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放心。”
罗德看着维卡，面色平静，
“我不会让你的族人死掉，即使被寒霜咬掉一半身体。”
“我的医师会拖延他们死亡的时间，让他们一直保持清醒。”
罗德随意地描述着，仿佛在跟维卡谈论今晚暗淡的星空。
维卡的喉咙滚动，用力咽了下口水。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扔掉了手中的骨刃。
“都放下吧。”
“首领我们不怕死！”
旁边的山猫人急忙喊道。
“我们都不怕，可我不能看着他们被一只魔兽活活吃掉！”
维卡冷冷的低吼一声。
其他的族人见状很无奈，但只能扔掉手中的武器。
罗德随手抛给寒霜一块肉干，挥挥手示意，后者扭动着身子离开洞穴。
凛冬铁卫上前将不再抵抗的山猫人都捆绑起来，将维卡带到罗德面前。
“人类领主，你比蜥蜴人还要凶残。”
“啪！”
维卡话音刚落，罗德一巴掌甩在维卡脸上。
“我逼你们来黑松岭了？”
“我的长剑架在你们山猫人的脖颈上，威胁你们来这里刺杀我的骑士了？”
罗德盯着维卡的竖瞳，
“既然你们是蜥蜴人的奴仆，我们就是敌人，就不要说这种愚蠢的话了。”
罗德挥挥手，
“杜兰特，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审问。”
“问完之后，就卖给那些奴隶贩子，送到人类世界当宠物。”
罗德的这番话特意用蹩脚的异族语说的，维卡听完瞪大了眼睛。
但杜兰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按着脖颈压了出去。
山猫人都被带走之后，薇薇安凑到罗德身边，低声问道，
“男爵大人，您不是想……”
薇薇安是想问罗德不是想收服这些山猫人，怎么还想要卖给奴隶贩子。
但看到克里斯走过来之后，薇薇安立刻闭嘴。
薇薇安突然意识到，后面还有那个被蜥蜴人监视的克里斯。
“领主大人。”
克里斯收起长剑，走到罗德面前，单膝跪地，
“感谢您赐予的利刃，感谢您为了我派来了这些精锐的士兵。”
“起来吧。”
罗德对着克里斯摆摆手，“保护骑士是领主的责任，我不会放弃麾下的任何一人。”
“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罗德看着起身的克里斯面带微笑。
“习惯，领主大人，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轻松闲暇的生活。”
克里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只是不能为您做事，一直这样享受对不起骑士的荣耀。”
“你一直都在做事。”
罗德看着克里斯，“如果不是你吸引这些炮灰过来，咱们抓什么奴隶一只能卖上十个金币？”
“啊，这样嘛……”
克里斯面露惊讶，没想到山猫人那么值钱。
“对了。”
罗德挑挑眉，与克里斯对视着，
“你帮我带句话，告诉冰原山脉那个老蜥蜴人。”
“继续，不要停。”
……
……
翌日中午。
“男爵大人，这些山猫人真的能卖十个金币嘛？”
回归霜叶镇的路上，薇薇安好奇地询问。
“没有，胡扯的。”
罗德淡淡地回道：“我也知道你昨天晚上想要问什么。”
“克里斯那个被动探子在那，我不能让他背后的蜥蜴人知道我想要收服这些山猫人。”
“否则，他们很可能毁掉山猫人部落，屠杀他们的幼崽。”
“还有，我也不能让那些山猫人知道我想要收服他们，否则他们很可能恃宠而骄。”
“啊，原来是这样。”
薇薇安想到了第一层，但没想到罗德连山猫人的心理也都在算计。
“真复杂。”
罗德笑笑，转头对马背上的杜兰特问道：“审问出来什么了？”
杜兰特点点头，“那个维卡首领什么都说了，一点没保留。”
“哦？”
罗德略有惊讶。
但很快反应过来。
“看来，这些山猫人还真是被胁迫的，对蜥蜴人的忠诚是一点没有。”
“信仰都不一样，肯定不能忠诚了。”薇薇安补充道。
薇薇安这一句话让罗德有些心动。
看来自己的领地，未来想要大家都团结，就得让所有人信仰都一致啊。
不过……
罗德又有点疑惑。
这些异族还真是乱套，有的信仰神，有的信仰先祖。
好像也正常，毕竟异族是人类给他们的统称。
这些种族本来就相差很远，或许在他们口中人类和其他种族也是异族。
异族跟野人还不一样，野人就是个大集合体，只是分支不一样。
没有再细想，罗德让杜兰特将维卡吐出来的信息详细说说。
正如雪瑞所说的，山猫人原本是隐居在山林里，有些与世无争的意味。
山猫人善于隐匿，蜥蜴人即使想要袭击他们一般很难找到他们的居住地。
他们能轻易穿梭在森林里狩猎，族人少，也不怎么缺少吃的。
然而，蜥蜴人的萨满找到了他们山猫一族相关的宝物——先祖灵匣。
里面囚禁着山猫人先祖的灵魂残片——类似罗德前世民间传说三魂七魄中的一部分。
这个先祖灵匣当中有很多关于山猫人的上古故事，甚至还有山猫人的天赋法术。
简单地说，山猫人如果获得先祖灵匣，说不定就能重塑山猫一族的荣光。
罗德点点头。
现在他已经发现了，没有异族能顶得住部落传承的诱惑。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罗德突然开口，问道：“自从我来到黑松岭之后，关于超凡的事情接连发生。”
“太巧了。”
“我刚到这里还不到一年，蜥蜴人就开始想要复活他们的古老信仰。”
“现在山猫人又发现了什么先祖灵匣。”
