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卡拉肯保卫战(八)

魔法狂徒弄清风第 260 / 638 章6,326 字

亡灵界,管家弗兰克终究还是没能留下老鞋匠,但他通过与老鞋匠的短暂交锋,还是带回了一些线索。

“铭刻之地?”温斯顿听到这个名字,略显疑惑,因为他从未听闻过。

“我试图说服他,让他留下来与我们谈一谈。但他很警惕,哪怕对于阿奇柏德,看起来都没有多少信任度。最终他只留下了这句话——想要探寻一切的真相,就去铭刻之地。”弗兰克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铭刻之地指的到底是哪里。

在场无人知晓。

温斯顿沉吟片刻,大胆猜测,“或许这个地方与弗洛伦斯之死有关。”

如果老鞋匠真的是弗洛伦斯的扈从,弗洛伦斯死得这么蹊跷、神秘,而卡文迪许覆灭当晚,还有疑似阿奇柏德的人出现在圣托卡纳,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阿奇柏德,也实属正常。

温斯顿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自己在记忆宫殿里的见闻时,把阿奇柏德的这一段巧妙地隐去了。

如果族内真的存在叛徒,那现在说出来,就是在打草惊蛇。

除此之外,此行还有个惊喜。

弗兰克虽然没能留下老鞋匠,但他带回了杜拉罕和天谴骑士。天谴骑士暂时不用管,杜拉罕可是弗洛伦斯阁下的三大扈从之一。而当老鞋匠用骨笛吹响了熟悉的音节,去操控杜拉罕之后,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神智。

此前的杜拉罕,完全丧失了作为无头骑士的尊严,仿佛一个游荡的幽灵,浑浑噩噩,只残存着战斗的本能。

恢复了些许神智的杜拉罕,因为丢失了自己的头,依旧不能说话,但他可以写字。

他缓慢地抬起手,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现在是几几年】

温斯顿回答:“新历613年。”

杜拉罕又写道:

【松塔】

【再开了吗】

果然,灰帽街的小查理啊,你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在托托兰多的风中行走呢?

温斯顿微微挑眉,语气上扬,“开了。”

他等着杜拉罕再写点什么,可杜拉罕听到这个回答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回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浓郁得仿佛凝成实质的哀伤,从他的身上溢出。

这时,外面传来嘶吼。

温斯顿回头,望向那洞开的大门。只见远方那座高高耸立的白骨山,恰好被框在厚重的黑色大门里,山上升起陡峭的烽烟,意味着——战争又开始了。

杜拉罕也终于有了新的反应。

他的身体在转动,似乎也“看”向了那缕烽烟,隐隐有些动容。温斯顿心道有戏,连忙令弗兰克出去守着,不要让人打扰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杜拉罕似乎终于重拾了记忆,又“看”向了温斯顿。他再次以指为笔,写下了一个疑问句。

【阿奇柏德的后人?】

“我是。在下温斯顿阿奇柏德,阿奇柏德的新任首领,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全权做主。”温斯顿郑重地回答他。

说着,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杖,“这根手杖,由弗洛伦斯女士,赠与我的祖母。”

杜拉罕定定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他似乎终于得出了答案,抬起手,扯开了自己身上的破烂盔甲。

他的腰腹处,有一个很明显的贯穿伤,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腐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咿。”图钉觉得可怕,但又好奇。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想要看看这杜拉罕能给出什么信息。只见下一秒,杜拉罕将手探进了自己的伤口里,撑开腐肉,硬生生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随后,他摊开掌心,露出它的真容。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红色的跳动的心脏。

它很显然并不属于杜拉罕,甚至不属于这个只有黑白灰的亡灵世界。

“这是……弗洛伦斯的心脏?”温斯顿的神色变得肃穆,语气也凝重起来。

杜拉罕说不出话,他只是迈着略有些僵硬的步伐,捧着这颗心脏,一步步走向了——死神的王座。

“他想要做什么?”

“弗洛伦斯阁下不是已经死了两百年了吗?心脏怎么可能还会跳动?天……这简直是神迹!”

……

作为弗洛伦斯阁下的头号崇拜者,迪兰此刻的激动溢于言表。即便他也是个死灵法师,天赋还不低,可也做不到将一颗心脏保存如此之久,还不失去活性。

杜拉罕就这样带着心脏存活了这么多年吗?原理是什么?怎么做到的?

