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涉及州府粮道官员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鹰览天下事第 102 / 600 章4,836 字

最新网址:

天光彻底放亮,冬日苍白的阳光费力地穿透阴云,给青阳县城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却驱不散梧桐巷甲三号西厢房内,那凝重的、混合了血腥、药味与无形肃杀的氛围。

郑氏刚刚为林墨重新处理了左肩的伤口。伤口崩裂得厉害,皮肉外翻,深可见骨,但好在没有伤到主要的经脉,只是失血不少。她用煮沸的盐水仔细清理,撒上“白玉生肌散”,又用干净的白布,里外包了好几层,才算勉强止住血。整个过程,林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那被清理、包扎的不是自己的皮肉。只有额角渗出的、在寒冷天气里依旧细密的冷汗,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包扎完毕,郑氏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加了红枣和红糖的小米粥,看着他小口喝下,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点点。然后,她立刻按照林墨的吩咐,叫来了张福,用最隐晦、最紧急的方式,让他立刻去分别通知孙有福和王守业——白云观后山之事已发,对方必会疯狂反扑,让他们务必暂停一切探查,立即转入“蛰伏”,深居简出,生意交由最信得过的掌柜或子侄打理,近期绝不见任何生客,若有异常,立刻以“家中急事”为由,暂时离开县城避风头。

张福虽不知详情,但见郑氏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匆匆去了。

林墨则靠在圈椅里,闭目调息。他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书信账簿,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力量(那点微弱的金光,以及黑色碎片重新稳定下来的、冰冷的能量流),缓缓修复着受损的左肩,也试图平复因失血和激战而翻腾的气血。掌心的黑色碎片,吸收了那枚从密室带出的、气息最强的同类碎片后,似乎壮大、凝实了一丝,传来的感应也更加清晰、稳定,甚至隐隐能“捕捉”到更远处、更细微的能量波动。这对他恢复力量和后续行动,或许有所帮助。

一个时辰后,张福回来复命,说消息已分别送到孙、王二人手中,两人听闻后皆是大惊,表示立刻照办,并各自暗示,若林先生和郑夫人有需要,他们随时可提供隐蔽的藏身之处或离开的渠道。郑氏让张福回话,暂不需要,但请他们务必自保为先。

接下来,便是等待。等待白云观和“通源典當”那边的反应,也等待城中可能因此事而起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林墨没有等太久。

午时刚过,前院便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敲门声,而是一阵急促、杂乱、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呼喝声,最终停在了梧桐巷附近。随即,是甲胄摩擦、刀鞘碰撞的金属声响,以及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快速向巷内逼近。

“开门!开门!官府查案!速速开门!”

粗鲁的呼喝声伴随着“砰砰”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惊得左邻右舍一阵鸡飞狗跳。

郑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看向林墨。林墨已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眸中一片冰寒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对郑氏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应门,如常。我在西厢,不必提。”

郑氏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示意同样紧张不已的张福去开门,自己则缓步走到正房门口,做出一副刚刚从屋内出来的模样。

院门打开,涌进来的并非寻常衙役,而是七八个身穿州兵服色、手持刀枪、神情肃杀的军汉。为首的是个穿着低级军官服色、面色冷硬的队正。这些人一进门,便目光锐利地四下扫视,尤其盯向了正房和西厢。

“这位军爷,不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郑氏敛衽一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那队正打量了郑氏一眼,又看了看这方干净却明显是女眷当家的院落,眉头微皱,语气倒还算客气(或许是见郑氏气质沉静,不似寻常民妇):“奉州府通判衙门与县衙联合手令,全城搜捕昨夜潜入白云观后山、盗取观中重要经卷法器的江洋大盗!贼人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打伤观中护法道人,疑已受伤潜逃。为保城中百姓安危,需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犯、伤者!请夫人行个方便,让我等查看一下贵宅各处房间、院落,有无生人或异常。”

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光明正大”!以“追捕盗取经卷法器的江洋大盗”为名,行搜捕、灭口、追赃之实!这借口找得不错,既能调动官府力量,又能掩盖后山密室的真正秘密,还能将林墨定性为穷凶极恶的“大盗”,名正言顺地格杀勿论。

郑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畏惧:“竟有此事?白云观乃清修之地,竟遭贼人光顾,真是胆大包天!军爷们请便,寒舍简陋,只有民妇与一老仆,并无可疑之人。只是……”她略显为难地看了一眼西厢房,“西厢房近日租与一位远房表亲养病,他身染沉疴,需静养,恐不便惊扰……”

“养病?”那队正眼神一凝,手按上了刀柄,“何种病症?何时来的?姓甚名谁?我等需查看确认,是否与贼人伤情相符!请夫人唤他出来一见,或让我等入内查看!”