罗德停顿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在心里，罗德感觉现在的情况，就像前世小说里写的灵气复苏前兆很类似。
罗德说完，薇薇安和杜兰特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两人紧紧盯着他，让罗德忍不住笑着反问，
“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您说得对，男爵大人，”
杜兰特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但是相比于蜥蜴人，北地荒原里有一位更具有超凡之力的人……”
杜兰特顿了顿，“就是您了。”
薇薇安也点头赞同。
“很多事情都说明您是最神秘的那个。”
杜兰特的声音压得很低，
“您能够锻造异常锋利的武器，能驯服双足飞龙。”
“您拥有各种奇异的想法和神奇的知识；”
“更有各种奇异的想法和丰富的知识；”
“您还掌控了野人部族，成为他们传说中的圣地之主。”
“当然，还有刚来不到一年，就让所有人吃饱饭了。”
杜兰特有些无奈地说道：“跟您相比，这些蜥蜴人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薇薇安连连点头，“还发现了地下的巫师塔，就像是传奇小说里的命运之子一样。”
“夸张了。”
罗德没想到“灵气复苏”的想法最终落在自己身上，急忙岔开话题，
“我只是野人部落的圣主，算不上命运之子。”
罗德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思考自己神秘之处，刚好都归结于圣地之主这个头衔上，未来还可以与巫师知识结合在一起。
所以，罗德必须重复性地坐实这个头衔。
“我要真是命运之子，那么现在不会仅仅就是个北境荒原的小领主，”
罗德有些自嘲地说道：“就算不是公爵，也应该是个公爵长子之类的。”
“那您还不如说，直接成为帝国皇帝呢。”薇薇安随口回了一句。
“那不行，我们可不能篡逆谋反。”
罗德笑着反驳薇薇安。
起码嘴上不能这么说。
“说回正题。”
罗德收起笑容，
“原本我以为蜥蜴人挟持了山猫人的族人，才让山猫人为他们卖命。”
“那样我还能帮他们救助一下族人，然后收服他们。”
“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谁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在哪里的先祖灵匣。”
罗德皱起眉头，望着前方的山猫人俘虏们，
“这该怎么办呢？”
……
……
回到霜叶镇。
罗德让杜兰特将山猫人分开关押。
只要他们不聚在一起，单独一个人不知道同族在哪里，就不会轻易逃走。
罗德则径直回了庄园。
艾薇儿早就给罗德煮好了热茶，罗德回来后已经摆在他的座位上。
罗德拿起来喝了两口，身上的凉意驱散了几分。
“有没有什么奴役类的法术，或者控制奴隶卷轴？”
罗德对着艾薇儿问道。
没有更好的办法。
罗德只能走一些捷径了。
只是可惜艾薇儿眼神迷茫地摇摇头。
“那样都是非常高级的法术，只有正式巫术才能使用。”
艾薇儿提起茶壶将杯里的茶水续满，“即使是摧毁被奴役者意志的傀儡卷轴，我们也制作不了。”
罗德微微点头，“好吧。”
艾薇儿跟薇薇安的记忆共享，简单一想就知道罗德想要做什么。
“或许，可以让冈勒他们把山猫人族人都带到霜叶镇。”
艾薇儿建议道：“就像对待克里斯那样。”
“你说的我也想了，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罗德轻啜了一口茶水，感叹道：“那些蜥蜴人都找不到山猫人的居住地，我们怎么能轻易找到……诶？”
罗德突然盯着艾薇儿，问道：“你说，那些蜥蜴人就一定不知道山猫人的居所吗？”
“嗯？”艾薇儿有些疑惑，不明白罗德为什么这么问。
“不，这不重要。”
罗德自问自答的喃喃着，
“只要维卡心里产生了怀疑，就可以了。”
……
……
霜叶镇。
牢房里，维卡蜷缩在角落里。
低着头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他没想到，带出来的族人这一次全都别抓了。
这些都是最优秀的猎手。
为了一个未知的先祖灵匣，维卡突然感觉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族里剩下的那些人大都是孩子和老人，只有五六个能保护他们的年轻人。
吱呀——
维卡低头思考时，牢房外的木门被推开。
啃着肉干的守卫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向来者施礼。
正是罗德。
罗德身边跟着薇薇安，后面还有凛冬铁卫，还有雪兔人雪瑞。
罗德没有看维卡，而是拍了拍守卫的肩膀，
“吃得不错啊。”
“都是领主大人您的慷慨，让我们能攒下工分买点肉干吃。”
守卫听着胸膛，大声的回答道。
“能吃是好吃，多吃才能更壮硕。”
罗德打量着守卫的桌子，“嗯，不错，没有酒。”
“士兵守则第十三条，执行任务时禁制饮酒！”守卫再次大声汇报道。
“说的好。”
罗德非常满意地夸赞一声，“今晚换班后，去寒霜之息点一杯最贵的，我请！”
守卫一听脸上一喜，“感谢领主大人！”
尽管喝不惯那些调制的酒，可守卫依然非常开心。
这是领主大人的赏识，够吹一阵子了。
罗德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维卡。
