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
陈言拱手,平静地立足。
心里想的却是,难怪老吴让以前那些弟子先用好自己的身子再谈拳的事。
原来,用好身子,就已经不需要再谈拳了。
把头叫金顺,人送外号金老虎,拉上他就是好一阵客套。
瞧见陈言只木然点头,又恰巧遇见个刚出来的客人,他打了个招呼直接让陈言先拉客。
远远看着陈言离开,金顺脸上还带着笑。
“知道为什么让他加入不?”
几个车夫已经是围了过来,听到这话立马就有人愤愤不平。
“不知道,老子只知道他打了我们的弟兄!”
老秦不说话,刚刚他见把头来,是准备动手来着。
他可是知道,把头能坐上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金顺摇头,笑着开口。
“他很能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年轻就从地上蜷缩着起来。
“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是……”
金顺一脚踹在了他的嘴里,一点没客气。
“前些日子马村窝棚被灭,我们趁势占了苏氏烟馆。”
“那可是块大肥肉,我们守得住吗?”
“你我都知道,不出几天鲁门窝棚那边就会来收走……”
他嘿嘿笑着,黢黑的牙齿露出来。
“今天先稳住他,明天给他排去烟馆那边。”
“他守不住的话,鲁门那些邪性的家伙出手是要命的,但是还得守龙头的规矩,被车行收去还我们。”
“他守住了……”
“那兄弟们以后多了大块肥肉可以吃,不自在?”
“挨几拳,到时候好处先给你们,不自在?”
这一番话出来,所有的不忿都不见了。
毕竟,要是活计稳当没人想把脑袋别在腰间。
大家都是出来糊口的,抱团就是为了挣钱。
“要不老金你能当把头呢!”
老秦比出大拇指,“精的很啊!”
金顺不在意地摆摆手扬长而去,似乎只是他的日常罢了。
但在他转头的那一瞬,老秦双眼里翻滚出嗜血的光芒,死死盯在金顺的后背。
他也就混的时间久,这些弯弯绕绕还是学不会。
但他学会了……
跟着强的一边混。
————
陈言在饭店跑了一天的车,当晚就住进了窝棚。
毕竟他不想自己在河行的身份被扒出来,还是先安心做个车夫的好。
但第二天就被把头告知,给他换一份肥差,一天能赚两角钱的肥差。
昨天他忙活了半天也才赚到六十文,再除去窝棚的份钱,能剩下个五十文。
在这大新朝,钱分三种。
文,也就是铜板,角,一角约莫一百文,大洋,一块大洋约莫一千文。
当然,时局动**,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点是难免的事。
陈言想着在哪都是拉车,赚点给老吴去打麻将也好。
于是后面三天他就都在大烟馆拉车,还催发出一项街头艺能……
车夫这活计,蹲趟的时间占了一半。
闲来无事,又没法拉着车空转悠,于是便当场卖起艺来。
那变脸的绝活,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叫好。
一天下来,他蹲趟的时间赢来的赏钱比十天拉车的都多。
更有公子哥看重,请陈言去大烟馆里头演的。
陈言婉言拒绝了,他闻不得大烟馆那股怪味。
却也在那变脸结束的一刹那,忽而感觉呼吸一畅。
【完成一次活桩,练气师经验+3】
【练气师职业达到1级,点亮职业特性:全神】
陈言沉沉吐出一口气。
正如他所想,这练气师经验虽然来得慢,可真正等到以后熟练了,融入到日常烟火中去,融入到百业中去,他做什么都是在同时修行练气。
而这刚刚觉醒的职业特性……
全神,是全神贯注的全神。
万事万物,皆系于一事之上。
心神更加专注,效用也能事半功倍!
如此,是不是可以试试……
陈言还在想,忽而瞧见一个昏昏沉沉的人从大烟馆走出来。
蹲趟刚好轮到他。
“来嘞!”
一时间收起手里的脸谱,赶忙上前接客。
车上坐了人,陈言缓缓拉动车……
这三天来,他借由那一次出手,无数次尝试能否用拳那借势的技巧,放在拉车上。
毕竟他此前瞧见过祥子拉车。
看的时候没多少感觉,只觉得是快,但后来看得懂皮毛了感觉……
不像是祥子在拉车,而是车在跟着祥子在走。
只是真轮到他来,想法一次次破灭。
他是能掌控双腿借势,可车不这么觉得……
磕磕绊绊许久也没能成功。
而这一次……
【全神】发动的一刹那,陈言只觉得天地忽而变得清明。
每一步迈出去,呼吸、发力,甚至于脚底踩到石子前的变动,都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心头。
这一次,车也不再能成为陈言的阻碍……
好一阵风驰电掣,陈言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完成一次拉车,拉车经验+1】
【完成一次活桩,练气师经验+4】
神技!
陈言心神一震,欣喜异常。
这还不只是专注,专注还更能优化技艺,使得经验得到加成。
也就现在陈言练气师的技艺还粗浅,若是换成变脸……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百业书加速器!
“老板,到了!”
陈言提醒乘客下车,已经准备好领赏钱了,可身后却迟迟没有回应……
回过头去,人呢?
车斗里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稍作思索……
坏了!
他是在回去的半道找到乘客的,被活生生颠下车去。
陈言心虚,想让他再上车,不收钱。
可那人明显是被吓坏了,抱着电线杆死活不松手。
陈言无奈,只能拉着车往回去重新蹲趟。
回去的路上陈言琢磨着吐纳。
祥子说过,想要再学新东西得一口气拉车从河行到武行,约莫有十里的路程。
不算远,可想要达到,怎么也得二级才行……
还正想着,已是回到了大烟馆前头。
只是疑惑的是……
此前和他一起蹲趟的兄弟,一个个都没见了踪影。
陈言皱着眉往回走去,在小胡同看到了……
一具尸体,正在被拖着往胡同深处去。
看衣着,应该是骡子,前不久他还说把头仁义,给他们安排来这油水最丰厚的码头。
陈言却还无暇顾及,因为几个手拿砍刀的车夫已经朝着他围上来了。
皱眉倒不是因为忌惮,而是心头……
【邪辟】在跳动。