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说!
他们发现妖朝并不是将武朝山神河伯杀了,只是被长久镇压着。
但长久妖怪的吸食已经让他们奄奄一息,他们正在打算遍寻山川大地,从农村解救出那些正神,向城市包围……
陈言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你确定……”
“信没给任何人看过?”
陈言声音很低,比晚风大不了多少。
林依依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陈言为什么这个反应,但还是坚定地点下头来。
“从来没有。”
陈言轻叹了一声,而后将她扶起身来。
“以后收到的信直接烧了……”
“不对,等下次我帮你写一封信,让他们以后都别寄信过来了。”
林依依眼里满是疑惑,却也再次点头。
她倒是很想留个念想,但现在命都在别人手里。
“但钱,不能要回来……”
“不用。”
“那变脸王那边呢?”
“七十八,正年轻呢,还能再赚。”
林依依听到这话,小脑转了好久。
什么叫……
七十八,还年轻?
再有,脸上那一拳还火辣辣的疼……
变脸王的徒弟,变脸这么快吗?
一时间她都有些好奇信里的内容了,但陈言一把将信纸捏了个粉碎。
这还没完,从她手里将余下的信也拿来一起销毁。
“我告诉你,如果想要保护他们……”
“回去,就把你所有收到的信都烧了。”
“走吧,带你去治伤。”
陈言蹲下身子,示意她到背上来。
他声音很轻,语气却毋庸置疑。
这一次,他决定相信这花鹞子……
仅此一次。
林依依虽然觉得陈言越来越奇怪了,但……
她好像活下来了。
顺从地趴到陈言背上,又因为被折的手放下来疼得龇牙咧嘴。
“你觉得他们,能成吗?”
听到陈言的问话,林依依似乎从来么想过这个问题,思索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从没想过他们真能成事,我见他们那时候连枪都凑不出几条。”
“我活着,有点,就给寄一点。”
“寄完看这乱世,莫名就有点心安……”
夜风中,陈言一路背着她往张旺的住处走去。
“那这一次呢?为什么还找上我?”
“为了不让你把这契骨卖出去。”
“它很重要?”
林依依想了想,似是在思索怎么形容
“一个戏子,对于军阀来说就只是一个玩物,死了也就死了。”
“即便真有感情,却也做不到让奉军发了疯似的找……”
“关键,就在这契骨上。”
“那无面伶入了门道之后,能力名字叫做戏台。”
“身周一定距离就是他随时随地的戏台,在那一方戏台之上,他的心念就是最好的保护。”
“所以,他能红靠的不仅仅是戏,更是他能让大人物睡得安心。”
“但这戏台,必须以他三天一演的盛大来维持。”
她说着,目光颇有几分打量地看向陈言。
“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本事,竟然能杀掉他……”
陈言仔细回想,梁素心确实展现过这一份能力。
在戏台上诡异地消失,又诡异地杀出。
但不巧,黄泉是针对心神的硬控。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不是在报复,而是在找这一块契骨。”
背上的林依依将下巴杵在陈言的肩头,继续说着。
“有了这契骨,他们甚至能连夜造出来下一个梁素心。”
“甚至于…你没死我都很惊奇。”
正如她所言,陈言起初只当是一个大明星的死,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停。
事发当晚他没回去,本以为已经洗清了嫌疑,想的是不想将河行拉下水。
但现在被这么一说……
陈言也捏了一把冷汗。
算下来,也就是说老周叔挡下了那晚的事……
“这一行的一契很难成吗?”
林依依脑袋在陈言肩头点,“很难,听说好几样材料都已经绝迹。”
“你卖出这契骨,要是被军阀拿到了都还好些,要是被柳家拿到了,东洋人很多军官实力都不强,最怕的就是刺杀……”
这一次她没能说完,就被陈言转过头来打断。
“等等。”
“柳家不是赶尸的吗,关东洋人什么事?”
此刻的陈言虽在思索,却注意不到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脸距离林依依的唇仅有一线之隔。
林依依甚至嘴唇都能感受到陈言脸的温热,脸色一红,话语都变得慌乱。
“那那…那柳家……”
呼!
她兀自偏过头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心情……
可还没平下来,忽而耳边就听到陈言冷冷的问询。
“你语气乱了,是没组织好谎言吗?”
林依依的脸色一瞬间气成了红柿子。
气急败坏地转过头来,一把勒住陈言的脖子,撒气式的用劲。
“我组织!我组织组织……”
陈言只是有她闹,想想也确实。
花鹞子说慌还需要组织的话,那确实有点不尊重她了。
见陈言不挣扎,林依依也消停下来,不过再说话脑袋已经缩到了陈言背上。
“柳家确实是赶尸的,赶尸的由来倒是简单……”
“让人落叶归根。”
“但是你想想,在这人命比草贱的世道,一个能控制尸体的家族……”
话说到点子上,陈言懂了。
其实此前他在街上瞧见那柳家赶尸的时候就已经在想,只是现在被证实。
对别的人来说是乱世,对柳家来说……
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陈言没想到的是,有这本事却还去捧鬼子的臭脚。
林依依不知道陈言所想,只继续说着她的。
“柳家本来只是个在湘西都籍籍无名的传承,却在这短短一百年一跃成为湘西的庞然大物,现如今更是将生意做到天津来。”
“能在这争得头破血流的天津占下一席之地就是因为他给直系奉系输送兵源。”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他自己也是庞然大物了……”
她语气顿了顿,尽管只是在叙述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再提起却也咬牙切齿。
“百姓希望战争结束,可他不想。”
“他走上了和日本人的谈判桌……”
“具体谈的什么不知道,但他们的所做所为却可以看得到一些,比如很多宝贝送往东洋人的租界,想来这一桩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