汉谟同样如此。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死灵法师,能躲过“弗洛伦斯”这个名字。而与他们的激动不同,弗兰克面露沉思,随即向温斯顿眼神示意。

温斯顿微微摇头,他得看看,杜拉罕到底要用这颗心脏做什么。

不多时,杜拉罕走到了王座前。他郑重又小心地将心脏放到了王座上,而后倒退着走了几步,回到了台阶之下。

当心脏在那王座上跳动,杜拉罕拖着残破的躯体,像一位古老的沉默的骑士,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对着它单膝下跪。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着,仿佛予以回应。

它跳得越来越快,表皮上逐渐溢出红色的鲜血,而后越流越多、越流越多,逐渐汇聚成鲜血的溪流,从王座上流淌而下。

“咿呀,好多好多血!”

图钉骑着骷髅鼹鼠连忙避开,睁着好奇又惊恐的豆豆眼,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身前流过。蜿蜒成细小的河流,不断向外、向外,而后——

汇入宫殿外的那条冥河。

流入冥河的只是鲜血的细流,但河水却被迅速染红,甚至开始涨水、沸腾。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到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黑巫师阿奇柏德,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大家再次看向温斯顿,询问是否要阻止。

温斯顿的心里也有惊涛骇浪在席卷,他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如果这真的是弗洛伦斯的心脏,那她想做什么?

这是她为自己留的后手吗?

她想复活?

还是成神?

天谴骑士曾提过一则预言,当死神的宫殿再度打开,死神就会回归。弗洛伦斯的实力冠绝托托兰多,说她距离成神只差一步,也未尝不可。

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沧海桑田、人心易变,弗洛伦斯还值得信任吗?杜拉罕又值得信任吗?他是否存在背叛、故意引导的可能?

这场鲜血的仪式,又会为托托兰多带来怎样的变化?

是生机,还是灾难?

要赌一把吗?

电光石火间,温斯顿思考了很多。

事关重大,他没有办法轻易做决定,他必须权衡、必须慎重,不能让整个托托兰多为他的一念之差负责。这个时刻,他的心跳得甚至比王座上那一颗还要快。

他五指张开,再握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宝石的触感,他又微微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占卜之杖。他想过要占卜,但最终又放弃。

在这个时刻,他不想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

他得自己做决定。

“做最坏的打算吧。”温斯顿终于开口,而当他做出决定之后,那自信张扬的笑容就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众人互相对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一旦这个鲜血仪式带来不好的后果,阿奇柏德拿命去填的意思。

大家的心情不免变得沉重,但看到首领脸上的笑容,被他的语气感染,就又觉得——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首领顶着呢。

他们阿奇柏德,从来不怕失败,也不怕担事。

与此同时,卡拉肯要塞内,奇怪的现象频发。

大家忽然发现,当他们与人交谈时,明明自己本来想说的不是那句话,但最终开口,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好似被人操纵一般,格外诡异。

一时间,流言四起。

指挥官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召开会议。会议开始时,这种奇怪的现象已经消失,它短暂地出现了,又短暂地消失了,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当指挥官询问各方的意见时——众人显得都很谨慎。

倒是奥里翁,顶着张白胖的脸,依旧乐呵呵地开口:“听起来有点像真言药剂的效果。不过常见的真言药剂,都得取得对方的头发,针对性炼药,像这样无差别起效的,从未听闻。”

维庸也开口了,“没错。”

众人便就着“真言药剂”的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指挥官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末了,他敲敲桌子。

“各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要塞内存在奸细的可能?”

话音落下,室内再度归于平静,所有人看向指挥官。

指挥官扫过他们的脸,从表面上看,他看不出任何问题,却不知这些人心里,是否暗藏鬼胎,“这次的事情提醒了我,如果真有这样的药剂,并且被投放在了卡拉肯,那是否意味着——奸细会暴露,毕竟他一旦中招,就不能撒谎了。”

维庸略作思忖,问:“你想怎么做?”