“既然你不是蜥蜴人的奴仆，你们之间只是一次性的交易。”
罗德语调平静，“那我可以慷慨地原谅你们，不要你们的性命。”
他踏前一步，靴子在石板地面敲击出沉闷的声响。
“也不会把你们卖掉。”
“那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就不可能了。”
罗德坐在守卫搬来的椅子上，注视着角落里的维卡，
“以后你就像那些奴隶一样，给我干活，做苦力。”
“你也不需要抱怨，我们霜叶镇的奴隶伙食也很不错。”
罗德看着地上的木碗，“你应该已经体验过了吧。”
维卡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吃食确实比他们族里的要好。
维卡从未指望这个人类领主会放自己离开。
能够不被卖给人类当作宠物已经很不错了。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
罗德将雪瑞拉过来，“雪兔人你应该知道，她叫雪瑞，她会帮你习惯这里的生活。”
“但你不要想着逃跑，我会把你族人全都分开。”
罗德看着维卡认真的说道：“只要逃走一个，所有人都会受罪。”
“好了，不多说了。”
罗德站起身，仿佛要走一般，
“哦，对了。”
“你也不用担心你的族人。”
罗德的语调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调侃着维卡。
“等蜥蜴人再派猫人来袭击克里斯的时候，我再把他们抓了。”
“你们也就能团聚了。”
维卡猛地抬头，看着罗德，面容严肃起来。
“我失败了，他们不会再来了，我的族里没有再能进行暗杀的人。”
“我嘱咐过他们要保护好族人。”
“哦？”
罗德微微挑眉，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那这么说的话，你们对蜥蜴人可就没有用处了吧？”
他叹了口气，略有些遗憾的看着维卡，
“蜥蜴人凶残的性格，你的那些族人估计惨了。”
维卡的尖耳朵微微抖动，很显然被罗德的话触动。
罗德见状，再次抢先开口说道：
“不瞒你说，我已经确定，那些蜥蜴人在复活他们的主人，需要大量的血肉。”
“所以蜥蜴人就算不把你的族人吃掉，也会把它们变成尸体作为材料。”
“可惜啦。”
罗德说完没有等待，起身就要离开。
“不会的。”
维卡喊了一声，
“他们找不到我的族人！”
“他们不知道我族人的居住位置！”
维卡语气坚定，可胡须下有些发白的脸庞，透露出了他的心虚。
罗德转过身怀疑地眯起眼睛，盯着维卡，
“不知道吗？你就这么确定？”
他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身子逼近到维卡面前，
“他们当初是怎么联系上你的呢？”
维卡的瞳孔剧烈收缩，想要还嘴却硬生生止住了。
“我提醒你一句，生活久了总会有痕迹。”
罗德随意地说道：“你们之前应该是在深林里，经常更换居住地，所以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发现。”
“但是，你迟迟不回去，你的族人会轻易更换居住地吗？”
“我能找到你们的行踪，说不定蜥蜴人也会找到。”
维卡的身体僵直。
罗德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他的心头，也敲击着他的自信。
“无所谓，我就是跟你闲聊而已，别想了。”
罗德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玩味，
“你也做不了什么，休息一天明天就该干活了。”
罗德说完再没有看维卡，站起身走向外面。
该说也都说了。
看着维卡的表情，罗德也明白。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接下来就看能不能生根发芽了。
再说就是废话了。
罗德离开后。
雪瑞蹲下身子，看着维卡，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别多想了，留在这里好好干活吧。”
“这里的生活很好，只要好好干活比山里舒服。”
维卡抬头看着雪瑞。
维卡也知道雪兔人善良老实，心中的戒备少了几分。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维卡问道。
“我们为了逃离蜥蜴人的抓捕躲进了黑松岭，然后没有食物族人都饿肚子，我就找了领主老爷。”
雪瑞面带笑容，
“领主老爷看我们可怜，会挖洞，就留下来让我们在这干活。”
“然后，就一直干到现在。”
雪瑞笑着低头，下意识捏了下自己肚子，
“我现在工作少了，主要负责安排大家干活，都吃胖了。”
维卡皱着眉头注视着雪瑞，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放心我没骗你，你不信可以问问牦牛人。”雪瑞急忙说道。
“这里还有牦牛人？”维卡追问道。
“嗯。”
雪瑞用力点头，“是的，是领主老爷从蜥蜴人手上救出来的。”
“救的？”
维卡身子后倾，显然完全不相信雪瑞的话，
“他一个人类领主会救牦牛人？人类不都说我们是邪恶的‘异族’吗？”
“不不不，不是的！”
雪瑞连忙摆手，
“领主老爷说了，只要愿意建设霜叶镇，愿意老老实实生活的，他愿意接受任何种族来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