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贾蓉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时神清气爽,浑身舒坦。昨夜的缠绵不仅让他扫空连日奔波的疲惫,体内的《大黄庭》真气也在阴阳调和后,愈发凝练圆融。
床榻上,秦可卿依旧在沉睡,脸上上带着满足的慵懒。
贾蓉轻手轻脚的起身,披上外袍,推门而出,准备去演武场活动筋骨。
他刚踏出暖阁门槛,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
【叮!命运任务已完成】
【任务名:林如海的死因】
【内容:调查林如海的死因,并为其报仇雪恨。】
【奖励:随机限时角色体验卡(一刻钟)×1】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限定角色体验卡(一刻钟)一张。】
又一张纯金色的卡片,缓缓的在贾蓉的视网膜上旋转、定格。
卡面上,是一个斜背着桃花剑的青衫剑客。他相貌平平,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身后似有剑气涌动。
【桃花剑神·邓太阿】
【境界:剑道陆地神仙境】
【时效:一刻钟】
【技能特性:天人一剑(手中有剑,天下无不可杀之人;手中无剑,亦可杀人),可御飞剑三千,可斩天上仙人。】
贾蓉看着这张散发着锐利剑意的卡片,却只是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条任务完成的提示。
任务完成了?
我怎么不知道?
贾蓉眉头紧锁。
他昨晚才把账本交上去,后续的计划都还没实施,任务怎么就完成了?自己只是开了一个头,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这任务完成得太过突然,处处透着诡异。
贾蓉百思不得其解,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爷!大爷!”
一个小厮冲了进来,一脸焦急,“西府的凤奶奶来了!说是……说是老祖宗有万分紧急的大事,请您立刻过荣庆堂议事!”
又是王熙凤?
贾蓉快步走出院子,只见王熙凤正站在前厅的台阶下,焦躁的来回踱步。
她今日甚至没心情打扮,只穿着一身家常夹袄,脸上那惯有的泼辣与精明**然无存。
“蓉哥儿!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出来了!”
王熙凤一看到贾蓉,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快!快随我回府!出大事了!天塌下来的大事!”
贾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面上依旧镇定。
“婶子别慌,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他反手握住王熙凤冰凉的小手,那沉稳力道让对方稍稍平复。
“走,去看看老祖宗怎么说。”
……
荣庆堂内,死一般寂静。
贾母端坐在主榻上,手中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此刻静静搁在几上。她的脸上再没了平日的慈祥,只剩下一片死灰。
下手边,贾赦和贾政兄弟俩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贾蓉一踏进门,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蓉哥儿……”
贾母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老祖宗,蓉儿来了。”
贾蓉走到堂中央,对着老人行了一礼,“一大早便劳动凤婶子去请,不知是出了何等要事,让您老人家如此?”
“你……”
贾母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无比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金陵甄家……没了。”
没了。
仅仅两个字,贾蓉脑中嗡的一声。即便心中早有预感,但当这消息真的从贾母口中证实,一股寒意还是从他脚底升起,让他遍体生凉。
“刚从宫里递出来的消息。今晨五更天,上三营的兵马,由九门提督亲自带队,将甄家在神京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贾母的声音在发抖。
“与此同时,江南织造府,扬州钦园,以及甄家遍布江南的几十处宅院,被早已埋伏好的京营军和当地卫所同时查抄!”
“罪名……是私通前朝余孽,意图谋反。”
贾母看着贾蓉,眼神无比复杂。
“一夜之间,甄氏一族,从主子到奴才,三千余口,凡是沾亲带故的,尽数下狱。查抄出的金银财宝,据说把国库的门槛都给堆满了。”
“而甄应嘉,和他手下的一干心腹,更是被当场格杀。”
嗡——
贾蓉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死了?
全死了?
这是何等狠辣的手段。
他送上账册,太上皇却不在意。
原来,他早就要对甄家下手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太上皇竟然根本就没想过要慢慢来。
他选择了直接动手。
账册,不过是他发动这场清洗的一个借口罢了。
“蓉哥儿……”
贾母看着面色变幻不定的贾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你跟老祖宗说句实话,这事……是不是你……”
“不是我。”
贾蓉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是递了把刀,是那位要杀人。”
他想起了昨天在宁寿宫,那老人看似不经意的一问。
——“佛门金刚都让你给弄出来了?”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太上皇在敲打自己,彰显其无所不知。
可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敲打,这时**裸的威慑。
都知道甄家后面站的是老太妃,但仅仅却直接被灭门。
甄家,只是第一个祭品。
“老祖宗,甄家灭门绝不简单。”贾蓉的声音干涩。
“他们在江南盘踞百年,根深蒂固。想在一夜之间将他们连根拔起,这绝非一两个王爷或尚书能办到的,皇上也不行。”
“能有这等手段,这等权势,又能调动京营与各地卫所,且行事如此狠辣、不留半分余地的……”
贾蓉抬起头,看向贾母。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他一字一顿。
“太上皇。”
荣庆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贾蓉的话让堂内众人心头一震。
一股远比甄家灭门更可怕的寒意,笼罩了整座大厅。
是啊。
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位老人在深宫里沉迷修道、不问世事的时候,他只是在幕后,冷冷的看着他一手养大的这些世家豪门,等着宰杀的时机。
忠诚不绝对,就是决定不忠诚。
什么时候想杀了,就杀了。
贾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他本以为自己是局中人,能左右一二。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那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是如此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