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这个女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这个习惯……诶？不对啊……”
他忽然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叶灵霜。
“你怎么知道我家醋放在哪里？！”
叶灵霜抬眸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意味，让林凡瞬间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醋瓶子嘛，自然是放在厨房。
而他那个巴掌大的厨房，陈设简单，一览无余，找醋瓶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林凡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嘿嘿，那个……我也喜欢蘸醋吃。来来，一起尝尝。”
“这点饺子肯定不够吃，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一会儿再去买点，或者点个外卖？”
叶灵霜没有说话，只是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心地吹了吹，然后蘸了点醋，优雅地送入口中。
她细细咀嚼着，秀气的眉毛却微蹙起来，似乎在仔细品味。
“这饺子……”她咽下之后，才缓缓开口，给出评价，“很好吃。”
林凡还是第一次见人说“好吃”却皱眉头，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还皱眉？是味道哪里不对吗？”
叶灵霜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它太好吃，味道非常……纯粹与扎实。”
“不像是普通家庭随意做做的水准，倒像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师傅才能把握住的那种火候与调味平衡。”
这次轮到林凡忍不住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对孙婆婆的敬佩与怀念：
“是啊，孙婆婆说过，这牛肉馅饺子的调馅方法，是她母亲传下来的，她自己也做了一辈子了。”
“论资历，确实算得上是资深老师傅了。”
第五十八章 聪明人和聪明人
一盘饺子很快被两人分食完毕。
叶灵霜放下筷子，用餐巾纸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再次肯定道：“这饺子，确实很好吃。”
林凡看着空盘，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与担忧：
“是啊，可惜……孙婆婆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要是能让她尽快好转，我一定好好跟她学怎么包饺子。真想能一直吃到这个味道啊！”
叶灵霜静静地看着林凡，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真诚的怀念，清晰地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足够分量的问题：
“从刚才到现在，你讲述了整件事的经过，甚至包括你怀疑周显平是骗子。但是，你似乎从未想过，要找我帮忙吗？”
她微微一顿，修正了说法。
“或者说，找叶家，找红山集团帮忙。”
林凡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怎么会没想过？
在听到周显平提出那个无耻要求时，在看到赵雨柔无助的泪水时，这个念头就曾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以红山集团的能量与叶家的势力，查一个医生的背景，联系国内外顶尖的医疗资源，甚至直接对赵家施以援手，或许都不是难事。
但是，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了。
他深知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尤其在叶灵霜所处的那个层面，任何帮助都不是无偿的，必然伴随着等价或更高价值的交换。
他林凡现在有什么？
除了一身尚未可知的“修行”潜力，与一间租来的陋室，他一无所有。
他拿不出任何能与叶家帮助相匹配的筹码。
这不仅关乎利益交换，更关乎他的自尊，以及他与叶灵霜之间那微妙而脆弱的关系。
他不希望这份关系，因为一次不对等的求助而变质，掺杂进施舍与乞怜的成分。
那会让他无法坦然面对她。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执拗，直视着叶灵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如果……你只是一个与我毫无瓜葛的，拥有庞大资源的叶总，为了救孙婆婆，我现在可以立刻放下所有尊严，甚至跪下求你，答应你任何我能做到的条件。”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加清晰，“你与我……我们的关系，或者说，我对你的……观感，让我不想，也不愿意利用这种关系来达到目的。”
“那会让我觉得……玷污了某些东西。”
林凡这番话，让叶灵霜清冷的脸部线条，似乎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少许。
她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保持着固有的理性：
“即便是在商场，最稳固的合作也讲究有来有往，互利共赢。人情往来，或许你不喜欢，但我早已习以为常。”
“你可以不必把它看作是你个人对我的求助。”
她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支在桌面，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进入了谈判状态。
“你可以当成是，作为一个中间人，为我引荐赵雨柔小姐，以及她的明月公司。”
“明月公司在古玩艺术品鉴赏与拍卖领域的名号，即便在红山集团内部，亦有所耳闻。我们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林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怔地看着叶灵霜：“你……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忙？帮孙婆婆？”
叶灵霜却缓缓摇了摇头，纠正道：“是愿意与赵雨柔，以及明月公司，谈一谈可能的商业合作。”
“至于孙老太太的事情，在合作的前提下，红山集团可以提供些人脉与资源上的便利，协助寻找更佳的医疗方案，或者……核实某些人的身份背景。”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始终将帮助限定在“商业合作”的框架内。
但林凡听明白了。
她愿意出手，只是换了一个更符合她身份与处事风格，也更容易让自己接受的说法。
这个女人……
林凡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善良与柔软，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情。
但同时，她又比自己原以为的更加“傲娇”。
不愿直接承认自己是在主动帮助别人，非要套上一层商业互利的外衣。
她是不愿承认自己拥有普通人那般柔软的同情心？
还是不愿承认，她愿意为了他林凡，而破例介入这件看似与红山集团无关的麻烦事？
又或者……是不愿承认，她对自己，或许已经产生了一些超乎寻常的关注？
不不不！
林凡立刻在心底否定了这个有些自作多情的猜测。
他暗暗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
叶灵霜这么做，更大概率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外冷内热，行事自有其原则与智慧的人。
她只是选择了一种最体面，最不伤及他自尊的方式来提供帮助。
“我，明白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灵霜。我会尽快安排你和雨柔小姐见面。”
叶灵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留给林凡一个清冷而优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