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
昨夜刚下过大雪，早上的阳光很亮，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户照进来，将暖阁里照的通透。
地龙烧了一夜，屋里充斥着一股子酒气混合着石楠花的味道。
秦可卿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裹着大红色的锦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离。
昨夜虽然折腾，却让她感到格外的安稳。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背影。
男人正对着铜镜系扣子，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脊背，秦可卿光看着，心里便踏实了不少。
宁国府的天，确实变了。
“醒了？”
贾蓉没回头，正慢条斯理地扣着长衫上的盘扣。
“爷～”
秦可卿想起来伺候，可刚起身，腰就酸软的不行，“嘤”的一声又躺了回去，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宝珠。”
贾蓉淡淡的叫了一声。
外头的丫鬟宝珠，听到召唤，赶紧端着温水走进来。
小丫头低着头，没敢乱瞄，眼睛只敢看自己的脚尖。
昨晚房间的动静羞死人了，现在想起来还直叫她两腿发软。
“还不，快伺候你大奶奶起身？”
贾蓉站起来，拿起桌上昨晚剩下的冷茶一口喝干，凉意冲散了心头那最后几分燥热。
宝珠颤巍巍的放下金盆，走到床边。
她不经意看到自家大奶奶脖子上的红印子，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手脚都不利索了。
贾蓉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树枝上的积雪，心中陷入沉思。
【叮！天道酬勤系统发布日常修行任务】
【任务名：持之以恒I】
【内容：苦练《大黄庭》每日三个时辰，坚持七日。】
【奖励：自由技能点+1（可用于提升武道境界或特定技艺）。】
贾蓉笑了笑。
这任务发布的倒是及时。昨晚体验了轩辕敬城的儒圣境界，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属实让人着迷。
从儒圣又变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更渴望力量。
紧接着，系统的光幕再次闪烁。
【叮！触发关键命运任务】
【任务名：正名】
【内容：监测到宿主获得贾家族长之位，限时一个月内获得外界认同。】
【奖励：随机限时角色体验卡（一刻钟）×1】
“外界认同？”
“家族还是朝廷？”
贾蓉眼中闪过一丝思虑。
家族的话，是贾母么？那个看似慈祥、实则心思深沉的老太君，她可不好糊弄。
正思索时，门外传来一阵谄媚的请安声。
“小的赖二，给族长请安！给大爷道喜！”
门帘挑开，赖二跪在地上，脸上堆满了如**般的笑容，手里还捧着本账册。
“爷，这是咱们府里的暗账，以前都是老爷，不，是贾珍那个老货把持着。小的昨儿连夜整理了出来，特来献给大爷。”
赖二那双鼠眼还在滴溜乱转，试图从贾蓉脸上看出些什么。
在他看来，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马屁拍得好，主子也不能缺了‘走狗’不是？
贾蓉居高临下的看着赖二。
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直到赖二头上的冷汗滴在金砖上，浑身开始打摆子时，贾蓉才吐出一个字。
“滚。”
赖二浑身一颤，委屈道：“爷，小的对您是忠心......”
“同样的话，爷不想说第二遍。”贾蓉转身，不再看他，“去马棚，和你的旧主子作伴去。若是天黑前还在内院让我看见你，那你这双腿就不用要了。”
赖二如遭雷击，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屋内恢复了清净，贾环走向大厅。
片刻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来人还没进屋，一股子混杂着马粪和劣质烧酒的气味便飘了进来。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满脸的沟壑，眼神浑浊，穿着破破烂烂的，在这富丽堂皇的宁国府里显得格格不入。
焦大。
当年从死人堆里把老宁国公背出来的焦大。
他斜着眼看贾蓉，哪怕是贾蓉昨夜刚大发神威般的废了贾珍，这老头似乎也不太买账，大大咧咧的站在那，嘴里嘟囔着：“叫我这把老骨头作甚？”
贾蓉看着这个倔老头，眼底难得柔和了一些。
这才是贾家的脊梁。
虽然身上腌臢了些，但那种沙场上留下来的硬气，比赖二那种软骨头干净一万倍。
“坐。”贾蓉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大椅。
焦大愣住了。
这椅子，那是主子坐的。
这么多年，他在府里就是个被人嫌弃的“醉鬼”，能不挨骂就算烧高香了。
“让你坐，你坐便是了。”
贾蓉走到桌前，拿起昨晚剩下的那壶极品贡酒，又拿了两个酒杯，亲自斟满。
“焦大爷，这些年，这府里只有屎尿气，把你这一身好骨血都熏臭了。是我贾家，对不住你。”
说着，贾蓉双手捧杯，递到了那个已经浑身僵硬的老卒面前。
焦大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酒，浑浊的老眼瞪的通圆。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接过酒杯。
“爷，您叫我什么？”
“焦大爷，这杯酒，蓉不是赏给下人的。”贾蓉自己端起一杯，轻轻碰了一下焦大手中的杯子，“是敬给当初背着老祖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的。”
英雄。
这两个字，狠狠的砸在了焦大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上。
两行浊泪，毫无征兆地从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了下来。
“老国公啊......”
焦大仰头将那烈酒一饮而尽，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几十年的委屈：“您睁开眼瞅瞅！瞅瞅啊！”
“咱们贾家......后继有人了啊！”
老卒泪如雨下，呢喃着贾演的名字，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贾蓉静静的看着，没劝解。
得让焦大这口气哭出来，他心里的气才能散干净。
就在这时，外院突然传来一声通传。
“大爷，荣国府的链二奶奶来了，说是奉了老太太的命，已经进了仪门了！”
焦大一抹眼泪，眼中闪出精光：“那泼辣娘儿们来作甚？爷，要不要老奴去把他轰出去？”
贾蓉放下酒杯，嘴角微微翘起。
“不必。”
他看向门口。
“我正想着去见见老太君呢，既然我这风婶子自己送上门来......”
贾蓉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便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