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病因成疑
救护车一路鸣笛，风驰电掣般驶向市第一人民医院。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车厢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医护人员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监测和必要的处理，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更添了几分令人心焦的压抑。
林凡坐在一旁，紧抿着嘴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孙婆婆苍白的面容。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孙婆婆晕倒前的那一刻，那慈祥的笑容与之后的骤然昏迷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可能导致晕厥的原因，是突发性脑溢血？
急性心肌梗塞？
还是其他隐疾？
但缺乏专业的检查设备和个人，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约莫二十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抵达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中心大门。
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迅速迎了上来，熟练地将担架床接手，推向抢救室。
林凡紧跟在一旁，直到看着孙婆婆被推进了闪烁着“抢救中”红灯的急诊室大门，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闭合，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而安静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冰冷的日光灯照射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苍白的光。
一种混合着担忧、无助和等待的焦灼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林凡抬头望去，只见赵雨柔正快步朝他走来。
她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匆忙赶来的，甚至连身上的职业套装都没来得及换下。
一套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她窈窕而干练的身姿。
但此刻，这身代表着职场精英的装束，却与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苍白、慌乱与担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呼吸也因为快步行走而显得有些急促，平日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一见到林凡，赵雨柔立刻小跑着来到他面前，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林小哥！到底怎么回事？奶奶……奶奶她怎么会突然晕倒？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林凡脸上搜寻着答案，仿佛想从中确认这只是一场虚惊。
看着赵雨柔这副与平日从容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林凡心中也是一阵沉重。
他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雨柔小姐，你先别太着急。事情是这样的……那会儿我正在家里，孙婆婆端了一笼她刚蒸好的韭黄牛肉馅包子过来给我……”
他从孙婆婆敲门送包子开始，到她走进屋内，如何突然晕倒，自己如何急救无效，如何拨打急救电话，以及救护车上的情况，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雨柔。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孙婆婆晕倒得非常突然，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我……我也没能看出是什么原因。”
林凡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责和无奈。
听完林凡的叙述，赵雨柔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股因突如其来的打击而产生的眩晕感。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奶奶的身体一向很硬朗，每年体检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连高血压都没有……”
“这……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林凡和赵雨柔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请问病人情况怎么样？”林凡抢先一步问道。
医生看了看他们，语气严肃：“你们是患者的家属？”
赵雨柔连忙点头：“我是她孙女。医生，我奶奶她……”
医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初步记录，说道：“病人目前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相对平稳，但意识尚未恢复。”
“我们正在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以明确昏迷原因。”
“初步怀疑可能是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比如突发性脑梗或者心源性问题。”
“请问患者以前有过类似的病史吗？比如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之类的？”
赵雨柔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医生，我奶奶每年都做全面体检，除了年纪大了有点骨质疏松，血压、血脂、血糖都在正常范围内。”
“心脏彩超、颈动脉超声也都没问题，从来没有过心脑血管疾病的病史！”
听到赵雨柔这么说，医生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显然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如果没有过往病史，像这样突然昏迷，原因就需要更仔细地排查了。”
“这可能涉及到一些比较罕见的病因，或者是一些功能性、神经性的问题。”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先用药物维持患者生命体征稳定。”
“同时安排头部CT、心电图、血液生化等一系列检查，尽快找到病因。”
赵雨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看着医生，语气坚定而诚恳地说道：“医生，麻烦你们了！请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先进的设备，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把我奶奶救醒！费用方面不是问题，请全力救治！”
得到家属这样的表态，医生心里也稍微有了底，点了点头：“好的，我们明白。我们会组织相关科室进行会诊，制定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你们先在走廊休息区等候，有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们。”
“好，辛苦您了，医生。”赵雨柔向医生微微躬身表示感谢。
目送医生返回抢救室，两人走到走廊一旁的塑料休息椅上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赵雨柔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目光失焦地望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之中。
看着她这副样子，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安慰道：
“雨柔小姐，你……也别太过担心了。孙婆婆她为人那么善良，平日里与人为善，积攒了那么多福报，我相信她一定能吉人天相，渡过这次难关的。”
赵雨柔微微侧过头，看了林凡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算是回应了他的好意。
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担忧。
她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有余悸的说道：“林小哥，这次……真的多亏有你在。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并且果断地把奶奶送到医院来，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象。”
林凡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孙婆婆对我一直很照顾，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起来，也只是碰巧赶上了。”
他顿了顿，想起一直只有赵雨柔一人前来，便试探着问道：“对了，雨柔小姐，要不要通知一下孙婆婆的其他亲人？比如……你的叔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