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救不醒
在周显平的安排下，没过多久，市一院的急诊科主任果然亲自出来接待了他。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周显平便换上医护人员拿来的无菌服，跟着急诊科主任一同进入了抢救室。
看到周显平竟然真的能进入核心抢救区域，赵河和赵江更是觉得脸上有光，凑到赵雨柔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开始夸赞起来。
“雨柔啊，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人中龙凤！一个电话，急诊科主任亲自出来接！这能量，这面子！”
赵河啧啧赞叹。
“可不是嘛！人家周小神医家里本身就是中医世家，底蕴深厚。”
“现在又是秦老爷子的关门弟子，自己还在京都第一医院挂职教授！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江附和道，随即又压低声音。
“雨柔，你虽然做生意赚了点钱，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商人。人家周小神医可是能救命的！”
“那些富豪权贵，为了求他看一次病，随随便便的打赏都是几十万上百万！”
“而且社会地位高，名声也好听。他能看上你，那是咱们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
“没错没错！我们能认识周小神医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这说不定就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呢！”
赵河也赶紧补充道。
听着自己两位叔叔这番毫不掩饰，几乎等同于“卖侄女”的言论，赵雨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厌烦，沉声道：
“二叔，三叔，奶奶现在还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考虑你们说的这些。”
“能不能……等奶奶平安出来之后再说？”
赵河和赵江对视一眼，虽然脸上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悻悻地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只是目光依旧不时地瞟向抢救室的大门，以及……站在赵雨柔身旁，始终没有离开的林凡。
林凡的存在，在他们看来，显得格外扎眼。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而煎熬。
抢救室门顶那盏刺目的红灯，如同烙铁般灼烧着每个人的心。
林凡靠在墙边，目光也紧紧盯着那扇门。
孙婆婆于他而言，是长辈，是恩人，更是在这座冷漠城市中给予他温暖的亲人，他无法不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孙婆婆被送进抢救室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
这个时间长度，本身就透着一股不祥的征兆。
通常而言，除非是遭遇严重创伤，需要进行复杂手术的病例，否则像这种突发性昏迷，若能在短时间内查明原因并进行有效干预，病人是有很大几率能恢复意识的。
而抢救时间越长，往往意味着病情越复杂，或者……情况越不乐观。
就在走廊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几乎令人窒息时——
嗡！
抢救室的电动门再次滑开。
刚刚进去没多久的周显平，率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了口罩，脸上不见了之前的从容与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严肃、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的凝重神色。
“出来了出来了！”
“周小神医，怎么样？我妈她醒了吗？”
“周小神医出马，肯定没问题了吧？”
赵河、赵江以及他们的家眷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道，脸上充满了期盼。
林凡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紧紧盯着周显平，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好消息。
然而，周显平面对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却是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尽力进行了多种尝试和刺激，但是……老夫人她，并没有醒过来。”
“什么？！”
“没醒？！”
赵河和赵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的惊慌所取代。
“周小神医，这……这怎么可能？我妈她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会醒不过来？”
赵河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他们虽然对母亲将公司交给赵雨柔心怀不满，但那更多是针对赵雨柔。
孙婆婆毕竟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血脉相连，平日里再怎么闹矛盾，到了生死关头，那份源自本能的关切与恐惧是做不了假的。
此刻听到连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周小神医都未能让母亲苏醒，他们是真的慌了神。
赵雨柔虽然没有像两位叔叔那样失态，但她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她死死地盯着周显平，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助。
周显平看着乱作一团的赵家众人，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以一种职业医生的口吻，神色严肃地分析道：
“各位家属，请冷静。老夫人的病症……确实非常奇特。”
他斟酌着用词，继续说道：“我随家师行医多年，也遍阅诸多医学典籍，无论是传统医案还是现代医学案例都看了无数。”
“像老夫人这般突然深度昏迷，但通过目前所有可用的检查手段，包括头部CT、核磁共振、心电图、血液生化全套、脑电图等等，都未能发现明确器质性病变或指标异常的情况……实属罕见。”
赵雨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检查都正常？那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周显平叹了口气，解释道：“事实上，现代医学对于人体奥秘的探索，还远未到尽头。”
“我们目前的检查仪器，大多是在身体指标超出某个设定的正常阈值，或者出现明显的结构性损伤时，才能做出明确的诊断。”
“但有些时候，人体的功能已经出现了严重紊乱，甚至意识已经丧失，但其各项生理指标，却可能依然徘徊在所谓的正常范围之内。”
他看向赵雨柔，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这种情况，在现代医学的框架下，或许会被归为不明原因昏迷、功能性障碍等比较模糊的范畴。”
“但在我们传统医学的理论体系中，对此类症状，倒是有一些……嗯，比较古老的解释。”
“比如，类似于离魂、失魂、窍闭之类的说法。”
“当然，这些说法在现代科学看来，缺乏实证依据。”
他顿了顿，给出了目前的结论和后续方案。
“所以，就目前而言，如果采取比较保守和常规的现代医学治疗方案，我们只能继续为老夫人进行生命支持。”
“通过静脉营养液维持她的基本生命体征，同时严密监测她的心跳、血压、血氧等数据，等待她……自行苏醒。”
“至于她何时能醒，或者说……能否醒来，就要看老夫人自身的意志力，以及……一些我们无法掌控的因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