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随叫随到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老院长的办公室外面附带的小阳台。
他脸上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色：“五年前？不可能啊，那时候我已经十几岁了。”
“就算记性再差，如果见过像你这样……引人注目的女孩子，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叶灵霜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时空交错般的微妙感：
“我说的是，我见过你。但并不一定意味着，当时的你也看见了我。”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林凡，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姨奶。”
“是我奶奶亲自带着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蓉城，拜访她。”
“大人们在办公室里谈着一些我听不太懂、但感觉很重要的事情。”
“我觉得有些闷，就一个人走到了外面的阳台透气。”
“当时阳光很好，我趴在栏杆上，有些无聊地看着下面。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叶灵霜的视线落在林凡刚才吹口哨的那个角落。
“你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看起来像是猫粮的东西。”
“你像刚才那样，吹了一个口哨——虽然不如现在这么熟练，但节奏很像。”
“然后，就像变魔术一样，好几只小猫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围在你身边。”
“你蹲下身，耐心地把猫粮分给它们，还用手轻轻抚摸它们的脑袋。”
“那时候的你，看起来……很放松，很快乐，眼神里有光。”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和怅惘。
“我当时觉得那画面很神奇，甚至有点……羡慕你。”
“因为从小到大，我生活的全部似乎就是为了叶家的未来做准备。”
“学习各种知识，掌握各种技能，遵守各种规矩。”
“我好像从来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爱好，也不能像你一样，和这些自由的小生命如此亲近。”
“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在为自己而活。”
她的目光聚焦在林凡脸上，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但在当时的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蓬勃的，不受约束的，真实的生命力。”
“那是我在周围所有人身上，很少能看到的。”
林凡彻底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和叶灵霜之间，在遥远的五年前，竟然就已经有过这样一次无声的、单向的“邂逅”。
这段突如其来的缘分，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原来……是这样。”
良久，林凡才喃喃地吐出三个字。
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心情复杂难言。
既有种被“窥视”的微妙感，又有一种奇妙的、命运交织的震撼。
“怎么样？”
叶灵霜看着他有些失措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语气也轻柔了许多。
“缘分这种东西，是不是有时候，奇妙得让人难以置信？”
林凡深吸一口气，认同地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时，脸上多了几分感慨和释然：“确实很奇妙。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在几年前的那个下午，就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观众，在楼上悄悄地看着我表演喂猫。”
“如果当时我知道的话，说不定会鼓起勇气，朝楼上挥挥手，甚至……找你搭个讪？”
叶灵霜闻言，竟是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在微微昏黄的路灯下，如同静谧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短暂却动人心魄。
但她随即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看着林凡，语气带着一丝看透般的笃定：“你不会的。”
“嗯？”林凡不解。
“你的内心，其实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壳。”叶灵霜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表象：“你表面上看起来随和，容易相处，但真正的你，骨子里是孤僻的，甚至是有些冷淡的。”
“你宁愿把时间和情感倾注在这些不会说话的小动物身上，也不愿轻易对人敞开心扉。”
“否则，你也不会和它们成为朋友，不是吗？”
她指了指那些还在附近徘徊，偶尔好奇地望向他们的小猫。
林凡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有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无措和尴尬。
他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不是吧……叶大小姐，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看得这么透彻吧？”
“给人留点隐私和神秘感好不好？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段五年前的“秘密”和叶灵霜直指人心的剖析，变得有些微妙。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既有相互试探的谨慎，又因这奇妙的缘分而滋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好了好了。”林凡率先打破沉默，抬手看了看时间，“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平时的晚上，除了偶尔来宋叔这里吃顿饭，或者像今天这样过来喂喂猫，大部分时间就是待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电影，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夜生活。”
“你要是还想深入了解，改天白天有空，我再带你去我常去的地方转转，比如我喜欢的书店，或者逛逛公园什么的。”
这本来只是林凡为了结束当前话题，随口说出的一句缓和气氛的话。
但没想到，叶灵霜却收敛了脸上其他情绪，非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白天，你再带我出去。”
林凡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由失笑，心里却也有些异样的感觉，只好点头应承：“行，没问题。只要叶总您有空，随叫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