郑氏心中一紧,正待再周旋几句。西厢房的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林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旧衣(已换过干净的),外面披了件郑氏的旧棉袍,脸色是重伤失血后那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也带着病恹恹的黯淡。他扶着门框,身形微微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用宽大的袖袍遮掩着。

“咳咳……军爷……是要找在下吗?”他嘶哑地开口,声音虚弱无力,还带着压抑的咳嗽,“在下林安,是郑娘子的远房表兄,前些日子从北边逃难过来,路上感了风寒,又旧伤复发,故来投奔表妹,在此将养些时日……咳咳……不知军爷有何见教?”

他这番说辞,与郑氏之前的“远房表亲养病”对上了,神态语气也完全是一个久病虚弱、又带些怯懦的普通难民模样,与“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打伤观中护法”的“江洋大盗”形象,相去甚远。

那队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墨。此人确实脸色极差,气息微弱,身形虽高大,却显得瘦削单薄,一副病骨支离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等皮肤,虽有旧伤疤痕,却并无明显的新鲜打斗伤痕(左肩伤口被棉袍和袖袍遮得严实),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丝毫“凶悍”或“精悍”之气,只有浓重的药味和病气。

“你从北边来?何时入的城?可有路引户籍?”队正追问。

“回军爷,入城已有……半月有余。路引在路上遗失,户籍……因家乡遭了兵灾,早已不知去向,如今是流民身份,全赖表妹收留。”林墨低眉顺眼,回答得滴水不漏。半月前,恰好是“地动”之后不久,流民入城众多,查验不易。

队正又问了几个问题,林墨都对答如流,言语间毫无破绽。几个州兵进入西厢房和正房快速查看了一番,除了浓重的药味和简单的陈设,并无任何兵刃、赃物或可疑物品。郑氏的房间整洁雅致,满是绣架丝线,一看便是女子闺房。西厢房则更加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药碗和几本杂书,床上被褥凌乱,确实像是久病之人所居。

搜查无果,那队正脸色稍缓,但眼中疑虑未去。他盯着林墨,忽然道:“你左臂为何一直垂着?可否抬起看看?”

郑氏心头一跳。林墨却神色如常,苦笑道:“军爷明鉴,在下这左臂,是早年摔伤落下的旧疾,阴雨天便疼痛难忍,难以抬起。这几日天寒,更是如此。”说着,他尝试着动了动左臂,果然只抬起一点,便露出痛苦之色,额头冒汗,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队正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作伪的迹象。此人若真是昨夜那能在白云观后山重重守卫下盗宝伤人的悍匪,岂会如此虚弱不堪,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而且,观中报失的是“经卷法器”,此人房内空空如也,并无类似物件。更重要的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搜查“受伤的、形迹可疑的青壮男子”,此人虽符合“受伤”、“青壮”的部分特征,但“形迹可疑”和“凶悍”却完全谈不上。

或许,真是巧合?队正心中暗忖。上面严令搜查,他们也不敢放过任何可能,但眼前这人,实在不像。

“既如此,打扰了。”队正最终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出院子,“夫人,林……林公子,好生养病。近日城中不太平,若无要事,少出门为宜。”

“多谢军爷体恤。”郑氏和林墨同时说道。

州兵们如潮水般退去,马蹄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重新关上,闩好。

郑氏靠在门板上,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双腿也有些发软。刚才那一番应对,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她走回西厢房。林墨已坐回椅中,闭目调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显然刚才强撑应对,又牵动了伤势,消耗不小。但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已恢复了锐利与冰冷。

“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林墨嘶哑道,“这次是明查,下次可能就是暗探,或者……更直接的手段。此地,已不安全。”

