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心急如焚
这番话虽然说得委婉，但其中的潜台词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医院暂时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河和赵江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慌，张着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而赵雨柔，却敏锐地抓住了周显平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她立刻追问道：
“周先生，您刚才提到，传统医学对此类症状有一些说法。”
“那么，如果……如果不用保守治疗方案，而是采取您所说的，传统医学的，更激进一点的治疗方式呢？是否有希望？”
周显平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是激进治疗的话，就得用传统医学的方式？”
“像这样突然昏迷，身体却没有任何毛病的，只能归类于我们传统医学之中的失魂症之类的症状。”
“不过这种复杂的病症，我暂时还没有救治的能力，恐怕只能请我老师亲自出马了。”
周显平的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脸上堆着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那目光如同缓慢移动的探照灯，在病房内寥寥数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最终，带着毫不掩饰的针对性，牢牢定格在林凡身上。
赵雨柔心急如焚。
奶奶危在旦夕，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文火慢炖着她的心。
周显平这番故弄玄虚的停顿，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几步抢到周显平面前，顾不得维持平日的礼节，声音因极度的焦虑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周医生，请您把话说完！我奶奶情况到底如何？有任何方法，但说无妨，这样吞吞吐吐，真是要急死人了！”
周显平脸上挤出几分为难，嘴角却依旧挂着那副职业性的，缺乏温度的浅笑，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赵雨柔的大伯赵河反应极快，立刻“领会”了暗示。
他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小神医，您的意思……是不是这病情涉及些隐秘，最好只对家里人交代？”
他刻意加重了“家里人”三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一旁的林凡。
二伯赵江也赶忙凑上来帮腔，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讨好神色：“对对对，还是小神医考虑周全！是我们急糊涂了，有外人在场确实不便。我们这就……”
话未说尽，但驱逐林凡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这几人演技拙劣，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几乎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或许，他们本就是故意如此，想用这种毫不掩饰的排挤，让林凡知难而退。
林凡静立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骨子里天生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越是被人轻视、排挤，那股逆反心理反而越是强烈。
面对对方虚伪的笑容，林凡回以平静的注视，身形稳如磐石，没有丝毫要主动离开的迹象。
想让他就此退缩，绝无可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病房内虚伪的僵持。
竟是平日里看起来娇柔文静的赵雨柔，猛地一掌拍在了病房旁的木质小桌上。
巨响震得水杯微晃，也让在场几人俱是一愣。
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平日里柔和的目光此刻锐利如刀，先是从两个伯伯脸上刮过，最终直刺周显平。
林凡见状，心下先是一虚，暗自忖度自己是否太过意气用事。
孙婆婆尚在昏迷，情况危急，确实不是计较个人情绪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准备开口。
然而，他脚步刚动，周显平也几乎同时上前一步，恰好挡在林凡与赵雨柔之间。
姿态防备，仿佛林凡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其靠近会产生不良影响。
“周医生！”
赵雨柔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急切，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您有何要求，不妨直言。我大伯、二伯的诚意，您也见到了。”
“若您确实介意有外人在场，影响了您的诊断或……家传绝学……”
“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出去，在门外静候。只求您能全力救治我奶奶。”
她这番话，巧妙地将“不相干的人”置换为“外人”，既点明周显平的心胸狭隘，又不着痕迹地将林凡纳入“自己人”的范畴，暗中给予了支持。
林凡心领神会，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自嘲：“周医生请放心，您的独门绝技，我们定然不敢也无心窥探。”
“我们这等普通人，既无那天赋，也无那福分窥探神医门道。您说是不是？”
这话看似抬举周显平，实则暗含讥讽，指责他故弄玄虚，格局狭小。
周显平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胸闷气短，脸色一阵青白。
他原本打算借故支开林凡，方便后续提出条件。
如今却被架到了一个斤斤计较、藏私不愿救人的尴尬位置。
他憋着一口气，重重叹息一声，语气带着表演式的失望：
“唉……赵小姐此言，实在是寒了周某的心。”
“看来诸位对周某也并非全然信任，既然如此，周某又何必在此碍眼？告辞了。”
说罢，他作势拂袖欲走。
“周医生留步！”
赵雨柔急忙伸手虚拦，语气放缓，但目光依旧坚定。
“并非不信任，只是我与您初次打交道，奶奶病情又如此沉重，让我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您。”
“您总得给我些许能够信任的凭据吧？您的诚意，又体现在何处呢？”
她的话合情合理，让周显平一时语塞。
赵河见状，赶紧挤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他脸上堆满和事佬的笑容，语气亲热得过分：“哎呀呀，你看看，这是闹的哪一出？雨柔，少说两句！”
“周医生，您千万别动气，大家以后说不定都是一家人嘛，不说两家话。”
“小神医肯定有他的考量，我们赵家也绝非不懂规矩的人，诚意绝对是十足的！对吧，雨柔？”
他急切地看向赵雨柔，眼神里充满催促与暗示。
这几近“图穷匕见”的言辞，几乎将联姻求救的意思摆上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