那么，期待您光临湿骨林。”
面麻对蛞蝓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他抬手，对一旁恭敬侍立的角都吩咐道：“角都，把这些钱处理一下，存入纲手在星之国银行的账户。”
“是。”角都沉声应道，看着那八个钱箱，虽然肉痛，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星之国如今拥有忍界最先进、覆盖网络最广的银行系统，即使在仁贺城这样的“租界”，也有星之国银行的分支机构，进行大额资金转账和存储非常便捷。
面麻拿起桌上那卷古朴的“湿骨林”契约卷轴，触手是一种微凉而奇特的质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
他没有多做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星之国，某处高度机密的生物实验室。
面麻的本体出现在实验台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湿骨林”通灵卷轴放在特制的分析仪器上。
实验室内，数个他的影分身正在忙碌着，有的操作着精密的能量探测装置，有的在解析卷轴上古老的封印符文，还有的则在计算着复杂空间坐标参数。
幽蓝的扫描光线在卷轴上缓缓移动，仪器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面麻的目光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着演算。
良久，一个影分身解除，记忆回归。
面麻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低声自语：“果然……坐标指向并非忍界主物质位面的任何一点。自然能量反馈显示，那是一个依附于主世界、但规则略有不同的异空间或者说……小世界。”
这验证了他的猜测，三大圣地之所以难以被寻常手段找到，正是因为它们存在于独立的异空间之中，如同辉夜的宫殿一样。
第二天，一切准备就绪。
在实验室的中央，面麻摊开了湿骨林的通灵契约卷轴。
卷轴很长，上面写满了历代与湿骨林签订契约者的名字，最上方是年代久远的陌生名字，往下可以看到千手柱间的名字，纲手的名字也在最后。
面麻咬破拇指，用鲜血在卷轴的空白处，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本名——“漩涡面麻”。
随后，他双手结印，并非是常规的通灵之术，而是带有强烈空间导向性的逆向通灵术的印式。
“逆·通灵之术！”
嗡——！
强大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实验室内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下一秒，面麻的身影在一阵烟雾中骤然消失。
一种轻微的失重和空间置换感传来，面麻的双脚落在了坚实却有些湿软的地面上。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湿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某种特殊腥甜交杂的气味。
他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带。
脚下是深褐色的泥泞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周围生长着许多奇特的树木，它们没有树叶，枝干或笔直，或扭曲盘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如同被漂白过的骨骼般的惨白色泽，静静地矗立在浓雾中，宛如一片巨大的亡灵墓地。
除了这些“骨林”和脚下泥沼中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整个世界死寂得可怕，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仿佛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这里，就是三大通灵圣地之一的湿骨林。
“欢迎来到湿骨林。”一个温和的女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面麻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原本被浓雾笼罩如同山脉般的巨大阴影，开始缓缓蠕动、升高！
随着它的动作，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涌，露出了其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丘，而是蛞蝓仙人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躯体！
仅仅是抬起的前半部分，就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岳，遮天蔽日，散发着浩瀚的生命气息。
蛞蝓仙人巨大的头部缓缓低下，那温和触须末端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这个渺小的人类。
“不过，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小纲手说的‘修罗’……似乎并非你的本名。我在契约卷轴上，感知到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面麻仰望着蛞蝓的本体，即便有所准备，但亲眼看到蛞蝓仙人庞大的本体时，还是有些微微惊讶。