“那我们……”郑氏看向他。

“必须尽快将证据送出去,同时,也要给他们找点别的事情做,转移视线。”林墨的目光,落回桌上那些书信账簿,尤其定格在那封提及“州府粮道”和“曹”姓花押的信上,“涉及州府粮道官员……这条线,或许可以动一动。”

“你想怎么做?通过周县尉?”郑氏问。

“周县尉官职不够,且此事牵连太广,他未必敢接,也未必能接得住。”林墨摇头,“但我们可以,以‘匿名检举’的方式,将部分不那么敏感、却又足以引起州府高度重视的证据,送到合适的人手中。比如……那位在李家案中表现刚正、主管刑名的冯佥事。粮道贪腐,虽不直接归他管,但涉及贿赂、邪术、乃至可能危及边防,他必然不会坐视。只要他动了,自然会牵扯出后面的‘曹’姓官员,乃至更高层。届时,白云观和‘通源典當’背后的势力,必然要分心应付官府的调查,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也有更多时间,筹划如何将核心证据送到能一锤定音的人手中。”

“匿名检举?如何确保证据能到冯佥事手中,且不被中间截留或销毁?”郑氏担忧。

“所以,需要挑选合适的‘投递’方式和时机。”林墨沉吟,“冯佥事近日是否在县衙?州府官员有无巡视计划?”

郑氏回想了一下从王守业、孙有福处听来的零星消息,道:“听说冯佥事前几日已返回州府,方通判似乎还在县衙坐镇,处理‘镇煞塔’后续及灾后事宜。不过,按往年惯例,年前州府应有巡察御史或分守道官员,至各县巡查钱粮、刑狱。今年因‘地动’耽搁,或许会推迟,但总该会来。”

“巡察御史……分守道……”林墨眼中光芒闪动,“若是能将证据,直接送到巡察御史手中,效果更佳。但时机难以把握。方通判……”他想起李家案时,那位方通判看似公允,却也有些圆滑的做派,“或许,可以双管齐下。将关于‘童男女心头精血’的部分线索,以最骇人听闻、却又难以追查的方式,匿名送到周县尉案头,他主管刑狱,此等邪术害命大案,不敢不接,也不敢不报。同时,将涉及‘粮道’、‘北运’的部分模糊证据,以‘义愤百姓’的口吻,写成揭帖,在州府、县城几处人多眼杂之地悄悄散发,制造舆论,打草惊蛇。只要‘蛇’动了,露出破绽,我们便有更多机会。”

“至于最核心的这些书信账簿……”林墨看着桌上那叠油布包,“需得寻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一个足够分量、且能确保其安全送达更高层、甚至直达天听的‘信使’。此事,或许……可以着落在‘金缕阁’上。”

“金缕阁?”郑氏一愣。

“你近日,是否接了州府哪位官员家眷的绣品订单?尤其是,与按察使司、巡抚衙门,或京城有关系的?”林墨问。

郑氏蹙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有!陈翰林家小姐的嫁衣已近尾声。陈翰林虽已致仕,但其门生故旧遍布,其子如今在京城国子监任职。另外,前几日,州府一位姓吴的知事夫人,托人送来一块上好的苏锦,想请我绣一幅《莲生贵子》的插屏,说是要送给其兄,其兄乃是……江浙某地的知府!还有,方通判的一位如夫人,似乎也对‘金缕阁’的绣品有些兴趣,曾派人来问过价。”

“陈翰林……吴知事(其兄为知府)……方通判的如夫人……”林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些都是潜在的渠道。但需谨慎,不可轻动。眼下,先处理前两件事——匿名检举周县尉,散播揭帖。此事,你让张福去办,务必小心,不可留下任何把柄。证据,用抄录的,原件绝不能动。至于‘童男女’之事……”他眼中寒光一闪,“让周县尉去查,或许,我们能通过他,得到更多线索,甚至……救出可能已遭毒手的孩童。”

“我明白了。”郑氏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我这就去准备。你……好好休息,莫要再劳神。”

林墨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左肩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抽痛,但更让他心神紧绷的,是那即将掀起的、涉及州府粮道官员、乃至更高层的惊涛骇浪。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却又必须果决前行。