指挥官意味深长,“其实,我已经抓到了一个奸细。就在刚才,你们来之前。一个本该能言善道的传令兵,却突然变成了哑巴,惜字如金。”

众人反应不一,有人惊讶,有人面露欣喜,连忙追问是否从奸细嘴里得到什么情报。

只是时间紧迫,指挥官也还未来得及审讯。而当有人提出要见一见这个奸细时,指挥官摇头道:“很抱歉,我暂时不能让你们见他。”

查理当然不会真的教导什么挖心技术,他继续一边走,一边布阵,一边和本讲述这一系列布置的原理和用意。

他在要塞的水源里投的确实是“真言药剂”,但却是改良过后的半成品。

在查理离开阿莱门后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可不止是在各地游历,增长见识、积累实战经验,还会时不时钻研一下炼金术。

有时是在荒无人烟的野外,有时是在旅店的房间里,他并不在乎环境。哪怕暂时不适合动手实验,他也可以在脑内模拟、用笔记录,搞一些理论知识。

他现在觉得,弗洛伦斯留给他的最宝贵的东西,除了跨越了时间的友谊之外,就是松塔内的那些书籍了。

弗洛伦斯的《炼金笔记》是查理一直随身携带着的,他站在大师的肩膀上自学,虽然无人教导,但因为思维没有受限,所以反而能拥有更多的奇思妙想。

他没有固定思维,也不迷信权威。

哪怕是弗洛伦斯写下的炼金配方,改了也就改了。

譬如真言药剂。

真言药剂的配方里,确实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头发。你想要谁吐露真言,那就把谁的头发放进去。

一旦对方服下药剂,那就会有问必答,比搜魂术更好用,还没有副作用。

可查理并不需要这么强、这么具有针对性的功效。

一来,他只是想给指挥官提个醒。他看得出来,卡拉肯的指挥官是个既负责任又聪明的人,一旦意识到内奸的问题,必定会有所行动。二来,卡拉肯要塞内的人那么多,他完全无法保证谁会喝下带药剂的水,结果完全不可控,所以他要的只是威慑。

因此,只要有一小部分人,喝多了带有药剂的水、或吃了用这种水煮出来的食物,触发了“说真话”的效果,就可以了。

流言向来如此,三人成虎。

查理只需要这个“三”。

卡拉肯的指挥官会因此心生警惕,他会去搜查内奸,也有这个能力。而内奸本人,必定时刻关注着要塞内的动静,或许也会因此露出马脚。

而当查理只需要真言药剂的部分功效时,他就可以在配方里有所取舍,做出一个低配版。最终的功效就变成了——人们在喝下药剂后,在短时间内,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心里话。

但这是可控的,如果你意识到了这点,加以控制,就仍然可以说假话。越是意志坚定的人,越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查理倒入水源的,其实是“原液”,还没有经过炼金法阵最后一步炼制,所以功效不稳定,持续时间很短。

计划的第二步,就是布阵。

查理不知道具体都有多少人喝下过原液,在所有人中占比多少,但毫无疑问,这个数量不会少,且他们此刻都在要塞内。

那就把整个要塞都布置成一个炼金法阵。

这个法阵同样来自于弗洛伦斯的《炼金笔记》,它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勇敢的心。

为什么一个炼金法阵会叫这个名字?刚开始查理也很好奇,所以特意研究了一下,因此对它印象深刻。

它与其他的炼金法阵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是“活”的。

想要启动这个法阵,必须要有活的心脏。

心脏在跳动,跳动的心脏让全身的血液开始流淌,即构成了一个重要的条件:流动的水。水是生命之源,再加上还是鲜血,它就代表了旺盛的生命力。

查理说这个法阵“炼心”,可不是什么空口白话。它就像字面意思一样,炼的就是大家的心,而查理提前洒下的原液,就是一个触发的媒介。

换言之,一个药引。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

绕着卡拉肯要塞这么一圈走下来,查理按照顺时针的方向,依次埋下了据说可以带来“不朽与智慧”,时常用于占卜的鼠尾草。

以及可以强健心脏的红宝石。

据说有九条命的时常成为巫师爱宠的猫的毛发。

白橡树的树枝。在托托兰多的神话传说里,世界树就是一棵白橡树。

最纯净的、带有美好祝福与自然之力的精灵之泪,这是温斯顿上次给他的,觉醒药剂的最后一项材料。

等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东西许多都可以进行同类项替换,所以查理翻遍自己的魔法口袋,把他能找到的,拥有美好祝福与象征意义的这些材料,悉数填了进去。