他知道，在这种活了上千年的智慧生物面前，隐瞒真名并无意义，反而显得不够坦诚。
面麻朗声道：“我的本名叫漩涡面麻。不过，还请蛞蝓大人暂时为我保密，尤其是在纲手和静音面前……唔，大概，一两个月即可。”
“漩涡面麻……漩涡一族的孩子吗？”蛞蝓仙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怀念，它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些契约者。
“保密吗？有趣的要求。好吧，我答应你，两个月内，我不会向小纲手和静音提及你的真名。”
“多谢。”面麻点了点头，同时，他悄然开启了“神乐心眼”。
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潮水般迅速扩散开来，探索着这个奇特的异空间。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中微凛。
这个空间的大小远不如忍界主位面，而蛞蝓仙人的本体，其查克拉反应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的核心区域，其体积之巨，恐怕真的如同传说中那样，堪比一座山脉。
让如此庞大的生命体，上千年来栖息在这样一个相对“狭小”的异空间内，简直如同将巨龙囚禁于浅池。
想象一下，一个人上千年来居住在一个只有十平米的房间里，那种压抑感可想而知。
“那么，小面麻……”蛞蝓仙人好奇地问起来。
温柔的女声在空间中回荡：“你费尽周折来到湿骨林，是有什么重要的目的吗？我听小纲手和静音隐约提过，你在忍界掀起了巨大的风波，志向是统一整个忍界大陆。是需要我的力量，来帮助你实现这个宏大的目标吗？”
面麻轻轻跃起，落在旁边一株弯曲的、如同肋骨般的白色树干上，坐了下来，以便能更舒适地与蛞蝓仙人对话。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自信：“统一忍界的力量，我已经具备。现在困扰我的，并非征服的过程，而是征服之后如何治理，如何打破千年来的仇恨循环，建立新的秩序。”
“我还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及，需要清除一些更大的潜在威胁。”
“更大的威胁？”蛞蝓仙人有些疑惑。
统一忍界在它看来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伟业，千年来它无数的契约者中也有不少人志向于此，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大？
面麻抬起头，目光穿透浓雾，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星空，他缓缓说道：“蛞蝓仙人，我此次前来，是想向您请教……关于这颗星球的历史，以及，千年之前，大筒木一族入侵忍界的真相，以及六道仙人兄弟的往事。”
“大筒木？！”蛞蝓仙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你竟然知道这个？还知道六道仙人兄弟？这些往事……已经埋藏了上千年了！”它感到无比诧异。
这不应该。
大筒木的故事，六道仙人的传说，在忍界已经湮灭了千年。
即便三大圣地也只有他们三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知道。
少数传承古老的忍族，还保留着只言片语的记载。
但那些记载也大多残缺不全，失去了原本的样貌。
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怎么会知道这些？
面麻点了点头：“我知道很多历史，但想要找个人佐证一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当年大筒木辉夜和大筒木一式入侵这颗星球，种下神树，想要收割查克拉果实。辉夜偷袭了一式，独自吞下果实，诞下了六道仙人兄弟。”
他顿了顿，观察着蛞蝓的反应。
蛞蝓的触须微微震动，这些细节，连它都不完全清楚。
“但是一式没有死，他潜伏在忍界千年，等待复仇的机会。”面麻继续说：“我已经与他交过手，知道了一些历史。也知道了……大筒木一族已经注意到这颗星球。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大筒木族人入侵。”
面麻把自己知道的历史参杂着八分真话两分假话，一点点说出。
神树的本质，查克拉的起源，六道仙人创建忍宗，因陀罗和阿修罗的纷争，尾兽的诞生……
每一段讲述，都让蛞蝓的震惊加深一分。
有些历史是它亲身经历过的，比如六道仙人曾来湿骨林拜访，与它探讨自然能量与查克拉的关系。
有些则是它不知道的，比如大筒木一式并未死去，比如大筒木本家对这颗星球的关注。
当面麻讲到“大筒木一族还会再来”时，蛞蝓似乎呼吸都凝重起来。
它活了上千年，见证了忍界的兴衰。
但它从未想过，这一切的背后，居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危机。
大筒木一族，那些来自星空之外的掠夺者，如果真的卷土重来……
如果忍界的自然能量被神树吸干，那么依附于忍界存在的湿骨林，也必将走向枯萎和灭亡！
“忍界，挡得住吗？”蛞蝓轻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挡不住。”面麻的回答很直接：“以现在的忍界，就算所有国家和忍村联手，也挡不住一支完整的大筒木小队。一式那样的伤势未愈的个体都如此难缠，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正式小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蛞蝓沉默了。
它的身体在沼泽中微微起伏，像是在深呼吸。
“所以你要统一忍界。”蛞蝓理解了面麻。
