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的太监走了。
荣庆堂内的气氛却不见丝毫缓和,依旧沉闷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月,让一个没修为的普通人通过武考。
这根本就是把“送死”两个字写在了圣旨上。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闷。
王熙凤斜倚着柱子,她看着贾蓉,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忌惮,反倒多了几分像是看向将死之人的怜悯与嘲弄。
“蓉哥儿,你可真有本事。”
王熙凤挑了挑眉,“那可是武考,不是喝茶吃饭。多少从小练功的世家子弟都过不去,就凭你?别说七品,就是九品的门槛,你怕也迈不过去。”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秦可卿听到这话,身子顿时一软,下意识的抓住了贾蓉的袖口。
她心里一沉,难道自己刚找到依靠,转眼就要守寡?
贾蓉没理王熙凤,只是轻轻拍了拍秦可卿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目光则一直看着上首的贾母。
塌上,贾母重新靠回软枕,叹了口气。
“糊涂啊。”
“蓉哥儿,你太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太上皇这所谓的恩典,其实对你来说却是催命符。”
贾母缓缓开口:“武考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全凭真本事,没人敢动手脚。就你这身子骨……”
她叹了口气,深深看了贾蓉一眼。
“虽然你刚才顶撞我,但你毕竟是贾家的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这样吧。”贾母身子微微前倾,“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太妃,或者找北静王爷说说情,或许能将你送往外地,虽然没了爵位,但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贾蓉身后的焦大。
“只要你交出族长大印,以后安安分分的,我就帮你这个忙。”
焦大浑浊的老眼一瞪,猛灌了一口酒,胡子上沾满了酒水,张嘴就要骂这老太婆不安好心。
“老祖宗费心了。”
贾蓉的声音不大,却直接打断了焦大和贾母的话。
他站在大堂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孙儿这膝盖天生有毛病。”
贾蓉掸了掸衣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太硬了,跪不下去。”
“让我去求饶?”
“那还不如死在武考的擂台上,至少血还是热的。”
荣庆堂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王熙凤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贾蓉,觉得这人是真是不想活了。
贾母脸上的慈祥神色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好。”
“好一个膝盖硬的硬汉子。”
贾母重新闭上眼,手里的佛珠又开始转动,发出嘎吱的轻响。
“既然你非要自己走上这条死路,那老婆子我,也就不当这个恶人了。”
她虽然闭着眼,但那天象境强者的气场却死死的罩住了贾蓉。
“一个月。”
“你要是能活着通过武考,顺利袭爵......”
“我就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开宗祠正门,承认你这个贾家族长的位子。”
“到时候,咱们宁荣二府,全听你的。”
说到这,贾母猛的睁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
“但你要是输了,死在了台上。”
“宁国府那点家底子,还有......”她扫了一眼焦大,“都得归我们荣国府管。也免得绝了户。”
这是一场豪赌。
拿命,换权。
“一言为定。”
贾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转身就走。
“焦大爷,可卿,咱们回府。”
他走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焦大扛着他那个破酒葫芦,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临出门前,还回头冲着塌上的贾母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黄牙,那笑容里全是野性难驯的挑衅。
一直到三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荣庆堂里那根紧绷的弦才“啪”的一声断了。
“疯了,真是疯了。”王熙凤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念叨,“一个月七品?他当自己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吗?”
贾母却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安静的看着那晃来晃去的门帘,过了很久,才低低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要是真叫他办成了。”
“贾家这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
回宁国府的马车上。
车厢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秦可卿紧挨着贾蓉坐着,脸色还是很难看,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里全是忧愁。
“爷......”
她想说又不敢说,最后还是没忍住,“要不,咱们跑吧?带上钱,去哪儿都好......”
“跑?”
贾蓉伸手揽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脖颈处,闻着那股子胭脂香,轻声说:“跑不掉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又能跑到哪去呢?”
一直在外面赶车的焦大,这时候猛的掀开车帘子,一张老脸挤了进来。
“爷!刚才在荣国府,您干嘛拦着我?”
焦大很不爽,“不就是个七品修为吗?只要爷您肯吃苦,老奴舍了这身修为便是了。”
“焦大爷。”
贾蓉又一次打断了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看着焦大。
“你是咱们府里最后的底牌,哪有打牌一上来就把王炸扔出去的道理?”
“而且......”
贾蓉松开秦可卿。
“这条路,得我自己走,才能走的长远。”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上微微闪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拒绝外部援助,选择绝境求生,触发‘破釜沉舟’成就。】
【修炼《大黄庭》效果翻倍,持续三十天。】
贾蓉嘴角勾了一下。
这,才是他敢掀桌子的真正底气。
“走回去,闭关。”
“爷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