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摔倒得老者
怀着几分好奇与愈发谨慎的心态，云清瑶调整好内息，迈步走向那道光幕。
熟悉的轻微晕眩与空间置换感传来。
待到视野重新清晰，她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座古老的石桥之上。
桥身由青石垒砌，斑驳沧桑。
桥下河水潺潺，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垂柳与屋舍。
石桥两侧，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邻里交谈声不绝于耳，俨然一派繁华市井的景象。
阳光和煦，暖风拂面，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富有生气。
云清瑶在桥中央站了许久，仔细感知着四周，却不见任何异常，也无人对她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投以过多的关注。
她心中疑惑渐生，尝试着想要走下石桥，融入那人群之中。
然而脚步刚动，便感到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力量将她阻挡，限制在这座石桥的范围之内。
“前辈，这又是何种考验？为何将我困于此地？”
云清瑶在心中默问。
林凡透过屏幕观察着这栩栩如生的幻境，一时间也难以看透其中玄机，只得回道：
“暂且不明。此地幻境逼真，考验或许就藏于这寻常景象之中。安心等待，静观其变。”
于是，二人隔着无尽时空，共同注视着这方幻境世界。
林凡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细节。
云清瑶则倚着桥栏，目光扫过桥下来往的行人商贩，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渐斜，晚霞将天空染成绮丽的橘红色，继而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与白日不同的繁华夜景。
云清瑶从午后等到深夜，饶是她心性沉稳，也不禁生出几分焦躁与不解。
就在她几乎以为考验就是这般无休止的等待时，石桥的另一端，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咯噔，咯噔……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慢而略显拖沓。
借着桥头灯笼投下的昏黄光晕，云清瑶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位身着粗布素衣的老者，满脸褶皱，头发花白，脚下趿拉着一双破旧的草鞋。
他旁若无人地登上石桥，一只手扶着冰凉的石栏，另一只手微微前伸，摸索着向前行走。
动作迟缓，看起来腿脚似乎不甚利索。
云清瑶心中一动，知道这幻境中出现的第一个人，必然与考验相关。
但她谨记前辈“静观其变”的嘱咐，并未贸然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默默观察。
老者行至桥中央时，脚下似乎被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哎呦”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他脚上那双本就松垮的草鞋，也因这一摔，脱脚飞出，“噗通”两声，落入了桥下平静的河水里。
就那样漂浮在水面上，竟未随水流漂走。
云清瑶见状，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她快步上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老人的胳膊：“老人家，您没事吧？可曾摔伤了哪里？”
谁知那老者脾气竟是十分暴躁。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了云清瑶一眼，语气很冲地说道：“你说老头子我有没有事？我这把老骨头，经得起这么一摔吗？骨头都快散架了！”
云清瑶被他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得一怔，旋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自幼在宗门长大，师长慈爱，同门友善，何曾遇到过如此不近人情的对待？
然而，那老者却丝毫没有感激之意，反而得寸进尺，指着桥下河面上的草鞋，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小姑娘，老头子我行动不便，你既在此，难道不该施以援手？”
云清瑶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两双草鞋就漂浮在靠近桥墩的水面，她犹豫了一下，婉言道：“老人家，如今天色已晚，河水寒凉，我一介女子之身，实在不便下水为您捞鞋。”
“不若您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附近的集市，为您重新买一双合脚的新鞋，您看可好？”
“不好！”老头把眼一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这个小姑娘，怎地如此啰嗦？！”
“我老头子行得端坐得正，无缘无故，岂可平白受你恩惠？要了你一双新鞋，岂不是白白承了你一个大人情？”
“我只要我自己的那一双草鞋！你要是不愿帮我去捞，就直说，莫要在此耽误我的工夫，我自己下去捞！”
说着，他便挣扎着，作势要往桥下爬去，动作颤颤巍巍，看得人心惊胆战。
云清瑶顿时哭笑不得，这老者的固执与不讲道理，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但看他那副模样，若真让他自己下水，怕是真要出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好好，老人家，您莫要动了，就在此安心坐着，我下去帮您捞上来，这总行了吧？”
老者闻言，非但没有感谢，反而更加生气地“哼”了一声，抱怨道：
“哼！你既然愿意帮我捞，先前又何必多费那些口舌？干脆利落下水去捞，不就完了？真是磨蹭！”
云清瑶被这话气得胸口微微一堵，却也不愿与一个看似孱弱，又蛮不讲理的老人多做计较。
她心里也清楚，这多半就是凤凰秘境的考验，只是这考验的方式，着实令人憋闷。
她不再多言，走到桥边，纵身轻盈地跃入了河中。
河水果然冰凉刺骨，瞬间浸透了她的裙衫。
她不敢动用灵力驱寒，生怕违反了考验的规则，只得凭借体力，忍着寒意，向着那两双草鞋游去。
河水看似平静，水下却有些暗流，费了她一番功夫，才将两只湿漉漉、沉甸甸的草鞋捞回手中。
她重新跃回桥上，浑身湿透，发丝沾在脸颊旁，显得有些狼狈。
她将草鞋递到老者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老人家，您的鞋。”
那老者此刻已自行挪到桥墩旁坐下，见状，只是掀了掀眼皮，乐呵呵地道：“算你这小姑娘还有点良心，知道尊老。”
他顿了顿，非但没有伸手接鞋，反而将两只布满泥垢的脚往前一伸，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不过，我方才摔了那一跤，腰腿都不便利，再加上年纪大了，骨头硬，弯不下腰。”
“这鞋，你好事做到底，就帮我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