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差距
可惜，他们远远低估林凡力量。
林凡只臂膀微震，一股巧劲迸发，便轻易挣脱两养尊处优中年男人的钳制。
此时周显平刚好挣扎爬起，状若疯虎般再次冲来。
林凡身形灵动侧闪，周显平收势不及，加上脸上吃痛，视线模糊，竟又一次直直撞向另侧墙壁，发出更沉闷撞击。
吵闹声惊动护士。
一名护士急匆匆跑来，见室内混乱，又惊又怒，指着几人厉声呵斥：
“住手！这是医院！ICU病房区域！禁止喧哗打架！否则我立刻叫保安！”
说罢，已掏出对讲机作势欲呼。
赵河赵江见围观者渐多，指指点点，顿觉颜面尽失。
他们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又瞅了瞅捂头蜷缩于地的周显平，知今日讨不了好。
赵河悻悻扔下一句：“雨柔，你……你好自为之！为你奶奶，就不能稍作牺牲？！”
说完，便与赵江搀扶起晕头转向的周显平，灰溜溜挤开人群离去。
喧嚣散尽，病房外走廊只剩林凡与赵雨柔。
方才一直强撑与亲人、与医生对峙的赵雨柔，似瞬间被抽空力气，双腿一软，眼看便要瘫倒。
林凡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
低头看去，怀中赵雨柔再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如断线珍珠，无声涌出。
她将脸埋入林凡肩头，瘦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呜咽声令人心碎。
平日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被泪水黏在苍白脸颊上。
那双精明干练的明眸，此刻红肿不堪，写满无助、委屈与深忧。
“对不起……林小哥，”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歉意，“对不起……将你……牵扯进我家这些糟心事……”
林凡轻轻摇头，扶她至走廊长椅坐下，神色严肃而真诚：
“该道歉的是我，方才我太冲动，不该在医院动手。至于牵扯？”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孙婆婆待我如亲，在我心中，她如同自家长辈。她之事，即我之事，又何谈牵扯！”
他犹豫片刻，还是道出心中疑虑：“雨柔小姐，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您两位伯伯……平日人际如何？真能结识秦老神医那般人物？”
“再者，这周显平，其身份……你们可曾核实？他果真是秦老爷子亲传弟子？”
沉浸悲伤的赵雨柔闻言，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清明。
作为商界打拼、执掌明月公司的负责人，察言观色、辨伪存真几成本能。
只是方才关心则乱，又被亲情所困，一时失却冷静。
此刻经林凡提醒，立时警醒关键。
她接过林凡递来纸巾，仔细拭去泪痕，虽眼眶仍红，眼神已迅速恢复往日锐利与冷静。
此等神情，林凡于拍卖会上见过，乃其评估重要拍品真伪价值时的专注态。
“林小哥，你是疑心……周显平，或是个……冒牌货？”
她压低声音，语气透出冰冷寒意。
林凡颔首：“我不确定，只觉事有蹊跷。辨古玩玉器，你是行家。但鉴人心，尤是此等处心积虑之辈，恐怕还需更专业的手段。”
他脑海闪过叶灵霜的身影。
以红山集团的能量和叶灵霜的精明，帮忙查一查周显平的背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为赵雨柔之事去求叶灵霜？
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二人间那微妙关系，令他不愿轻易欠下人情。
况且林凡孑然一身，向来独行，最不擅求人。
皱着眉头思忖片刻，林凡最终做出决定。
他看向赵雨柔，目光沉稳：“雨柔小姐，请给我点时间，我设法调查清楚周显平的底细再做计较。”
他的目光转向ICU那扇紧闭的门扉，语气斩钉截铁。
“我一定会寻得救治孙婆婆的办法，而且无需你作任何牺牲！”
赵雨柔黯淡眼眸骤然迸发一丝希望之光，她急切抓住林凡手臂：
“当真？林小哥，你……你有法子？！”
林凡不想给她虚妄的希望，坦诚地摇了摇头：“我现下还没有具体的办法。之所以实言相告，只是不想欺骗于你。”
“因此，在我调查这家伙身份的同时，还希望雨柔小姐亦能动用自己的人脉，双管齐下。”
“一来，设法快速的核实周显平身份，看能否绕开他，直接联系秦老爷子本人。”
“二来，咨询国内外顶尖脑科或神经内科专家，探求其他方案。”
“此事关乎孙婆婆的性命，我们必须得做多手准备，务必不留遗憾。”
有明确的方向与分工，赵雨柔感觉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她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情绪，眼神重归坚定：
“好！我明白了！我这便去安排！”
第五十七章 赝品？神医？
与赵雨柔在医院门口分开后，林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猛然惊觉早已过了下午六点。
想起昨天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叶灵霜在办公室里空等几个小时，他心里便涌起一阵愧疚。
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迟到了。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却没有立刻驶向红山集团。
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脑海中浮现出叶灵霜那张清冷绝俗的脸。
要不要……带点东西去？
算是为昨天的失约，以及接下来可能要请她帮忙的事，稍微铺垫一下？
现在的女孩子，似乎都喜欢那些精致的小点心、甜品？
林凡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生活向来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
以前也没交过女朋友，可谓是毫无经验。
他开车绕医院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甜品店。
橱窗里的蛋糕造型别致，色彩缤纷，吸引了不少路人侧目。
然而林凡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甜品，总觉得它们都配不上叶灵霜。
他想起叶灵霜曾随口提过，她早已尝遍世界各地的顶级美食，味蕾被养得极为挑剔。
这种流水线产物，或者即便是手工制作也难免落俗的点心，恐怕难以让她感到半分惊喜，反而显得自己刻意又庸俗。
想到这里，林凡心中那点刚萌芽的念头又缩了回去，不由得有些气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面对叶灵霜这样的女子，若说完全不心动，那是自欺欺人。
她美丽、聪慧、富有，仿佛聚集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于一身。
但林凡自幼独立，骨子里有着极强的自尊，不食“嗟来之食”是他的底线。
他希望与叶灵霜的相处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而非一方的依附或乞怜。
可现实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两人之间似乎都横亘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财富、地位、见识……
差距如同天堑。
这个认知让林凡生出一丝烦躁。
他用力的甩了甩头，暂时压下了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孙婆婆的病情。
他定了定神，驾车汇入车流，朝红山集团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