感谢温斯顿、感谢金吉士,如果不是他们,查理还不能拥有这么丰富的库存。

与此同时,他还需要完成一个重要的步骤,那就是——串联。

这些东西所在的位置,就像一个个事先定好的关键节点。想要将这些节点串联起来,构成一个完整的炼金法阵,让它生效,还需要魔纹。

由古文字与魔法符号共同构建的魔纹,想要将“心”炼制成什么模样,就在这个法阵里,刻画下什么样的魔纹。

就像魔咒,用以辅助施法。

你想要招来风,那就祈求风的眷顾;你想要下起雨,那就请求雨的降临。

语言是有力量的,文字和图案也是有力量的,而归根结底,不论是语言还是文字、图案,都是人心所向的具象化。

从心出发,再归于心。心是起点,亦是终点。

这也是查理第一次亲自创造“魔纹”,撰写文字,添加符号,如同一种宣言,敬告自然、敬告宇宙,攫取力量,为我所用。

这个步骤的难点除了创造出相应的魔纹之外,还在于查理太过贪心,把法阵设置得过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卡拉肯。

除了弗洛伦斯那样的大师,很少有炼金术士能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

这也是查理到处在要塞帮忙的原因之一,他得让自己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合理的。而如果全程使用隐身衣,他长时间不出现,又难免惹人怀疑。

“嘿,谢利,原来你在这里啊!”这不,查理刚脱下隐身衣,在要塞北面现身,不一会儿就被魔法议会的人看见了。

彼时查理正在帮一个佣兵疗伤,他多少也是学了点蹩脚的治疗魔法的,大伤用不上,小伤能应急。

“怎么了?”查理回头。

“维庸阁下正带着我们修补卡拉肯的防御魔纹呢。”魔法师不疑有他,因为说的不是什么机密,也没有刻意说什么悄悄话,“你也知道这两天魔兽进攻太凶猛,好多地方破损严重,再不修补,下次魔兽就直接撞塌城墙闯进来了。”

卡拉肯的城墙上不止有防御魔纹,还布置有防御结界,按照战争的等级,依次投入使用。

这么大一个要塞,能够笼罩整个要塞的结界也是巨大的,消耗呈指数级增长。一旦被破,卡拉肯将无力回天,所以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刻,结界一般不会开启。

对于共同修补防御魔纹的邀请,查理欣然应下。

“你一早就知道他们要修补魔纹吗?”本趁着别人不注意,小声发问。

“防御一向是卡拉肯的重中之重,坏了的东西,自然是要修的,不是吗?”查理只不过是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负责修补的人员,提前加入他们的队伍,顺势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而已。

至于他在修补魔纹的时候,又顺势添了点什么东西?无伤大雅、不必介意。

为了尽可能地不被发现,查理还专门炼制了隐形墨水。这个并不难炼,只需要在普通魔法墨水的配方里加入一种拥有隐形特制的植物果实就可以了。

这个果实之所以会隐形,主要是因为它不想被吃掉。但当人们发现它会隐形后,差点被搞到灭绝。

如今流通于市场的,几乎都是人工种植。诺亚的那个边陲小镇,就是它的主产区之一。

言归正传,查理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修补防御魔纹的队伍中去。

魔纹的大致样式,他已经有了想法,预先要设置好的关键节点,他也已布置完成。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呼……”饶是胆大心细、意志坚定如查理,都不由做了个深呼吸,用以平复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又看了眼天色。

算算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大约能够在日落之时,刻画好所有的魔纹,完成整个炼金法阵的构建。

按照魔兽进攻的规律,它们也将在那时卷土重来。

届时,勇敢的心将被唤醒。

在这个阵里的所有人,都将得到智慧、勇气、疗愈等等作用的加成,哪怕没有喝下过“原液”的人,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作为施术者的查理,就是那个阵眼。

他会感知到大家的心。

在所有为了抵御兽潮、为了人类的存亡、为了保护家人、同伴而跳动的红色的心里,究竟是谁的心上,长了点坏心眼呢?

查理感到好奇。

本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风险,哪怕他笨、他脑袋空空,可想到以一人之力操控这么大一个阵,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凶险。

“真的可以吗?真的没关系吗?”

查理一边拿出笔修补魔纹,一边慢悠悠地回答他:“我这几天经常做梦,本。”

本:“梦见什么?”

查理:“有时梦见从前,他们有人称呼我为玩弄人心的魔鬼。”

本当即顾不上担忧了,立刻反驳道:“哼,他们就是嫉妒你!”

查理莞尔,“我也觉得。”

顿了顿,他又道:“我明明那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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