“不是为了权力和野心，而是为了整合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灾难。”
面麻点头:“这是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蛞蝓好奇。
面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四周惨白的树木，看向这片死寂的沼泽，最后看向蛞蝓庞大的身躯:
“另一部分……我想找到一条不同的路，一条能让这颗星球真正获得自由的路。”
这话让蛞蝓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蛞蝓缓缓开口，开始补充它知道的历史。
关于六道仙人兄弟与蛤蟆仙人交往的往事，以及那场封印辉夜的神话之战的具体细节。
两者的信息相互印证，拼凑出了一幅更完整的历史真相。
随后，面麻又将话题引向了那些存在于传说和禁术中的“神明”，如死神、邪神等。
面麻昂首询问：“关于这些被称为‘神明’的存在，蛞蝓仙人您了解多少？”
蛞蝓仙人沉思片刻，温柔的女声中带着追忆：“在一千多年前，这片土地上确实存在过许多被尊为‘神明’的存在。它们有些是自然能量高度凝聚、诞生了意识的自然之灵，有些则是因人类强烈的集体信仰和愿望而凝聚成的信仰化身。但归根结底，它们的存在大部分都依赖于充沛的自然能量。”
“千年前大筒木辉夜种下神树，对自然能量是一次巨大的掠夺，许多弱小的神明因此消散。”
“而信仰是一种特殊的力量。”蛞蝓解释道：“它不完全依赖自然能量，而是源自人类的情感和意志。所以即使自然能量枯竭，只要还有信徒，这些神明就不会完全消失。”
“像死神、邪神这类，它们能够依靠特定的仪式和人类的信仰作为‘贡品’来维持存在，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这场跨越千年的对话持续了数个小时。
面麻获得了大量珍贵的历史碎片，虽然蛞蝓仙人久居圣地，对世俗具体事件所知不多，但它的视角和关于自然能量的认知，为面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佐证和启发。
最后，面麻看着蛞蝓仙人那几乎与整个湿骨林空间融为一体的庞大身躯，问出了一个他思考已久的问题：“蛞蝓仙人，您上千年来，不断地与人类签订契约，寻找契约者……是否是因为，想要离开这个……相对封闭的‘家园’呢？”
在面麻看来，三大圣地固然是避难所，但长年累月困守于此，与广阔的忍界隔绝，又何尝不是一种美丽的牢笼？
蛞蝓仙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落寞：“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我的本体太过庞大，如果完全出现在忍界，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总是有一些渴望力量的人类会找上门来，或是祈求，或是威胁……很麻烦。”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它来说，人类的寿命如同昙花一现，但频繁的打扰依旧让它感到疲惫。
面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捏着下巴，提出了一个建议：“我在忍界大陆南部，靠近温暖海域和赤道的地方，准备在未来规划了一片广阔的原始森林自然保护区，禁止普通民众进入。如果蛞蝓仙人有兴趣，或许可以在那里开辟一片新的栖息地，偶尔可以去散散心。”
他想起了记忆中川之国的那片广袤雨林，第四次忍界大战一旦开启，第一个要吞掉的，就是川之国，届时川之国茂密的原始雨林，可以建设成一片保护区。
蛞蝓仙人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但带着现实的考量：“非常感谢你的好意，小面麻。”
“但是，我的本体实在太大了。即便是与小纲手签订契约后，她竭尽全力，一次性能通灵出来的，也不过是我本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想要让我完全离开湿骨林，在忍界自由活动……是不可能的。”
“十分之一都无法完全通灵吗？”面麻低声重复了一句。
随即，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原来如此……那么，我倒是真的感兴趣了。”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查克拉，骤然从面麻体内爆发出来！
耀眼的金色查克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了一件华丽而威严的金色查克拉外衣！
他的额头正中，一颗如黄金般纯净、却又蕴含着浩瀚星辰之力的转生眼，缓缓睁开！
金色的光芒更是驱散了周围大片的迷雾，照亮了整片沼泽。
在那光芒中，面麻的身影如同降临凡间的神祇。
更令蛞蝓仙人震惊的是，他的额头两侧，一对小巧却凝实，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龙角，刺破皮肤，缓缓生长出来！
此刻的面麻，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如同神明般的威压和光芒，与他平时低调的模样判若两人！
蛞蝓仙人触须上的眼睛骤然收缩，感受着这股类似大筒木一族的力量，它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个人类少年……让它仿佛看到了当年吃下神树果实的大筒木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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