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背负诅咒
被称作灵霜的女子，目光这才真正聚焦在林凡身上。
那目光很直接，带着一种几乎剖析的锐利，从上到下，快速地将林凡打量了一遍。
气质？
松散，平凡，毫无亮点。
衣着？
廉价，随意，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长相？
嗯……五官倒是端正，勉强称得上清秀，不算讨厌。
眼神……
和大多数第一次见到她的男人一样，充满了惊艳。
倒是少了些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欲望，只是纯粹的震惊。
几乎在瞬间，叶灵霜内心就已经给林凡打上了一个“普通”的标签。
她收回目光，转向祖母，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奶奶，我满不满意，有什么区别吗？从头到尾，我有的选吗？”
这话语，竟然和方才叶老夫人的说辞如出一辙。
叶老夫人闻言，眉头微蹙，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灵霜！我知道你性子傲，平素瞧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关乎你性命的大事，也是你未来的夫君！把你那套冷脸给我收起来！”
“你母亲是怎么教你的？对待自己未来的丈夫，就是这般态度吗？！”
老太太的声音并不高昂，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灵霜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脸上那冰封般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她沉默了一下，再次转向林凡，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僵硬的，几乎看不出笑意的“微笑”。
“这样还差不多。”叶老夫人冷哼一声，语气稍缓，“既然你知道自己没得选，那就拿出该有的态度来。”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若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何谈以后？”
她不再看孙女，转而望向林凡，脸上重新挂上和蔼的笑容：
“小哥，你也看到了。我这孙女儿，性子是冷了点，倔了点，但对你这桩婚事，她是没有异议的。”
“现在，该你拿个主意了。你瞧得上我这孙女儿吗？若是觉得还行，老身可以立刻着手，为你们筹备婚礼。”
林凡呆立在原地，感觉像被一道雷劈中了。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怎么就直接跳到筹备婚礼了？
而且，这祖孙二人的态度，实在太诡异了。
一个拼命把孙女往外推，一个明明不情愿却不得不接受。
而自己，这个莫名其妙被选中的“幸运儿”，仿佛成了一个解决某种危机的关键道具。
天上掉馅饼是不假，但这馅饼砸下来的方式，实在让他有些头晕目眩，心生警惕。
叶老夫人直白得几近迫切的询问，以及叶灵霜那虽然勉强却依旧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两股无形的压力，从左右两侧同时挤压着林凡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那个……老夫人，”林凡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我十分感谢您和叶小姐的青睐。”
“叶小姐的容貌气质，堪称绝世，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恐怕都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他先诚恳地肯定了叶灵霜的外在条件，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正如我先前所说，婚姻是人生大事。”
“在我的认知里，两个人要携手走过一生，至少需要一定的感情基础，需要彼此了解、彼此接纳。”
“我承认，我对叶小姐很有好感……”
他说这话时，目光快速扫过叶灵霜那张毫无波澜的俏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可这种好感，目前仅仅停留在最肤浅的层面。”
“在没有任何深入了解，没有任何感情积累的情况下，就贸然定下婚期，甚至筹备婚礼……”
“这……这对我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对叶小姐，也未免太不尊重、太不公平了。”
他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态度不卑不亢。
既表达了对叶灵霜美貌的欣赏，也坚持了自己对于婚姻必须基于感情的原则。
叶老夫人听完，眼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闪过一丝激赏之色。
她哈哈一笑，手中的拐杖又在地上点了点：
“好！好小子！不为美色所迷，不为富贵所动，还能坚持己见！”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也只有像你这样的心性，才配进我们叶家的门，才配得上灵霜！”
她笑过之后，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不过啊，小伙子，感情这东西，说来玄妙。有时候，第一眼不讨厌，便是缘分的基础。”
“当年我和灵霜的爷爷，成亲前也就只在媒人的安排下见过一面，觉得对方模样周正，性子不惹人厌，便定了下来。”
“婚后磕磕绊绊，互相磨合，不也这么相濡以沫地过了一辈子？”
“日子，是过出来的，感情，是处出来的。”
林凡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他承认老太太说得有道理，老一辈很多婚姻都是如此。
但那是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
在当下这个崇尚自由恋爱的时代，让他完全接受这种模式，内心终究还是有些抵触。
见林凡沉默，叶老夫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也罢！不把一些底细跟你交个底，你心里肯定不踏实，不敢轻易接纳灵霜。”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灵霜。
叶灵霜会意，脸上那勉强的笑容早已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
她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林凡旁边不远处的一张梨花木扶手椅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林凡能感觉到，那看似散漫的视线余光，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种被近距离，全方位“监控”的感觉，让林凡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努力忽略旁边这位“冰山”的存在，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叶老夫人身上。
叶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刚刚跟你提过，我们叶家的女人，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也背负着相应的代价。”
“这并非虚言。更具体的能力表现，暂时还不便向你透露。”
“但你只需要知道，正因为拥有这种能力，叶家才能在某些领域占据一席之地，积累下如今的家业。”
“而代价，就是那个诅咒——二十五岁之前，必须婚育，延续血脉，否则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