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错落，来来往往。
变脸王的到来，成了这庙会不可不尝的一道绝景。
脸已经变换了数次，齐天大圣的缩腮金睛里满是灵动狡黠，宝相佛陀的垂目慈眉里凝着悲悯庄严。
一抬眼一沉肩，一拧身一亮相，连身形气度都跟着脸谱全然换了模样。
个个入木三分，活灵活现！
不知多少人看得眼都不眨，整个人像钉在了原地。
陈言心里也早翻涌着学艺的念头，可再怎么躁动也得等演完才是。
可看着看着，他的身子却先于念头动了。
脚下不自觉跟着踩起了步子，肩膀身段的沉坠，抬手、旋腕、收袖……
【完成一次踏步，变脸艺人+1】
陈言眼见能收效，索性抓来木雕脸谱扣在脸上，跟着场子中央的身影，一点点琢磨起来。
周遭沸沸扬扬的喧闹尽数退去，他耳边只剩胸中变幻的呼吸……
直到下午，夕阳斜斜落下去。
【完成一次神态转换，职业经验+1】
果然，虽真本事没学到，但百业书对经验的收纳并不苛刻。
就这半天的功夫已经得了十一点经验，收获可观！
陈言沉沉吐出一口气，早已是大汗淋漓。
回过神来抬眼，却瞧见变脸王早歇了。
和林依依各自啃着个桃，正饶有兴致地瞧着他。
陈言咧嘴一笑，赶忙上前见礼。
“前辈勿怪，小子陈言实在是有些……”
“哈哈哈哈！”
变脸王爽朗的笑声远远**出去。
“怪什么怪！”
“你这份专注，装不出来的嘞！”
可当笑声散去，他也开始拍拍屁股起身。
“但娃儿，你这个年纪……”
“当个喜好还行，但身段已经不适合学这个了。”
“手、眼、身、法、步，没有从小的打熬学不了老头子这个嘞！”
他挥挥手，示意陈言离开。
自个儿则开始摸黑将地上余下的钱一文一文捡起。
多的他老早就收拢了，剩下这些他留着，路过的乞丐他给上一点，不趁心的生意人他给上一点。
但眼下时候不早了，该走的也都走了。
陈言忙上前帮忙，一边拾起一边开口。
“前辈说得是，我也知道前辈本事金贵……”
“您看这样行吗？”
“如您不嫌弃，我看您这缺个打杂的。”
“我就如今天这样跟着您练练，每天一个大洋当学费……”
变脸王愣了一下，蹲起身子来再看陈言，眼里满是古怪。
“交钱当帮工？”
陈言点点头，当即便拿出一个大洋按在变脸王掌心。
“这是今天的。”
有百业书傍身，他其实本就没想过拜师。
今天收获十一点经验值，到一级拢共需要三十点。
庙会还有两天，怎么也能到一级。
先点亮了职业，把职业能力拿到手再说！
变脸王摆摆手，将大洋重新拍在陈言掌心，嘿嘿笑着。
“你什么都不要了，我还哪有脸收你的钱呐！”
“光是看…我这小把戏，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他嘿嘿收起最后一个铜板起身，而后背上那沉重的木箱。
“再说了，这么简单给你学去了……”
“我还叫什么变脸王？”
“瞧得见的拢共就这么几样东西，本事全在身上的嘞！”
“不妨碍我，你想怎么着是你的事！”
说完，对着小猴子招呼一声。
“将军！回家喽！”
陈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也往回走去。
“明天你不用来了。”
说的自然是林依依。
可林依依站起身，两步蹦到陈言跟前，把一块炸糕塞到他怀里。
“你说不来就不来啊？”
“现在我上头可都知道了，我着了你的道……”
她说到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在陈言面前展露无疑。
“生活生活，生下来就是干活~”
“不趁机好好玩玩，下一次又不知是哪年了！”
说完，她转过头来狡黠地一笑。
“再说了，我年纪不大，可也算是老江湖了！”
“叫声姐姐，姐姐帮你一把？”
陈言压根对她没理会，错身的时候甚至还给她撞开了。
“得了吧，这样就挺好的。”
那炸糕陈言也没吃，他还是怕有毒。
看着陈言远去的背影，林依依莞尔一笑。
“骗你的，不叫姐姐也帮你~”
————
翌日，清晨。
晨雾还没散，陈言就已经出了门。
昨天和今天两天他都没接活，得赶着点学变脸。
没办法，庙会就三天，谁知道变脸王下一站去哪呢？
他当然不可能跟着走，多学点技艺等他走了自己也能肝得快点。
出了门，刚好看见林依依递过来的两个大肉包子。
“今天没凉，你没理由不吃，除非你怕有毒……”
她话还没说完，陈言转头就扔给了一起出门的王松。
来到街上的时候还没什么人，一个个撂地的都才刚来不久。
“嚯，还真来了！”
变脸王远远背着木箱，瞧见这一对来嘴都合不拢。
陈言帮忙撂地，他又几番打量林依依，而后附在陈言耳边低声开口。
“嘿，小子！”
“你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天天捣鼓有什么劲？”
“榆木脑袋，遇良人先成家啊！”
“你抓点紧，生一个根骨好的出来，我说不定还真能收喽！”
可林依依才刚转的头，立马就回了过来。
“喂！我听到了哦！”
不过才说完，就甜甜一笑。
上来一把抱住陈言的胳膊，满脸幸福的模样。
“不过啊，我同意老师傅说的！”
陈言给她一把甩开，“玩你的去！”
瞧着林依依那一步一幽怨的眼神，他也只能对变脸王干笑两声。
“老师傅……”
变脸王摆摆手，家伙事一样样往外掏着。
“别叫老师傅了，我姓王，王有根，不嫌弃喊我一声有根叔就行！”
“有根叔，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陈言有心要解释，但他总不能直接揭人老底吧。
可王有根却执拗地把眉毛一拧，“将军还不是人呢！”
“还不是陪我一路走了这么多年了？”
撂好地，王有根又悠哉悠哉地抽了好一会儿旱烟。
陈言倒是不闲着，兀自耍了起来。
万一，得几句指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