涉及州府粮道官员,这潭水,已然深不见底。而他们,正试图向这潭死水的最深处,投入一块足以搅动乾坤的巨石。

最新网址:

继续向下阅读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102/600
书详情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共 600 章
2 / 6 书籍详情
第101章 另有书信,往来州府第102章 涉及州府粮道官员第103章 携证据再报州判第104章 判官密查,牵出大网第105章 林墨返县,静候佳音第106章 绣坊壮大,郑氏遇刁难第107章 同行纵火,金缕阁危第108章 林墨布水局,火势自消第109章 查纵火者,乃旧李府仆第110章 供出幕后:逃亡道士第111章 道士传信,约战城隍庙第112章 单刀赴会,庙中斗法第113章 邪幡招鬼,林墨镜光破第114章 道士败走,留狠话第115章 郑氏担忧,增护院第116章 州府行动,抓捕贪官第117章 道士被捕,死于狱中第118章 风波暂平,潜心修行第119章 研习秘籍,邪术正用第120章 风水之术,精进迅猛第121章 县中富户联名,请调县城风水第122章 察县城气运,东衰西盛第123章 疑有聚阴阵,夺东补西第124章 查阵眼,在青云观旧址第125章 旧址已废,残垣断壁第126章 掘地三尺,得石龟镇物第127章 石龟腹中空,藏污秽第128章 破石龟,东城气复第129章 西城富户骤病,家宅生变第130章 反噬至,贪念遭殃第131章 林墨被求,救或不救?第132章 郑氏言:救可收人心第133章 设坛作法,散不义财第134章 病渐愈,富户感恩第135章 献半财做善,修桥铺路第136章 林墨名声大噪,称“林先生”第137章 县令请,调县衙风水第138章 衙内槐树招阴,移栽改种第139章 官运微升,县令喜第140章 州判举荐,赴州府大比第141章 郑氏相送,赠贴身玉佩第142章 赴州府,遇同行挑衅第143章 客栈斗法,小试牛刀第144章 大比在即,群英汇聚第145章 首试:辨气寻物第146章 林墨镜助,瞬辨真伪第147章 次试:解宅凶局第148章 凶宅乃幻阵,破之晋级第149章 终试:点穴第150章 西山点吉穴,惊四座第151章 魁首,得百金赏第152章 州府世家邀,设宴款待第153章 宴上考较,对答如流第154章 周家请,祖坟不安第155章 赴周家坟山,察水蚁之害第156章 非天灾,乃人祸第157章 暗渠引水,坏坟基石第158章 查得对头赵家所为第159章 改水路,固坟基第160章 周家酬谢,赠铺面第161章 林墨在州府立脚第162章 郑氏来信,绣坊迁州府第163章 接郑氏,置新宅第164章 金缕阁州府开业第165章 花样新奇,引哄抢第166章 本地绣庄打压,断货源第167章 郑氏亲赴江南,拓新源第168章 林墨坐镇,应对同行术第169章 有铺面摆石狮,冲对门第170章 以铜貔貅反制,破局第171章 对方请来风水师第172章 师乃赵家客卿,斗法第173章 街面布局,暗设九宫第174章 林墨改门向,气归己铺第175章 对方师败,铺面转兑第176章 郑氏携锦归,货源足第177章 生意兴隆,惹人妒第178章 赵家设宴,言和?第179章 宴无好宴,酒中下咒第180章 林墨识破,以符解第181章 撕破脸,赵家明打压第182章 官府查税,地痞扰第183章 林墨寻周家助,暂缓第184章 赵家请邪术师,名鬼手第185章 鬼手施术,金缕阁走水第186章 林墨布水龙局,火灭第187章 夜袭鬼手,破其法坛第188章 鬼手遁走,留邪法器第189章 法器反噬,赵家主子病第190章 赵家求上门,林墨拒第191章 病重,愿让利求和第192章 林墨提条件,赵家应第193章 解咒,赵家退让第194章 州府暂稳,收学徒二人第195章 传基础风水,观人品第196章 郑氏铺扩张,开分号第197章 忽接急信,青阳出事了第198章 李元昌越狱,潜逃第199章 疑往州府,欲报复第200章 加强防范,学徒巡夜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